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公布恋情(2) 父母怎样去 ...
-
这个倒是问倒了郑三石,一脸茫然的他紧紧盯着她看,只见余晖倾洒在她脸上,执著的眼眸由暗黑变成淡紫色,如一个幽洞一样,变幻莫测。看她那么严肃认真的样子,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支支吾吾地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搔首弄姿,扭扭捏捏,眉头紧锁一会儿又松开,紧锁一会儿又松开,浑身冒出冷汗来。见她还在坚持,绞尽脑汁,突然灵机一动,就把这个敏感话题径直抛给了一直站在他们旁边偷着乐的他们的母亲身上去。
他母亲也颇感为难,脸色大变,什么话也不说,扮个鬼脸,歪下嘴巴,挤下眼睛,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只抛下一句“你们瞎扯吧,我进去做事去了”,一个转身,就快速折返到厨房里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他妹妹很强势,一定要他回答,他的嘴唇就像被201胶水强力粘合在一起一样,就是不开口!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往桌上迅速拿起那几本书就想往里屋里逃。他妹妹急了,一脸委屈的样子就想哭了,伸手就去拉,却拉也拉不住。看着他遁去时的喜悦,气愤的她一跺脚,眉毛高高扬起,气势汹汹,赌气道:
“如果你帮着她,我就拆散了你们!”
好任性的一个小姑姑啊!郑三石一听,顿时被震住了。他止住脚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开始感到不安起来,心里在默默地怨恨他妹妹,真不识好歹,她能跟他未来的老婆相提并论么?不过,好在他并不生气,他目前八字还没一撇,他只把她当做像往常一样,喜欢开玩笑而已。
他迅速回过头来,用他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眼神凝视着他妹妹。他见他妹妹真的生气了,亲和力爆棚的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马上扮个鬼脸出来,吐个舌头,长长的,还两手举在脸颊两侧,使劲地向她抓来抓去,依然笑嘻嘻地,就溜进里屋里去了。
留下了一个孤独的影子,在越来越晦暗的光影中,继续站在那里杞人忧天般地愤怒!
“吃晚饭了,你还在那里补衣服,快去叫你哥出来吃饭了!”
郑晓会靠墙坐着,她正在那里聚精会神地补衣服,此时倒是平静得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她的裤脚刚刚进厨房时,一不小心被/干木柴吻断了线,裂开了,所以,她找来了针线,就坐在那里独自缝补起来。此时,听得她母亲在使唤,她就草草地再缝了两针,熟练地打个死结,再用嘴低头去把黑线咬断,提着裤子很满足地就走了。
郑三石正在他的房间里奋笔疾书,一脸沉醉的样子,此时,听得背后他妹妹在呼唤他,他便迅速合起书来,老远的,就把圆珠笔像投篮一样,直接投进了那个笔筒里去,一脸轻松,打着“V”形手势,往前一伸,“YE”的一声,踢开凳子,转身就走了。
他出来时,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他妹妹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他母亲还在厨房里大厅里走来走去,忙碌个不停,他父亲也一样。
闻着满桌的菜香,他都快等不及了,就在他妹妹的旁边坐了下来。他母亲忙完后也坐了过来。郑三石端起碗,拿着筷子要吃时,他父亲才姗姗来迟,凑了过来,坐着。他们一家人又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吃晚饭了。
吃过一阵子后,说起村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藤上花的事情时,兴奋不已的他母亲就这样开口说话了,她嘴角一扬,目光不时地溜向郑三石,内心无比喜欢,说道:
“难怪那天我从郑依富家门口经过的时候,看见郑依富正操着扫把在打骂藤上花呢,原来是为了这一件事情啊!”
“我说我们家三石换下来的衣服上怎么尽是些尿味,他居然敢一直睁大眼睛瞪着我看,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现在才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母亲又补充了一句。
说到了“尿味”,他妹妹又不安分了。她眉毛一扬,唇角一拉,把咬在唇间的一块肉迅速取出来,“咯咯咯”地笑出声来。想起搞笑的一面,她又无比兴奋。还偏过头去故意调侃她哥哥,让他难堪起来!
郑三石潮红着脸庞,目光中坚毅,但夹杂着一些羞涩在里面,他很不高兴的样子,简单地怼了一个“去”字后,偏过头去,就不去理睬她了。
他父亲有说不出来的味道在里面,瘦削的面庞似笑非笑,浓眉下的大眼睛,深邃得永远没有人知道那里面藏有着什么样的秘密!他不时地用眼光去瞅一瞅他的儿子。
他母亲被这气氛逗得更乐,心里觉得,此时此刻,他们家比过年过节时还要过得更快乐些。她继续寻找乐子说道:
“难怪当我再次碰见郑依富夫妇他们俩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板着那副老面孔,还对我做鬼脸,我那时不知情,还像往常一样去跟他们打招呼,结果,却让我难堪死了,哟……”
“哈哈哈哈……”
他妹妹张开嘴巴大大的,仿佛老虎就要吃人一样,听到她母亲那么可爱,猴急般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俯后仰,还把嘴里的饭粒都喷到了郑三石的脸上去了。
“笑什么笑!一整天就只知道笑!”
他母亲皱起眉头朝她大声呵斥道,眼光凌厉,一脸严肃。心里正不停地追问,她这性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望了望她母亲,见她发火,就立即收住了笑容。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便瞬间被埋没得无影无踪。
他父亲此时却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只管听不说。他表现最多的就是吃,埋头吃,不停地吃,除了吃,什么事与他何干?
他母亲舒展眉头,一脸轻松,时不时地眯一下眼睛,像永远都道不完的快乐一样,甜甜地说道:
“现在三石这个小子招了,招了就招了呗,偷偷摸摸做了那种事情未必见得就是坏事!”
“噢对了!晓会,你可千万别去学你哥哦!学了,藤上花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听到没有?”
他母亲扬起眉毛,正严厉地教导他妹妹,眼里正折射出无数个不信任来。
郑晓会眼帘微垂,努力避开她的灼热的眼睛来,嘴里嘟哝着,声音像蚊子一样,自言自语个不停。
她母亲见她还没有答应,坐在那里喃喃自语,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怒火,就又提高了一倍的音量,气愤地向她吼道:
“听到了没有?”
“听到啦!”
很不情愿的她突然抬起头来,奋力地答道,心里面正有几千几万个想法向她袭来!
她想,同样是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为什么她哥哥可以,她就不行呢?她正寻思,如果有一天,她像藤上花一样,她也遇上了一个她心爱的男孩在面前,说不定,她也会像藤上花那样,也会去轰轰烈烈地大爱一场呢!
既然事情发生了,那么他们家就要想办法去怎样收尾。此时,她母亲侧过头去,一脸真诚地朝他父亲说道:
“依财,怎么办?这件事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你怎么能总杵在这里却一句话都不说呢?”
他能说什么?孩子的事,对于一个喜欢放养的人来说,他能管得了那么多吗?他父亲用手背迅速擦了一下油嘴,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那碗好菜,愣愣地说:
“说什么,你不是在说嘛!”
“哎哟,你只知道吃,把筷子放下来,说完了再吃!”
见她老公漠不关心的样子,他母亲皱起眉头,心里一急,一边说,一边快速去抢他父亲手中的筷子。
他父亲筷子迅速一抖,刚夹上的一块肉又被她给弄掉了,他情绪一上来,憋红了脸,想发火,又不能发火,忍下来了。
他母亲把筷子夺过来,生气的,就重重地往他面前的桌面上拍了下去,筷子便静静地,还沾有一点点儿菜花留在了那上面。
郑晓会憋起嘴,瞅着眼光,一会儿瞧下他父亲,一会儿又去瞧下他母亲,心里头乐滋滋的,实在忍不住了,就埋下头去,一阵“咯咯”地乱笑。
微风生起,摆在桌中间的洋油灯火苗乱舞,似乎跟郑晓会一样,整个身子都在欢呼雀跃。
郑三石自从坐这里来后,他忐忑不安的心就从来没有安稳下来,现在,他却被他们给逗乐了。他舒了一口气,眼神含笑如春般地不时扫向了他们。
他父亲被逼得无奈,眼光扫向无边的黑夜,似乎能从黑暗中得到答案一样,说道:
“我不是在想嘛!”
“你想到了什么,快说出来!”
她母亲穷追不舍,双眼紧紧地盯着,一万个不相信。
“这样吧,你就明天去找个妇人家,能说会道的,然后就请她到郑依富家里去提提亲,探探口风,再看看他们家的反应是怎样的,再作考虑吧!”
郑依富清清嗓子,眉毛一翘,果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已。
“咦?看你坐在这里像个木头人一样,想不到,你一说起话来就挺吓人的哦!”
他老婆喜形于色,满肚子的欢喜。
看他的话得到了他老婆的赞许,郑依财偷瞄了他老婆一眼,满脸的成就感,嘴里馋着,心里正惦记着盘子里的那一手好菜。
他伸手过去够筷子,带有一些自信,反问道:
“不行吗?”
“行!行!行!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说罢,露出一口整洁的牙齿,虽半老徐娘,也妩媚动人。
郑三石不胜欢喜,一听到提亲之事,他就满嘴裂开,好久合不拢过来。他正感叹不可思议,这幸福也来得太早太快了吧?
他正感到庆幸之际,此时,郑晓会就及时向他抛了个羡慕嫉妒的眼神过来,软绵绵的,更刺激了他的敏感神经。她妹妹揶揄道:
“哥,稳,你好幸福哦!你以后跟嫂嫂要做那个事情,就可以不用去躲猫猫了!”
“哼!哼……”
听到他女儿毫不知耻,竟说出了这么露骨的话语出来,郑依富羞得板着面孔瞄了她一眼,干咳了两声,想籍此去把她的话语打断。
不过,她母亲却早已习惯了她有这么一个女儿了,她并没有怎么生气,只是装腔作势,凝视她老久,唬了她两句,道:
“等再过两年的时间,就把你送出去,免得你在家里说话时也不害臊!”
“好啊,就把她送出去,越快越好,免得她在家里去跟她嫂嫂吵架!”
郑三石露出一口牙齿,边说边笑,有点激情,揶揄道。
郑晓会立即扮个鬼脸,挤眉弄眼,还迅速伸个粉色的舌头出来,左翘右翘。心里头乐滋滋的,反呛道:
“我就是要跟她吵架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你睡不着觉怎么了?”
看着他们兄妹俩这么热乎有爱,他们母亲就乐了。眼神慈爱和睦,说道: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逗来逗去了,说正经儿事!”
他母亲心里美美的,眼眸里突然露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就朝他父亲问道:
“依财,你是怎么想到要去提亲的啊,孩子还那么小、乳臭未干,他还在上学?那成家了,他以后还要不要去上学啊?”
她老公一口菜一口酒,酒精刺激着细胞红通通的,寻思了片刻,答道:
“就是不成家,他上学还不是照样偷着玩,我们能管得着吗?还不如就让他成家算了,让他在外面租个房子,让他带着她老婆去上学不就可以了?”
看她老公都这样想,她拿不定主意,认为,也只有这样了,心一塞,就反问道:
“三石也是的,这么小就想着成家,那他学校里会同意他这样做吗?”
他父亲一刻不离地盯着美味佳肴,鼓动着腮帮,嚼了又嚼,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答道:
“不同意不是不同意,不同意,学校里能拿他怎样,大不了就不让他去读书了!”
他母亲愣住了,一脸懵逼,反问道:
“如果不让他去读了怎么办?让他回来干农活?”
想起他祖上自清朝以来都当不上官,看他调皮成这个样子,估计他儿子也是没戏了,郑依财仰起头来,朝着周围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无限地惆怅,叹道:
“干农活就干农活了,是他自己去选择的路,怨不得别人!”
“唉——”
他母亲长长嘘了一口气。看她儿子平常考试这么争气,原本以为,她可以借此扬眉吐气,炫耀一番,想不到,突然却变成了这样!她的心都跟着凉了半截,仿佛生活已毫无盼头一样。
郑依财琢磨,既然他已经做不到学而优则仕,不如,就让他早点儿成家也未必是坏事。他说道:
“我想好了,明天就找个人去提亲,一是有合适的,让他早成家算了!二是……”
郑依财停下来,他在思考如何去表达。想好了,他就继续说道:
“二是就给郑依富一个台阶下吧,而且,就因为这两个原因,去迟了都不行!”
他老婆迷惑不解,便问他为什么。他说:
“就第一个原因吧,去迟了,感情会生变,如果若干年以后再去提,恐怕,会揭了他的短而引起他的旧恨,所以,要提亲的话,就宜早不宜迟吧!”
“那第二个呢?”他母亲迫不及待地问,眼眸里凝聚了很多的疑问。
她老公呷了一口酒,一脸对美食的陶醉,继续说:
“这第二个嘛,我们去提亲,就是给他们家的一个面子,一个台阶下。如果我们不去提亲,那他们不是认为我们在耍流氓,在欺辱他们嘛!所以,这个也要宜早不宜迟!”
他老婆微微顿首,心里正认可他的想法,说道:
“依财,听你说的倒是头头是道,但是,不知道他们同不同意这桩婚事呢?”
他老公没有及时回答她,静静地,只是伸手去夹碗里的菜,然后送到口里去慢慢咀嚼,心里已经踌躇满志。
郑三石很关心这件事情,他饭吃得很少,却一直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父母看。他妹妹也在一旁安静地倾听本不属于她的故事。他老婆则一直在这样盯着他看,甚至连他嘴里嚼了几次动作,她都能数得过来。
郑依财吃饱喝足,一双筷子往桌上一扔,转过头来,两眼瞧了他老婆好一阵,眼神迷离,如梦如幻,内心里却自信满满,说道:
“别去管他们同不同意,我们自己做到了就行!”
夜已深沉,灯火裹着浸人的凉气随处摇曳,他们就都各自寡言少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