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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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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稳当当停在熟悉的别墅门口,“我们到啦!”只有Richard没有感觉到车里气氛的冷凝,乐呵呵的一如既往,苏沉砚说了声谢谢率先打开车门朝里头走去。林九和抬头看这个慈祥的老头,他们五口人过得并不那么充裕,却总是有让人开心的力量。Lindsay是他们夫妇的老来得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Lindsay更是整天欢喜,无忧无虑。那种欢喜,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单纯,是知事故而不世故的温柔。是那时恶劣的她最不忍心欺负的人,可现在又得欺负她一次了。
“Richard,告诉Lindsay我爱她,她是我永远的好朋友。”
Richard扭过胖胖的身子,皱起眉头看着她的眼睛,“jewel,我知道你这么突然的回去是有原因的,但是这不代表我可以替你给lin带话,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亲自告诉她,这才是对朋友负责的做法,不要再不告而别了。”说完,看到林九和脸上的犹豫,无奈地补充,“Lin已经不生气了。”
林九和点点头,“走之前我会给她打电话的。”
Richard满意点头,“这才是我的姑娘。”又叫住她,“对了,苏好像不太舒服,看在我的面子上,请帮我照顾他。”
林九和心道那是完全不可能了,嘴里乖乖应声,“嗯,我去看看。”拉开车门,站在车旁歪着头摆手,“再见Richard。”
Richard突然有些舍不得这个亚洲小姑娘,但还是学着她的样子摆了摆手,“再见Jewel, have a nice trip.”
“嗯,我尽量。”
目送Richard的车离去,林九和脸上一直挂着的笑一点一点放了下去。周围空荡荡的毫无人迹,空气中飘荡着清冷的味道,通往门口的距离不长,却陌生的好像另一个世界一样。怎么办呢,她磨磨蹭蹭往前走,要是这样跑了,躲到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去,一个人消失就好了。
这样想着,仍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叹口气推开门。还是熟悉的配方,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装修更是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什么装饰都没有,随便嚎一嗓子四面八方都是回音。第一次来的时候着实惊了,要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屋子,不到一天就能在吓疯之前被无聊疯,当时她怎么做的,装作不经意的在每次见面都带些装饰的小礼物,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来到这,发现全被他精心摆在家里各个角落。也是从那时开始她认定这个人在心里也对她抱有同样的感情。
现在?林九和边往进走边打量重回干净的房子,mmp。
“机票在桌上。”一只妖孽软塌塌靠在沙发上,眼睛都懒得睁,用下巴点点示意。林九和拿起来认真检查各个信息栏,上面明明白白写了林九和三个大字。
林九和肚子里的怨气一股一股的朝外冒,心知和他对杠只有吃瘪的份,只好当做没听见,从各个方面找碎茬,“我饿了。”
“……”
“喂,给我做饭。”
“……”
“呵呵,我就知道当初什么温柔绅士都是装的,真是委屈您屈尊讨好我。”
“……”
“喂,你不会真生病了吧”林九和怀疑的皱起眉头,走过去戳了戳。苏沉砚终于有了反应,纤长的睫毛颤抖几下,看的人呼吸不由放轻,屏息看着他睁开双眼,好似毛笔勾勒出的眼尾上挑,纵是无情也动人,只是血丝充斥了眼眶,脸上的不耐写的一清二楚,“是啊,所以脾气不是很好,你悠着点。”
很少见到苏沉砚脸上出现如此生动的表情,讶然的同时注意到被人嫌弃的事实,难得有几分眼色,她耸耸肩,十分自觉的跑到厨房自给自足。
冰箱里空荡的一逼,几口锅倒是应有尽有一应具全,唯一不带包装的还是两年前她煮泡面拆的那个奶锅。
(回忆杀 不喜可跳过)
当时是新年除夕,她一个人提溜一袋子速冻食品从超市拐出来,新年的氛围顺着大洋洲就飘了过来,商场橱窗上和满街金发碧眼格格不入的贴着用中文写的“喜迎新春全场八折”,路灯上挂着打扮时髦的猴子立画。
和国内过年期的空无人烟不同,这里的人们新年气氛感染,纷纷走出家门,路上人头攒动,欢声笑语。她垂下眼睛躲避人群,这一切都和她无关,幸运的话,再也无关。
过马路的时候一抬头,正巧对上正拐弯的车内一双熟悉的眼睛
“苏?”
“阿九?”车里人同样惊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九和脸微微一红。
苏沉砚抬手示意她到路边等,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
突然间她的心情变得出奇的好,真是莫名其妙。
苏沉砚开门走下来,笑意晏晏,眼底仿佛有群星闪烁,“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你朋友呢?”
“家庭野营去了。”被他的笑容感染,也不由自主的扬起嘴角。
“啊,”苏沉砚挑起眉毛,“你没告诉她今天是中国新年吗?”
她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告诉了她肯定要邀请我一起去,家庭活动我去了总感觉很别扭。”
“那你今天准备怎么过?”
“能怎么过,”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就,随便过咯。”
苏沉砚无奈的吁气,侧头示意,“先上车。”
林九和猜到他可能是带她去吃饭之类的,就顺从的上了车,但还是下意识开口问道,“我们去哪?”
“我的地方。”
“啊?”
苏沉砚从后视镜看她,眼里笑意挪揄,“怎么,害怕我是个变态?”
纵然这三个月来时常相处,林九和仍然对这样的皮相没有免疫,即使心里没有什么想法,也难以遏制地红了脸,躲避他的目光,可嘴里也不讨饶,“怎么可能,我不是想你们家也要过年么。”
“我家没人,刚好你来。”
“啊…这样。”她忍住了到嘴边的疑问,努力避免任何僵化气氛的可能,“那你晚上准备吃什么?”
苏沉砚侧头想了想,无奈的说,“不知道,你想吃什么?”
“过年肯定要吃中餐,去超市看看?”
没想到他想都没想就否决了,“懒得去,叫外卖吧?”
见到他情绪化的表现反而让她开心了起来,虽然隐约感到不对劲,一时间也没想出来,便点点头说好,以至于两人临到傍晚打开外卖app时纷纷愣住。
“啊…忘记了,华人朋友也要过新年的。”她懊恼的撑住下颌,拿起摆在桌子上的屹耳玩具摆弄,那是她去游乐园的时候买的,表情诙谐的驴子,摇晃起来驴头就会夸张的上下摆动,她一看就喜欢上了,立马买下包起来,借着谢礼之名送了出去,本来没想他会喜欢,可竟然被摆在了桌上。
苏沉砚并没有注意到女孩子家细腻的心思早已不知转了几转,有些歉意的看过去,“没想到这个。”
她摆手,想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起身跑到玄关提起她买东西,得意洋洋起来,用中文说道,“本大厨今儿非得露一手。”
苏沉砚挑了下眉,走过去把袋子从她手里接过,打开看了眼,好笑的念道,“速冻饺子、方便面、火腿肠、速食小火锅…”
啊!!她自认不是什么脸皮薄的性格,却几次在他的挪揄下红了脸,掩饰般的伸手抢过袋子,从底下掏出一包挂面扬了扬,“我现在可是你的衣食父母,谨言慎行啊。”她故意说成语想矬这个家伙的威风,果然,只见他老实的摇头,“听不懂。”
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刻,她却也不继续玩闹,苏沉砚帮她把东西提到厨房就接到电话,只好拉开下面的柜门向她示意厨具的地方,就匆忙出去了,这才让她得以有平复心情的空间。
好像…做梦一样。和苏沉砚这样亲密的一起,甚至互相开玩笑,“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脏要蹦出来一样,甚至双手都在不自觉的发抖,她减缓呼吸,将紊乱的心跳压下,蹲身想找一个合适的锅。
几个大小不一的锅竟然没有一个是拆封的,果然,现代白领都是与外卖作伴。拆了个差不多大小的奶锅,随意冲了冲,开始烧水。另一边估摸着分出几捆挂面,又拆了她心爱的速食小火锅拿出里面的食材包,拿出几根火腿和羊肉卷,剥了两个咸鸭蛋,又腾出一个袋子把包装皮都扫进去,动作做得太流畅以至于她自己都在心中产生了“妈呀我难道是个家庭主妇”的疑问,这样的想法着实把自己恶心到了,连忙催眠自己,不过是个男人,冷静点,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苏沉砚笑眯眯走进厨房,林九和正把挂面下到锅里,“我这连调料都没有,难为你了,林大厨。”然后走到另一边翻出同样没拆封的碗筷,站在水池旁洗了起来。
林九和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想着她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傻,连忙掩饰性的闷头动作,劈手拆开一包红油一股脑儿倒进去还顺道挤了挤余汁,唉我天,不争气的脑子,转头问他,“吃辣吗?”
苏沉砚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只碗四支筷子还被他在水底下冲着,闻言也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把脑袋凑过来,“哇,好丰盛。”
一顿寒酸的速食面被人这么夸奖,她脸皮暂时还没进化到这么强大,又一想今天害羞的次数是不是也有点太多了,就腆着脸故作谦虚的摆手,“正常操作。”
苏沉砚阻止了她去拿水池里碗筷的动作,从桌上拿了小火锅里自带的叉子和塑料碗递到她手上,“用这个。”也不顾林九和摸不着头脑的神情,端起电磁灶上锅率先出去。
林九和这种跟精致女孩沾不上边的人似乎立马跟上了他的想法,可以,这个年是速食年,预示了她的未来。
林九和走到客厅,他没有开灯,屋外路灯的光亮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显得更加屋里空荡荡白惨惨,可苏沉砚站在那里,身上的白衬衫松松解开两个口子,悠闲的靠在桌边低头看表,正对着她进来的方向。
林九和走到桌子旁,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眼都不眨的看着他,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怎么形容呢?李圣经同款,她有趣的想。
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时候…
被这双眼睛满怀笑意注视的时候……
就像被人爱上的感觉。
那时她并不知道,一个人连眼睛都透出来的愉悦,是可以装出来的。
“阿九,新年快乐。”他轻轻拥住了她。
(从这看)她拿起锅看了看,没人知道这锅有什么故事,就像没人知道苏沉砚对以前的她意味着什么。不过说来也是奇怪,苏沉砚留在她心里温柔贤惠的样子不过弹指间就被那个黑着脸说“悠着点”的印象取代。现在倒好,黑脸苏沉砚亲自找上门,提溜着她领子逼迫她面对从前。
林九和连忙深吸口气,对过去的畏怯一旦放开,就一股脑涌上来,险些将她淹没。要冷静,她默念道,只有冷静才能在浓烟滚滚的迷宫中找到出口。
心中跌宕逐渐平复下来,她用水将锅冲了冲,接了点水。既然没有吃的,那就烧锅水好了。
苏沉砚昏昏沉沉间强提一缕精神注意厨房的动静,半响没听见什么异动,心里觉得奇怪,却也实在分不出力气,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感到有人推他才勉强睁开双眼,正对上女孩的目光。是的,女孩,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都仿佛在她身上静止了一样,无论神情怎样变幻,甚至不曾添减一丝陌生的痕迹。
真是令人嫉妒。
林九和拿着两杯水站在沙发前,不客气的踢掉鞋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其中一杯搁在旁边的柜子上,回身把另一杯递到苏沉砚跟前,“喏,喝水。”
苏沉砚撑起身,很计较的隔开两人距离,接过林九和手里的水,无视她明显的白眼回手放在茶几上,继续病怏怏的垂下眼睛,完全没有搭理人的意思。
她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意识到回国这件事已成定数起,心中的烦躁就愈演愈烈,声音开始在脑里叫嚣撕扯,而她一如既往,哪怕他的冷漠如火上浇油,用若无其事的的表象掩盖。理性无时不刻不渴望求助,而感性像一圈围墙将这种渴望严丝合缝禁锢其中。
直到苏沉砚“喂”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他闭眼漫不经心听着电话,听着听着,不由坐了起来,眼中翻腾着来不及遏制的错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