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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   在度日如年的漫长等待中,俊王与前废太子一行终于到了京师。皇帝一早早便派了御林军在城门口守着,假借迎王入宫之名,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二日早朝时,皇帝一一脸沉痛地对群臣说道:“朕有一件为难的事,想请众爱卿商议。”

      只见他一挥手,俊王与前废太子等王公子弟就被人压着带上殿来。群臣一下子炸开了,一时间惊讶莫名,窃窃私语着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十年前朕是如何登基的,想必众爱卿都还没有忘记。朕念及手足之情,不愿伤及他们性命,才只略施惩戒,将堂兄与众位王叔分封各处,不许他们擅自离开。然而就在昨日,负责守城的将士将他们押送到朕的面前来,朕才知道,王叔们与堂兄竟大摇大摆地进京来了!”

      皇帝一长长叹息一声:“诸位大概也察觉到了,朕身边如今并不太平,他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由不得朕不多想。按律,朕本该就地处决,但念及手足之情,又实在下不去手。究竟该如何处置堂兄与王叔们,还请众爱卿给朕一点建议。”

      前废太子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皇帝一竟能如此颠倒黑白。他不顾俊王眼神制止,忍不住破口大骂:“血口喷人!你这个伪君子,分明是你寄信来说要让位,王叔们才拥我进京的!”

      群臣又是一阵骚动。国师冷眼扫了一圈,直到大殿安静下来,才开口问道:“殿下既说是陛下寄信与你,可有凭证?”

      前废太子被问得哑口无言,一下子熄了火:“信,昨日被他搜走了。不过我身边的人与王叔们都可以作证!”

      文臣二冷笑着:“既无物证,人又是殿下身边的,我看血口喷人的是您吧。位子坐得稳稳地突然说要让位,谁家皇帝这么有毛病,殿下莫不是把我们当傻子?”

      皇帝一坐在御座上有些尴尬。

      前废太子闻言大怒:“无耻之徒!你先以花言巧语诱骗于我,又罗织罪名想杀了我,都说君子一诺千金,没想到你是这种小人!”

      还不等皇帝一作出反应,俊王就先行动了。

      他虽被五花大绑,却仍可以活动身体。在前废太子说出更多话之前,俊王一头撞了过去,猛地把前废太子撞倒在地。如果可以,俊王希望就这么把对方一头撞死,然而这注定是个无法实现的愿望,因此他心中充满了遗憾。

      前废太子被撞得猝不及防,刚要问俊王想干嘛,就被严厉呵斥了一句:“还不快住嘴!”

      起初接到皇帝一密信时,俊王简直大喜过望,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侄儿竟然愿意主动退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至于联盟中其他人质疑的可信性,俊王从没放在心上——他派人监视皇帝一许久,深知其脾性,对这封密信的真实性没有丝毫怀疑。

      强硬说服了联盟成员后,俊王带着前废太子就进京继位了,他仿佛看到了摄政王的宝座正在恭迎他的到来。然而万万没想到,他和前废太子一进京就被抓了,还被公然带到大殿之上。俊王想不明白皇帝一为何突然转变,决定先试探一番。

      “还不快住嘴!”俊王看着躺在地上惊愕莫名的前废太子呵斥道,皇帝一沉痛,他比皇帝一更加沉痛:“岂可如此污蔑陛下!”

      俊王对着皇帝一深深伏了下去:“请陛下原谅他的胡言乱语吧,罪臣与其擅自进京一事,实在另有内情。”

      “有何内情,王叔速速说来。”皇帝一忙道。

      他一副可以顾全手足之情不必痛下杀手的喜悦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迫切,急不可耐地想知道理由,好让自己心安。

      装得跟真的一样。文臣二在心里嘀咕着,几乎要给皇帝一竖起一个大拇指,很好,完美诠释了国师与自己对他的要求,有天分有前途,我很看好你啊!

      “罪臣过去一时糊涂,差点犯下大错,幸得陛下宽恤,才能苟活于世。自那以后,罪臣便安分呆在封地中,终日闭门静思,为陛下龙体康健与我颜国万世太平诚心祷告。罪臣原打算如此了却残生,哪知数日前,忽然有人寄了一封信来。”

      说到这儿,俊王顿了顿,这信究竟是真是假,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眼下皇帝一明显翻脸不认人,他也只能配合着演下去:“这信上的内容,陛下大概已经猜到了,正是方才废太子所说的,要让位与他的事情。自陛下登基以来,天下太平、海清河晏,加上前不久突厥降服,正是陛下大展宏图的时候,任是如何痴傻之人,也不会在这关头说要让位。”

      皇帝一同时收到国师与文臣二飞来的眼神,笑容更加尴尬。

      俊王低垂着头,没留意上面三人的眼神交流,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前废太子,继续说道:“偏偏这愚笨之人信以为真,定要进京继位。罪臣阻拦不及,又怕他会生出什么事端;欲要报知陛下,却怕打草惊蛇。万般无奈之下,才和大家一起,随着废太子进京。”

      “未经陛下同意便擅自进京,罪臣自知按律当斩。只是若因罪臣贪生怕死,而使得陛下与我颜国有危,届时罪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这寄信之人定然心怀不轨,还望陛下彻查真相,揪出幕后主使,那臣便是一死,也能含笑九泉了。”俊王说罢,便对着皇帝一深深一拜,长跪不起。

      皇帝一被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剖白感动得眼有泪花,忙走下御座,快步上前扶起俊王亲手解开了绑住他的绳索:“王叔快快请起,是朕误会了。王叔如此为我颜国着想,若朕真的赐死王叔,不但朕于心不安,恐怕天下人都要骂朕是个昏君了。”

      俊王忙接话道:“陛下清明天下皆知,罪臣明知此举不妥,仍秘密进京,便是陛下降罪,也是理所应当,谁人敢说陛下是昏君!只是这痴儿受人蒙骗,信以为真,才会私自进京,还望陛下看在手足之情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让他为陛下鞠躬尽瘁以赎罪吧。”

      “王叔的心意,朕又岂会不知。”皇帝一说着,顺手扶起了旁边的前废太子:“堂兄对人坦荡,素无怀疑之心,才会受人蒙骗。现在朕已知道前因,怎么还会降罪于堂兄呢?”

      前废太子就是再傻,这时候也总算明了状况了,他急忙跟上,端正态度剖白心迹:“陛下如此宽宏大量,我方才竟还因为奸人所言而对陛下不敬,实在惭愧。若陛下不嫌弃,罪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时间叔侄三人哭作一团,端得一场感人至深的亲情大戏。至于三人心里在想着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眼看着戏也演得差不多了,国师轻咳一声,打断了三人互拼演技的行为:“有俊王殿下这样一心为颜国着想的人在,实在是举国上下之幸。”

      面对这皇家内部的亲情大戏,国师此话一出,仿佛一个信号,群臣纷纷附和,表示赞同,说起了颜国有幸、天下有幸之类的话来。

      皇帝一拭去眼角泪花,握着俊王与前废太子的手对群臣说道:“朕差点错怪了王叔,倒让大家看笑话了。既然误会解开,朕要在宫中设宴款待堂兄与王叔们,今日早朝便到这里吧。”

      俊王不傻,知道这“设宴”定是鸿门宴,哪敢进宫,忙推辞道:“无论如何,罪臣擅自进京,已然触犯律法,哪里还有让陛下设宴款待的道理。”

      前废太子也没有傻到那个份儿上,亦意识到这宴不简单,一同推辞道:“虽说罪臣是受人蒙骗,但竟信以为真,对皇位生出觊觎之心,陛下不降罪已经是我的福分了,哪里还敢让陛下设宴款待。”

      “王叔这番忠心,若是再说自己有罪,倒教朕无地自容了。”皇帝一当然不能让他俩跑了,坚持道:“堂兄也不必过于自责,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有糊涂的时候呢?宴是家宴,我们叔侄从未这样聚在一起过,趁此机会促膝长谈,岂不正好?”

      文臣二也在一旁帮腔:“俊王殿下何必推辞,一切误会皆因陛下与殿下缺乏沟通而起。趁此机会,殿下若能与陛下心意相通,定能成为我颜国万世太平之基石,岂非天下万民之福?”

      群臣又是一阵附和。

      被赶鸭子上架的俊王实在无奈,转念一想,又觉得以皇帝一的性子,既然已在朝堂之上演了这出戏,若真设下鸿门宴,也难以向群臣交待。虽然不知皇帝一究竟目的为何,但至少自己应当性命无忧,便做出一副感动不已的样子应承下来。

      皇帝一一边一个拉住俊王与前废太子,在侍卫的护送下与这群王公子弟们一同踏入了内殿。在与国师和文臣二擦肩而过时,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今日这一出戏演下来,群臣之中究竟谁与谋逆有关系,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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