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黑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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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放学后，赵又葭撑伞站在公交站等车。
雨淅淅沥沥地沿着伞边不断的落下，裙摆边渐渐地被润湿贴在赵又葭白皙的脚踝上。然而，她只盯着前面台阶下慢慢积起的水洼，随着雨滴的坠落，激起朵朵水花。
“ 滴滴——” 赵又葭被一串急促的汽车喇叭声惊醒，抬眼看去，像是成也的那辆越野。
此时，成也降下副驾驶半扇车窗，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着赵又葭。后面有车过来，正向那辆越野鸣笛示意，赵又葭这才快跑过去来到副驾驶窗外。成也见赵又葭还站在外面不动，皱眉倾身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上来。
赵又葭收伞上车，不安地说：“ 我待会去学生家里拜访，你把我放在下一站就会好，麻烦你了。”
成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往学生家里跑得这么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班主任呢。”
赵又葭也不好说自己去的原因，默默地吞下这嘲讽似的话，打算沉默以对。成也等半晌也没见她反驳一句，倒是有点挂不住，只能再问：“ 去哪儿，说不定顺路。”
赵又葭心想：这绝对是不可能顺路的，因为你家在东边。嘴上却老老实实说：“去西郊水云村。”
“ 嗯，顺路，送你去。”成也随口道。
赵又葭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遍：“是水云村！”
成也瞥了她一眼，启唇：“ 嗯，我没聋，是水云村。”赵又葭刷地转头盯着成也的侧脸，想了半天，也没问出句话。
成也又瞄了赵又葭一眼，回头继续开车，一直到下车也没再说句话。其实，慰问家属还不用成也亲自去，但看到这傻姑娘湿漉漉的站在公交车站，成也这车是怎么也开不过去了。
赵又葭跟着成也前后脚走进一户人家的大院，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搓洗着衣服。她一眼看到成也，立马站起身来，摘下橡胶手套，迎向前来。
“ 成总怎么到这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 嗯，今天是来和你说明天可以继续上班，至于那车间主任，已经被辞退了，你不必有什么顾虑。”赵又葭一听成也这么说，顿时联想到他那天也出现在派出所。他果然是有事顺路来的，赵又葭为自己刚才在车上的胡思乱想颇为羞恼。
梁小彬妈妈似乎终于看到站在成也身后还有个小姑娘，好奇的看着她。赵又葭连忙上前说：“我是梁小彬的美术老师，也是成总的朋友，今天正好碰上，就顺便也跟过来看看梁小彬。”
话音刚落，赵又葭的头顶顿时感觉到一束灼热的目光，但也只好硬着头皮接着道：“梁小彬平实上课认真，他的画画的很不错，往后有可能的话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 原来是小彬的老师，这孩子原来还挺讨老师喜欢嘛，我看他那闷闷的性子，不会讨巧，在学校估计也不会讨喜。哎呀，忙着说话，进来坐坐，给你们泡杯茶，来来，进来。”
赵又葭顶着成也如炬的目光，跟着梁小彬妈妈进了内堂。她也不管身后跟着进来的成也，自己坐在了内堂的竹沙发上。
成也看她坐下，故意落坐在她身边，以示他们俩确实是能顺便跟过来的“朋友”关系。
梁母看他们两个坐下，转身去泡茶。
成也一手搭载赵又葭身后的沙发背上，一手搭在大腿膝盖上，一点一点地轻扣着：“ 跟着朋友顺便过来看看，嗯？”说完还转脸揍近。
赵又葭耳朵滴血似的红，别捏地挪了下屁股，目视前方：“ 一时嘴快，反正来都一起来了，就别计较这个啥说法了。”说完转头，傻兮兮地卖乖。
成也看她一脸讨好，哼了一声回过头去，开口正想说句什么，却看到一小男孩正半个身子露出房门，幽幽地看着他。
赵又葭看成也欲言又止，还盯着前面眯了眯眼，便顺着他的视线追过去。梁小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门口，一脸警惕地看着这边沙发。见赵又葭转头看他，这才沉默地转身回去。
“ 这是梁小彬？”成也微抬下巴，点了点前方关上的房门。
“ 嗯...”
“ 就这态度对你这个老师？”
“ 呃..他就这个性格，你刚也听她妈妈说了。”
“ 哦。” 说完又不忘瞥一眼赵又葭。
赵又葭顿时又感觉到心火窜起，内心嘀咕：刚什么眼神，说我热脸贴冷屁股是吧！事实确实如此！哼！
赵又葭心里一阵腹诽。
梁母端着两杯绿茶出来，放在他们俩前面的几案上，随后坐在他们对面。赵又葭适时问道：“ 我听说昨天因为你不能来学校，是梁小彬班主任送他回家的。”
“ 对，是章老师送来的。不过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也没留他吃顿饭好谢谢他。”
赵又葭目光在梁母脸上逡巡了一遍，没看出其他情绪：“ 班主任送个班里的学生回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梁妈妈太客气了。”
这话一出，身边的成也似乎感觉到赵又葭情绪的变化，把他放在她身后的手收回放在腿上，并且不着痕迹地瞄了她一眼。
梁母到是没什么感觉，依旧笑眯眯地回答：“章老师还蛮照顾我们家小彬的，也不止是昨天，之前也有好几次送他回家，有次碰到他了，想留他下来吃个饭，他也不肯，是个负责任的老师。
“ 哦，是吗？”
回去路上，成也见她从梁家出来后就一直沉默着，兴致也不高。便随口问道：“ 你今天不像是去看梁小彬的，反倒是问了梁小彬妈妈很多问题。”
“ 是吗？”赵又葭简单回了俩字，也不回答为什么。
成也见她不想聊这个话题，也没纠缠，路过一家小卖部说：“ 看你刚才茶也没喝一口，我去给你买瓶水。”
“ 嗯。”赵又葭望着车窗外，也不止听清楚没，就应了声。
成也将车停靠在路边，下去买水了。十分钟后，成也拿着两瓶水上来，见她仍是保持那姿势不动，终是蹙了下眉头，唤道：“ 喝口水回下神！”语气颇为不耐。
赵又葭的目光从窗外转回来，落在成也右手举着的一瓶矿泉水，怔了怔，说了句谢谢。
成也拿着自己的那瓶冰水，仰头灌了一口，余光瞥到她皱着张脸，和瓶盖较着劲。嗤笑一声，伸手夺过来，把自己的那瓶给她，见她左手接过，提醒道：“右手拿。”
赵又葭不解的摊开右手想将瓶子调过来，看到掌心虎口通红，隐隐还有点火辣辣的刺痛感，忽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划过一丝温暖。
成也把打开的水递给她，重新启动车子上路。
赵又葭拿着俩瓶水一时没有主意，就听他说：“ 帮我放杯槽里。”
“ 哦..”
成也将车停在赵家西边的大马路上就没再开进去，为了不引起旁的误会。赵又葭也没急着下车，只是看着自己家隔壁喧闹的里屋，听着从那里传出的阵阵麻将碰撞推叠声，沉默着。
“ 成也。”赵又葭突然唤了他一声。
“ 嗯？”成也声线不稳地应着。这是赵又葭第一次主动喊他名字，成也觉得她的声音幽幽地直窜心底，颤动了他的灵魂。然而下一句却又将他的心推入冰窖。
“ 人就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吗？”
“ 嗯？你指谁？”成也不安道，心里暗忖：他妈的老子难道暴露了？
“ 哼——” 赵又葭从鼻尖冷哼一声，却是不打算说下去了。
“ 走了，今天还是要谢谢你，所有。” 成也看着她推开车门下去，“ 回去开车注意安全，晚安。”
“ 晚安。”
赵又葭点头转身离去，有风吹起她垂在肩背上的长发，缕缕飘散着和那一身黑色长裙一起融入夜色，辨不出她的身影。
成也坐在车中，想起了卧室那幅《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