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挺撩人》捡到一分钱

16、第 16 章 点滴通过静

　　点滴通过静脉流向四肢百骸，他似乎听见药水在血管中缓慢涌动，仿佛冻结了时间，心脏都会停止跳动，彻骨的凉意令大脑难以运转。
　　锋利的刀尖划开皮肉，他艰难地喘息，皮肤上逐渐蔓延开一片温暖湿润的东西。
　　“沉砚，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同样的伤口，头和胸腹处就恢复的快，四肢就要慢很多。”那个声音轻声笑起来，“真是个永远玩不腻的玩具。”
　　苏沉砚屏住呼吸，猛的睁开眼。
　　有人在他床前。
　　余光勾勒出一身白色外褂，鲜活的梦境令他急遽想摆脱任何和那个人有关的事物。这念头来的迅疾，甚至得握紧拳头才能克制捏断对方喉咙的愿望，他撇开头，哑声道，“我没事，出去。”
　　医生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即使面对无礼的话也显得相当温和，“真的没事吗？”
　　是否世上所有的医生都有雷同的轻柔嗓音，用毫无诚意的关怀掩盖见惯生死的漠然，虚假得令人作呕。
　　苏沉砚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脑仁一撞一撞的疼起来，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为难一个无辜的医生，尤其在林家的地方。他在被子下摩娑着食指，转过头来，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到脸上，“只是有点…”
　　只是那个笑还没有完全展开，就冻结在脸上。
　　如果所有不好的记忆都是冰凉的，那有一个人是带着温度的。
　　这份温度令他度过最难捱的时光。
　　当温度消散，身边重回阴冷，也能凭着记忆將之裹藏，不曾被时间褪色。
　　记忆中的轮廓逐渐消瘦分明，和眼前笑眯眯的人重合。
　　陈嘉双手插在白褂口袋，眼中染上笑意，“苏哥哥。”
　　苏沉砚怔愣住，接着用力撑坐了起来，无法分辨第一时间涌上来的，究竟惊喜多一点，亦或疑惑多一点，“嘉嘉。”
　　陈嘉眼角纹路加深了些，过去拿起枕头垫在苏沉砚身后，任凭犹疑的视线在侧脸上巡视，他偏过头，直直对上苏沉砚的双眼，直到那双眼中的犹疑消失，逐渐透出些许暖意，陈嘉再次开口，“好久不见。”
　　苏沉砚没有接话，反手抓住陈嘉的胳膊，“你怎么会在这，怎么会在林家？”为什么…会成为医生。
　　陈嘉暗暗端详他的脸色。
　　得尽快安排身体检查，这种程度的脉冲不该有这么大的影响。他慢慢想着，没用什么力气就拉下了那只冰凉的手，“苏哥哥，让我给你看看好么？”
　　苏沉砚想都没想地拒绝，“没事，我只是…”
　　“你连我都信不过吗？”陈嘉一幅黯然的表情，“如果不是…就当是让我好受一点，可以么？”
　　苏沉砚轻叹一口气，他不喜欢被医生检查，却更不想看陈嘉愧意的眼神，这不断的提醒从前，总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明白这是苏沉砚的默许，陈嘉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隔间戴上手套。
　　做了简单的检查，陈嘉脱下手套，神情不易察觉的松懈少许，“最近很忙吗？”
　　“嗯，”苏沉砚笑笑，眉间困乏到了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地步，“有点。”
　　紧盯着苏沉砚，不放过一丝细小的变化，陈嘉强压颤抖，从衣袋中摸出糖放入嘴中。
　　这样的场景让他心脏沸腾，太诱人了，十年后的苏沉砚比那时交织着恐慌与愤怒的孩子更加迷人，蓬勃喷溅的火山变成深不可测的平静海面。深藏不露的伪装，因为他们共享的记忆，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脆弱，即使已经提前看过，近距离相处时渴望却仍然像发狂的野兽般破体而出。
　　理智还是站了上风，他扭曲着移开目光，匆匆走去医疗隔间，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玻璃瓶和点滴注射器。
　　在苏沉砚的注视下把东西放到托盘上，扶着他躺下去，解释道，“我知道你恢复得快，但里面加了助眠的药，这样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
　　苏沉砚没省多少力气再抗拒什么，一躺下去就陷入了昏睡。
　　陈嘉为他注射了点滴，目光划过裸露在外的皮肤，癫狂的眼神与平静的表情形成毛骨悚然的对比。那并不是看人的目光，不是看任何有生命的东西的目光，像是在他的视线中，躺在床上的人早已变成破碎的肢节。
　　“我一会儿再来，苏哥哥。”

　　林九和跑到门前，陈延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什么东西，“怎么不进去。“
　　“我在等医生出来。”
　　林九和点点头，看向她手里的东西“衬衫是给他的吗？”
　　“是。”
　　“给我吧，你去找个屋子歇会。”不是没看见陈延姝不太好的脸色，今天发生的事够多，她懒得再费心管别人的事情。林九和接衣服，伸手打开门，正听见一声“苏哥哥”
　　林九和皱着眉头走上前几步，满头问号，“陈医生？？他也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