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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来龙去脉(1) 高人来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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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母亲唉声叹气的,就立即上前去把还在抽泣的她扶起来。藤上花蹲得久了,双腿麻木,她站都站不稳,楚楚可怜的样子,越发显得凄凉。
打在儿身上,痛在母心间,她母亲便让她先在地上坐一会儿,等过几分钟后才起来。
过了片刻,她就慢慢地站立起来,如残风中的败叶、如冬日中的枯枝一样。她顶着一头像一堆草垛一样的乱发,满脸的怨恨,在她母亲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一跛一斜地,慢悠悠地走进了她自己的房间里去。
看她被摧残成这个样子,仿佛身临其境一样,头皮发麻的她母亲便叫她把浸满液体的上衣脱下,她去拿些药出来给她上上。
很快,她母亲“啧啧啧”地像自己受到了创伤一样,手里拿着药就返回来了。
因为屋内光线比较暗,灰蒙蒙的,一脸恬静的她母亲就轻轻地把药瓶子放在一旁的长凳上,她就迅速去点亮小衣柜上的洋油灯。
亮灯后,房间里就明亮了许多。在柔和明亮的光谱照耀下,藤上花瞅见她母亲,温婉贤淑而又慈爱聪慧,尤其是在她刚刚才经历过了一番寒彻骨的体验后,她越发觉得,她母亲仿佛就是一座泰山一样,给她温暖,给她力量和给她靠山。
她母亲娴熟地拿着点雪白的棉絮,沾了些瓶子里的淡黄色的茶油,就往坐在小板凳上的、光着上身的藤上花的后背部、肩膀上轻轻的抹去。
看着她满身带着的一条条伤痕,以及即使轻轻地涂抹,藤上花都在“哎呀哎呀”地叫痛,她母亲皱起了很深的眉头,内心里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藤上花的肩膀、后背上已经被打的差不多血肉模糊。就在她脱衣服的时候,她还在“唉哟唉哟”的叫痛。因为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浆和液体干了,都把藤上花的衣服给沾住了。
藤上花好奇地把像涂了画鸦的上衣迅速拿到跟前一看,心一颤,双眼又模糊了起来。
发现上面红红的血丝满背都是,那一刻,她的心都凉了。她突然感到异常阴冷起来,牙齿打了下格,仿佛画风一下子就进入到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冬季一样。她在心里质问:父亲啊,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干嘛下手那么残忍呢?
她母亲在一旁连声叹气,像是左右都很为难一样,她一边轻轻地擦,一边给她安慰,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也别去怪你爸爸了,都是你自己惹的祸,他也无可奈何啊!如果他不这样管你,那我们的脸面都往哪里去搁啊?老话说得好,“人言可畏”!人言多了,正义都变成邪恶、真理都变成谬论了!现在你还小,外面的世界你还不全懂,就是再过十年八年,你还是一个半懂不懂的孩子。你爷爷生前时常对我们说得一句话就是,‘人不到三十,还不够成熟’。所以呢,你在家里呢,要好好的听听爸爸妈妈的话。等你长大了,就是你不愿意嫁,爸妈都不会同意!”
藤上花听得暖洋洋的,母爱感化了她一切。虽同样是双亲,但,她父亲给予她的,却是摧枯拉朽般的疼痛。
“可是妈,我真的很喜欢三石,他也很喜欢我!我们……”
“别再说了,我难道还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吗?三石这个人,当论他个人来说,他人品还是挺不错的!可是,他家里人就不一样了!”
“妈,怎么他家里人就不一样了呢?”
藤上花感到十分疑惑,她揣度,难道他家里还藏有什么见不了光的秘密么?她想偏过头来,瞧一瞧她母亲,想证个虚实,可是,在动的时候,结果她的身子却又是一阵撕痛。她这才恢复平静下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母亲则一边上药,一边接着继续说:
“他爸爸妈妈也不是很正经的人,别看她今早对你说了些好听的话,但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啊?她总擅长去做些表面上的事,但暗地里做的一些事,却经不起太阳晒!而且,他的那个妹妹,叫晓会,也是鬼里鬼气的,以后你少跟她来往!”
说得她对郑三石、对感情开始犹豫起来。同一个村子的,怎么她就一点儿都不知道?她惶恐不安,心“砰砰”直跳起来。以为她母亲是在跟她开玩笑,或者是在吓唬她,她急促地说道:
“妈,别吓我,你越说,我越听不懂!”
“唉,听不懂算了,你还小,有些事,你还真的听不懂!就是大人,我们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也听不懂!嗯,对了,刚才妈妈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跑到外面去到处乱嚷嚷,要是被别人听到了,那可是要惹祸上身的哦!”
“嗯!”
藤上花背着她母亲,点了点头。
“噢,对了,你以后就呆在这房间里呆几天,等你爸爸气消了再出来,听到没有,你爸爸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嗯!”
“顺便也把伤养好,被打成这样,出去,脸色也不好看!你每天换下的衣服,妈妈会帮你洗了!”
“嗯!”
她母亲一边敷一边说。看她这么听话,她就安心了。
等她把最后一次茶油敷完后,她舒了一口气,便起身去角落里,准备拿上藤上花刚换下来的衣服去洗。她把藤上花沾满血渍的上衣从小板凳上迅速拎起。拎的时候,她不知道衣服下面还放着一串珍珠项链在里面,结果,她一拖就把珍珠项链都给拖到地上去了。
珍珠项链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她母亲一怔,就立即弯腰去把它捡了起来。她把珍珠项链托在眼前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这是一副由几十个珠白色的较小的珍珠一个接一个串联起来的项链。这是她三年前去走亲戚时,她位于沿海城市的一个亲戚特别给藤上花送上的。据说价值不菲。
项链的下面还挂了一块护身石——“三生石”,这是她后来自行去为藤上花加挂上去的。见到这块“护身石”,藤上花她母亲突然间又想起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来——
一九七〇年农历五月,藤上花降临于人世。
一个整月后,藤上花的父母就开始为她操办一场满月酒。
说办满月酒,其实就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好的来表示庆祝庆祝一下。那时候条件非常艰苦,家中一切生活物资所需,都需要靠计划来分配。你就是有心想要宴请别人,但你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本钱去打理和招待他们。所以,为了表示庆祝,藤上花她父亲就想着提前一天到河里去涸泽而渔。后来,经过一整天的忙碌,他还真的渔获了不少。
今天早上,藤上花她父亲就提着昨天他捕获的那一桶鱼,满面春风地来到了河边剖洗。
还剩最后一条时,感觉到酸楚的他就站起来伸了伸腰,虽有些累,但他脸上所洋溢的笑容却一点儿也没有少。
他弯下腰去再次抓桶里仅剩余的那一条鱼来做。就在此时,突然,他感觉到岸上似乎有熟人正在向他打招呼,他就立即抬头寻声望了过去。
只见岸上有一人正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那人嘴上、下巴蓄着浓密的胡须,眉毛上扬,杏眼,眼目慈祥、神色清润,像一位古代美男。
他及腰的长发里已经掺合了有过半的白发在里面。长发下面是一件朴实无华的灰白上衣。下身则穿着一条深色的长裤,脚底下踩着一双黑色布鞋。其年龄看上去将近花甲。一眼望去,此人颇具仙风道骨,像是从遥远的天宫里飘下来的一样。
郑依富越瞧越感到奇怪,此人,他似乎曾在哪里谋过面,但他却又无法回忆起来。
那人见郑依富正傻呆呆地盯着他看,和善的他又重复了一句他刚才所说的话,道:
“贵家有喜事吧?”
郑依富反过神来,草草应付道:
“嗯,对!你是……”
郑依富心中有疑惑,他顺便问下。
那人没有急着回答,但,他却笑呵呵的朝郑依富这边走了过来。那人来到郑依富旁边,在岸边的一级近水台阶上站住。他朝盆里已经切好的鱼肉伸着脖子望了望,嘴角一扬,声音洪亮,慢腾腾地搭讪道:
“哟,捕获了那么多鱼呀!”
郑依富一直瞧着他,他没有回话。他一直在寻思,干嘛一个陌生人老是过来找他亲近?
那人见郑依富久久没有搭话,他读懂了遇到一个陌生人时的排挤心理,他便释疑,客气地说道:
“我是一个路人,只是看到你正在剖杀那么多鱼,想必是家中有喜事了,所以,冒昧过来打扰一下,请见谅!”
“噢,没事!”
郑依富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话给他,想起拒绝别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只顾埋头去做他自己的事,他就转回头去继续做他的事。
紧接着,他又听到了那人的一句问话:
“你是初次当父亲吧?”
郑依富一听,他倒是来了兴趣,想起自己家中有喜事还能被别人看出来,他感到很高兴!像是别人特意来祝福他的一样!掩饰不住喜悦,问道:
“你怎么知道?”
那人高深莫测,如深渊一样,不可下潜,如天空一样,不可尽底。他笑呵呵地回道:
“知道知道,是喜得千金吧?”
郑依富越发感到奇怪,他张大嘴巴,眼神直勾勾望着他,眉毛还一拨动,像一个稚气未脱的懵懂少年一样。他满脸疑惑地问道:
“咦,你又怎么知道?”
那人自信满满地答道:
“知道知道!”
郑依富感到十分诧异。他心想,外人能知道他喜得千金的,此人不是神,也得是半仙!肃然起敬的他又问道:
“你是算命的?”
那人笑而不语。郑依富看他不搭话,又重复问了他一句:
“你是一个算命先生?”
那人像得到了尊重一样,此时,他才开怀大笑起来,回道:
“愚不才,但对天文地理有所研究,对阴阳五行略知一二,不过,不是算命先生!”
郑依富听说他略懂阴阳,因此,想试试他,说:
“你能算算我怎么样?算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