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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死后蒙羞 回到了七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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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上花倒竖眉头,忍受着煎熬,还在穿梭万水千山。行程中,她一会儿被无缘无故地往前撞倒,一会儿,又无缘无故地被往后推开,另外,再加上金光束身,使得她肝肠寸断,痛苦难忍。
再行走了一段路程后,忽地,她身上的万千金带,顷刻间,便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左瞧右瞧,取而代之的是,此时,她的周遭却被一团团紫气所环绕。她体内的能量也迅速无限的膨胀起来。更奇怪的是,她体内的能量,能够随心所欲地被她所掌控着。
旅行了四十九天以后,藤上花终于捱到了终点——她随着无常来到了鬼门关前。她好奇地跨过奈何桥,进入了阴曹地府。阴府自然阴森恐怖,不再累叙。
阴府的户籍官随即把她登记备案,按照阴府惯例,她就被押送到了原籍地去关押受审。然后,她就被送回了七谷山法场,交由当地的阴府主官来看管着。
七谷山法场的阴府主官是一个偷懒好闲之辈。他白天的时候睡大觉,一到子夜时分,他便与邻居下棋偷闲。因此,只要七谷山法场不出人命,他一概不管。
今天,听说从阎王府里又新押来了一个怨魂,他把棋局推掉,起身整了整衣冠,不动声色地来到了严办厅里。他在案前坐下,懒洋洋地瞄了一眼下面阴兵前的一脸好奇的藤上花,没啥兴趣地喊道:
“宣读《天条阴律》!”
随即,就有阴职走上前来,拿着封条大声读道:
“天条阴律第一条:天机不可泄漏;第二条:本人已做鬼;第三条:人鬼殊途;第四条:鬼魂不可伤害凡人,也不可向凡人展示超自然能力;第五条:……”
等他把缛文繁节的天条阴律宣读完毕后,藤上花就被推走并安顿了下来。自此,藤上花就变成了七谷山里的一个名副其实的怨魂鬼魅了。
藤上花的坟墓被挖掘后的第一个上午,郑三石没了魂得手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纸钱和香烛,还有碗里盛有几块肉,无精打采的,就来到了七谷山里。
他按他父亲所告知的方位和地点,就慢慢地找了过来。远远的,本来魂魄游离的他忽地就看到了一具红漆木棺停放在那里,他便立即惊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来,双眼迅速闭了又睁,闭了又睁,屏住呼吸,心脏“突突”地加速跳动,异常紧张起来。
琢磨着,一直听说,七谷山里闹鬼,难道今天有幸就被他给碰上了?他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精神高度集中起来。想进,他不敢进,想逃,他怕跑不过鬼,所以,他就愣愣地站在那里,然后,等着瑟瑟发抖的双腿软下去后,他就打算顺势趴下去装死算了。
或者,他希望此刻能有人过来,只要有人过来了,他就可以马上拔腿就跑,然后远离这块恐怖之地,至于他要不要过来看藤上花,他想,以后再做考虑吧!
恐惧到了极点,往往又会冷静下来,他正恐惧之间,忽然,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丝怪念,他想,这口棺材莫非就是藤上花的吧?但瞬间,他又想了想,这怎么可能?因为,藤上花昨天才安葬了的,他父亲都去了的,它怎么还会停留在那里呢?
他越想越糊涂,越想思维就越混乱,思维越混乱,他就越相信他碰见鬼了。他惊恐万状,连稍稍转动一下眼珠都害怕被鬼知道。
不远处,此刻,他的后面又有一个人挑着空担正高高兴兴地进山来了。他拾眸远眺,忽地,就看见有一个人手里提着一袋纸钱和香烛背对着他,正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再往前看远一点儿,他居然就看到了一口红漆木棺停留在那里,瞬间感到浑身毛骨悚然的他再把视线移回到那人身上去,一看,那人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那个人张大嘴巴,眼眸里透出恐惧,就彻底崩溃了。
他相信,他看到鬼了,眼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那个人就是一个鬼,所以,紧张兮兮的他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来,挑着空担,一个意念袭来,拔腿就开始往回狂奔了起来。
郑三石忽地听见后面有异响,以为鬼从后面包抄上来了,鬼马上就要撕裂他的皮肉了,他浑身就颤抖得更加厉害起来。
但过了片刻,见鬼还没有来为害他,他哆嗦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一瞧,只见有一个人,远远的,挑着空担,空担被灌木丛挂掉了一个,其余的,他就干脆扔在那里也不要了,然后不要命得往回狂奔了起来。
见此情景,郑三石就更加感到紧张起来了,此时,恐惧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已经失去了分析的理智。他悄悄的转过身来,轻轻地松开手,落下手里的东西,紧接着也跟着狂奔了起来。
他在狂奔着,嘴里还不停地大叫道,说鬼呀鬼呀鬼呀地大叫个不停。突然,一不留神,他就被一根灌木藤给拌住了,然后就重重地扑倒在小路上,一动不动。
郑三石感到一阵钻心般的疼痛,手掌上血也流了。然而,正是因为这一摔,他就被摔醒了。他四肢趴在地上,望着黄土杂草,和身边犬牙交错的灌木枝,眼珠骨碌碌地转,冷静了下来,思索了一小阵儿,最后认定,那口棺材就是藤上花的棺材!
为什么呢,因为村里在近两年内都没有死人,怎么会有一口崭新的红漆棺材停留在那里呢?他想,如果是藤上花的棺材搁在那里,而他又不去看她,那不是太对不起她了。因此,无论如何,他也要过去看一看。
他就挣扎着爬了起来,往回瞅了一眼那口棺材,壮了壮胆子就往回走去。经过遗落在那里的东西时,他就顺手捡起来,继续朝那边大无谓的走了过去。
郑三石盯着那口棺材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慢慢的,那口红漆棺材就越来越醒目,越来越清楚。郑三石走着走着,突然间觉得,好像这口棺材是那么地熟悉,尤其是那根长钉,钉头还没有被完全打下去,它还呲在那里,歪在一边,非常醒眼。
郑三石就觉得,这不是他打过的那根长钉么?当时,他打了两根,这棺木实在是太厚实了,他第一根很费力地把它打进去了,可是第二根,他怎么打也打不下去了,再打,就把钉子都给打偏打歪了,结果,就成为了目前他所看到的这样子了。因此,郑三石确信无疑,这就是藤上花的棺材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藤上花的棺材不是昨天就已经被掩埋了吗?怎么现在还会停留在这里呢?他就带着疑惑慢慢地靠近,默默地靠近。
等他慢慢地靠近时,一瞧,他便瞬间崩溃了,这哪里是搁放在这里的,这分明就是被别人给掘坟了!你不看周边的这些泥土,还有下面的这个墓穴,这哪里是墓穴,这分明就是一口新挖的干井,又宽大,又深,其深差不多就等于两个成年人的高度了。并且,要不是墓穴的一侧被他们挖成缓坡了,可能,下去的人,他们连爬都爬不上来。
郑三石望着这一切,想起活生生的藤上花,便瞬间又泪湿了双眼。这是他爱人的坟墓,他爱人的棺材呀,还有,他的爱人藤上花就躺在这里面啊!她怎么能遭受到这样的待遇呢?
郑三石趴着眼角,哭丧着脸,哽哽咽咽,立即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随意丢弃在地上,踩着黄土,一深一浅,就迅速跑了过去。
他用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藤上花布满黄土的棺材,还不时地把脸靠上去,哽咽着,喃喃自语,悲戚戚地对藤上花说道:
“藤上花,你痛吗?你在里面被恶人翻来覆去,你痛吗?你活着没有安宁的日子过,就是连你死了,别人还没有放过你!你告诉我,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替你去报仇雪恨!”
“是谁做的?苍天有眼,快告诉我!”
郑三石鬼哭狼嚎起来,他开始发泄自己,朝着天空大喊大叫道。
“藤上花别怕,你在里面别哭,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雪恨的,就像老棍儿被蛇咬了一样,那是我放的毒蛇去替你报仇雪恨的!本来,这次我过来,就是为了要告诉你,我已经替你报仇雪恨了,没想到现在,旧恨刚去,新的仇恨又来了!但别怕,我还活着,我活着就是你报仇雪恨的希望!别怕,宝贝,我永远爱你!”
郑三石扑在那里,凭空打了一个响“啵”!
郑三石哭哭啼啼地跪在藤上花的棺材旁,在不断地诉说衷肠。那个被他下跑了的人,现在,他又回来了。他空着手,后面还跟着一大把的人,雄赳赳,气昂昂,像是跨过鸭绿江,赶赴朝鲜去作战一样。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郑三石一人在那里摸来摸去,像是盲人在摸象一样,同时又哭哭啼啼,他们就干脆站在那里静静地观看算了。
郑三石红肿着双眼,起身要走了。他没有烧香化纸,也没有把它带走,然后就这样空着手静静地走了。
那群人看他走近时,好奇的样子,个个都睁大了眼睛,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能跳出一只青蛙来一样!他们才知道,原来他不是鬼,是郑三石!
他们瞧见郑三石红肿着双眼默默地从他们一旁经过,就好奇地问他是怎么一回事儿。郑三石嘴里嘟哝着,只跟他们说是藤上花的坟墓被人挖掘了,他现在要回去告诉她的家人,然后就径直离开了。
那群人听后摇头晃脑,不胜唏嘘,然后,他们也各自心生恐惧地离开了。
回来后,郑三石就哭丧着脸走进郑依富的家里去。郑依富情绪低落地正在家中与他的兄弟——藤上花的第五代堂叔商量着家事,此时,见郑三石身上脸上沾满了黄土,红肿着双眼,泪眼汪汪,人不人,鬼不鬼地走了进来,郑依富迅速睁大了眼睛,不明就里,好奇地问道:
“三石,怎么了?”
郑三石喉咙停了两下,犹豫了片刻,如实回答道:
“我刚才去七谷山看藤上花了,远远的,我就看见藤上花的坟墓被人挖掘了,而且棺材还被人给抛了出来,撂在那地上!”
“怎么可能?谁抛的?”
郑依富突然脸色大变,午时的阳光倾洒在他眼眸里,顿时折射出要吃人般的凶光来。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是谁挖的,那我一定要去挖了他家的祖坟!”
郑三石义愤填膺般地回道。
“真有这回事?”
他兄弟满脸疑惑问道。
“嗯!”
郑三石点了点头。
“是谁家跟我们故意过意不去?昨天才好好安葬的,今天怎么就被别人给挖了?”
他兄弟阴沉着脸,似乎还不太相信,说道。
“你去把三哥四哥叫过来,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郑依富咬着牙,脸上横肌动了动,本来很受气的他现在更受气,他转过头来,立即朝他兄弟说道。
他兄弟沉着脸,一言未发,心里正想得气愤,听到了使唤后,就立即起身,然后转身而去。
郑依富在家中就立即准备好簸箕和铲锄,另外,他也替郑三石准备了一套工具,暴躁的他就在家里耐心地等候着他们的到来。等他们一到来后,他们就马上出发,一齐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