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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山相用计 成事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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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山王府,入夜,金碧辉煌。
山相家里。刚刚用过晚餐后,侍从还在忙着收拾碗碟,山相就心事重重地躺在懒人椅上休憩,望着楼顶凝神皱眉。
她已经吩咐好下人去请财务官过来商量了。听说,最近花王把两山的岁贡都给免了,山相绞尽脑汁,实在想也想不明白,纳贡,这可是每山的法定责任和义务啊,她怎能轻易地说免就给免了呢?而且,纳贡,还是她年终封神的主要考核项目之一啊。到时候,纳不了贡,她怎么去给主神交代?又怎么去封神?
其实,她关心的不是花王能不能封神这一件事儿的本身,她关心的是,花王能不能下山去把仇家给杀了的事儿。
因为,只要花王把老棍儿他们三个凡人给杀了,因违反了天条阴律,她至少会被革了王职处理不可!到时候,只要王职一革,位置一缺,这个王位,正王,不是她坐,还有谁来坐?难道还要再进行一次选美比赛不成?因此,她很抱有希望!
“山相,财务官已经到了,现正在门口等候!”
一个女侍从一脸轻松地走了进来,靠近后,就小心翼翼地向她回报道。
“嗯,叫她进来!”
山相不慌不忙地从懒人椅上起身,然后走了过去。
山相在办公厅里坐正,财务官谨慎地在她一旁坐下。
财务官咽了咽口水,寻思,山相很少会在这个时候把她叫过来的,因此,略有些迷惑的她,询问道:
“山相,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办吗?”
山相径直盯着她的眼眸看了看,停了几秒,然后移开,抬头望向天花板,眼珠转了转,回道:
“听说,花王已经免了两山的岁贡了,是不是?”
财务官半老徐娘,盯着她,眼眸凝固了起来,迟疑了片刻,回道:
“我也听说过,但至今,已经过去了有好几天了,可是花王还未曾通知过我,我就想,难道这笔账目就不需要做了么?”
山相喳了一下嘴巴,略微动了动身子,若有所思,回道:
“不是不需要做,而是花王此时应该还正处于过度焦虑之中,相信很快,她就会通知你了!”
“嗯,那如此,山相要找我有何事?”
山相避开她疑惑的眼神,往外面瞅了瞅,略思索了片刻,转回来,回道:
“没有这两山的岁贡,我们是完成不了向主神纳贡的法定义务的,因此,我们要想办法去筹款纳贡!”
“筹款纳贡?哎哟,怎么筹?皇上不急太监急,我们去多操这些心干什么?”
“唉哟,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们是她的部属,我们不为她办事为谁办事?我们不为她分忧为谁分忧?”
“这……那你说,我们该怎样去筹款?我听你的!”
山相刚刚生起的不满,随着她的服从而渐渐地变得烟消云散,她停留了片刻,就把她事前想好的对策说出来,道: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七月半了……”
七月十四,中元节。
人间大地,一整天都是灰蒙蒙的。或许是因为阿飘布满了天空,或许是因为烟雾缭绕了整个日头。天气,很快就阴冷了起来。
财务官蒙面指挥着一大拨同样蒙面的超级女魂,就来到村前屋后。
此时,家家户户都有人在空旷之地点香、化烛、烧纸和送灵屋。男人们有的还光着膀子,抽着鞭子,围绕着火堆来回在驱赶着野鬼孤魂。
财务官左右扫视了一番长长的队伍,即刻命令道:
“烟雾四处飘散时,我们不可以靠近。因为甩鞭子的人知道我们来了。等烟雾直上天空时,我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把财物给抢回来。记住,要迅速,别等烟雾四散时,我们来不及跑,却被法鞭给打伤了!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抢——”
……
那些七谷山以外的正当收纸钱的鬼魂,闻着香味,循着烛光,正兴高采烈地赶来,心里惦记着,今年家人又给他们送来了多少财物了。可是,不曾想,还在半路上时,他们就被一群颇为壮观的鬼魂大军给震慑住了。看她们一路向七谷山飘去,惊叹道,原来放假一天,七谷山法场还有游街娱乐项目啊?
然而,等他们高高兴兴地来到了他们的亲属旁边时,这哪里还有什么财物啊,连灵屋都被烧光了!看着亲人们收拾好东西,渐渐地离去,流着泪叹道,亲人哪,你们这是在送给谁呢?
财务官领着众鬼魂得意洋洋地赶了回来。在山相家里,众鬼魂把各自所抢得的财物一一罗列在大厅内展示。
财务官一脸喜悦地点了点,正好,除了够上缴贡品以外,另外还有一些余钱剩下,好供出去参与抢夺的姐妹们犒劳犒劳一番。自此,众人欢呼雀跃,喜不自胜!
山相秀眉一挑,想起她的计划如此周到,情不自禁,就抬起头来,哈哈大笑。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她所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才过了一天,七谷山主神就立马召见了三位山王。
三大山王领命,莫名其妙地就纷纷赶了过去。
“诸位,昨日外山有人过来投诉,说我山鬼魂不守天律,刻意扮盗贼去抢劫他山七月半的财物,为证虚实,我特意开启了天眼瞧了瞧,发现,那伙儿参与盗抢的蒙面人,其正是我山的鬼魂无误!”
“藤上花,据我所查,那伙儿盗贼的领头人,正是你山的山相和财务官所为!”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真是七谷山史上前所未有!事前不是曾警告过你们了,放假时,要严守天条阴律,怎么,把我的话儿当耳边风了?还是藐视天条阴律?”
“既然违背了天条阴律,就不能不处罚!藤上花,你作为五山的山王,而且还是正王,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本神要罚你纳两倍的岁贡,今年内请务必缴清!”
“另外,你山山相和财务官,已经触犯了天条阴律,我尊重你的权威,不越权处理,任凭你怎么处置,但需要拟出一份处罚的意见书来,稍后呈于严办府处,用于备案!”
“罪魂遵命!”
藤上花趴着眼,一脸悲戚状,跪在高堂上正正襟危坐,威风凛凛的主神面前俯拜。
燕语和莺歌落落地站在一块,看着藤上花无辜的受害,本来人之初性本善的她,怜悯之心就顿时油然而生。她侧过头去略略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莺歌,只见她嘴角一抽动,眼眸里瞬间凝结起了一层寒冷的冰霜来。
……
藤上花满面愁容地回到了五山王府,随后就火速地召见了山相和财务官。等问清了来由后,独自斟酌了半响,觉得她们俩还是在为她好,所以,就速速作出了决定,把山相罚领半年的俸禄、财务官罚领三月的俸禄和自己罚领三月的俸禄拟好,并及时呈报了上去。
是夜,五山王府藤上花私人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周围一切警备都不曾靠近,藤上花一人一桌一酒,稀里哗啦地坐在那里喝。
饮到深处时,叹道:
一杯酒来一杯酒,一杯酒来解闷愁。
酒在肠中知谁否,不在英雄在王侯。
一举一落间,藤上花似醉非醉地想,就是前次免了两山的岁贡,她都无法凑足起来去上缴,况且现在,还要加一倍的岁贡数额要她来完成,这不是明摆着,天庭要逼她自行下诏退位么?
藤上花伤心地落下了两行泪珠,想想前世的遭遇,现在的困顿,仰天长叹道,此仇何以报得?
越想越气,越想越急,忽地,头脑一热,就开始胡言乱语,狂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