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谁去》沨凉

10、都不容易

　　风明的班上，班主任是个男老师，小事不太爱管；班上学生成绩也不让人糟心，平均成绩在年级排个中间位置。

　　快要中考，个人心里都有个人的计较。自从上一次的男厕所事件，班里的同学好像更不理她了，这也成全了风明学习得心无旁骛。每次公布小测成绩，前三名的大家都会鼓掌，只是到了风明这里，教室里就寂静无声得像葬礼。也对，一个只会学习，没什么朋友，不知道EXO，海贼王，王者荣耀，还进男厕所的小变态，谁要搭理她？

　　那天风明走了狗屎运，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一。老师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风明感觉右前方的小公主朝她看了一眼。小公主是班长，没有公主病，是优雅骄傲得像公主。小公主钢琴十级，英语演讲一等奖，区奥赛第一名。往常大考都是她是第一的。她每次管理大家自习时，那种从容的眼神，点男生名字时甜美的微笑都让风明一阵心悸。小小的身材套着宽松的校服，站在讲台上，每个抬头，都好像拥有全世界。风明想，果然165cm的姑娘穿宽大校服就显得小鸟依人，她这种172cm的看着就像大鹏展翅。

　　风明有点瑟缩，撇撇嘴，低下头看位兜里的小说。课间，隐隐约约听到后面稚气的声音。
　　“……她总是看小说……怎么可能学习那么好，估计偷偷上补习班吧……”
　　“……附近上课外班都没碰见过她……”
　　“那就是家长是老师吧……她插班进来的呢。”
　　“……据说很多老师有关系，自己的孩子小升初很容易的……”

　　风明听得苦笑，只好头埋得更深装作没听到。放学的时候，大多女生都会留下来帮忙画板报，风明一般都闭嘴干活。其他女生会讨论讨论怎么画，这次主题是母亲节，他们那边争论得热情。风明打了快半个小时的哈欠，实在没事干，默默用粉笔在黑板上涂鸦。一只女人的手，凌乱的线条，却栩栩如生。

　　不知谁先发现的，宣传委员一声尖叫：“你在干嘛啊？不要乱涂啊，会留下印的，还让我们怎么画？”卫生委员有一声尖叫：“我们班粉笔本来就不够了，你怎么这么浪费。”风明顿时囧住，细想觉得她们说的很有道理，有些愧疚：“哦哦，抱歉抱歉，我马上擦掉。”

　　众人皱眉啧啧，突然有个声音说：“诶？这手很传神啊，和母亲节主题很契合。”

　　众人一愣。班长已经拿来了抹布，整齐地卷好袖子，声音毫无波澜：“不好。”

　　“还好吧？留着呗，正好也不用擦了。”风明一听，有点为那只受了夸奖的手可惜。

　　“文字怎么办？排版怎么办？随便画一只手就拿出去了。你懂什么？”班长笑着说。

　　风明一愣，去看班长的脸，然后浑身一震。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那种眼神。风明一瞬间手足无措起来，好像有个鸡蛋噎住嗓子说不出话。风明跑掉了，尴尬笨拙地。

　　风明脑子里装了一堆浆糊，进楼门的时候差点踩到房东的脚跟也没反应过来。

　　“小姑娘，你怎么了？”李清平一边踩台阶，一边瞧用钥匙开门开了好久的租户。

　　“感觉是被人讨厌了，有点伤心。”风明顺嘴就说出口，估计是因为再没什么人可以说了。

　　“昂——迟早的，早习惯比晚习惯好。”李清平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明没听太懂，缩进自己的小黑屋郁闷了半天，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会令人厌恶。那种眼神，真的刺痛她了。悄悄掉了几滴金豆子，风明觉得自己忒没出息，自己把自己逗乐了，甩甩脑袋，去做饭。想让她哭，竟然只需要瞪她一眼。

　　李清平在风明楼上的窗户前打电话。

　　“毕笙，辛苦你了。”

　　“没有你辛苦，老板。”

　　电话那边是一个戴着平光眼镜的青年人，苍白的皮肤，平凡的长相，目光炯炯的双眼小心地藏在平光镜后面。看着就和大学校园里每天撞见个几十遍的理工男一个模样，一跟他说话就转移视线，一对他笑就转身的那种。他面前一张巨大的桌子上立着四五台电脑，其中一个屏幕上面闪烁着一个男孩拉着一个女孩的手的定格画面，女孩头发蓬乱，男孩一身黑色。

　　“我比你们清闲，每天做个好学生就好。毕笙，在他手底下不好过的，小心一些。”

　　戴眼镜的青年说：“嗯，这我知道。我可不能出事，出事了你怎么办。”毕笙摊在转椅上，习惯性地将整个肚皮绷紧，另一只手轻轻地弹，“清平，为了不相干的人，费这么多事儿真的值得吗？”

　　“我此刻牺牲一些，不过是为了建立将来在某些重要的事上为所欲为的权力，没有你想的那么圣贤。”李清平脱掉大衣，单手系上围裙，往厨房走，“再说，她可不是不相干。”

　　“行了行了，随便你怎么说吧，挂了。”毕笙摇头。

　　扔了电话后，清平熟练地切胡萝卜。丝丝不连，整齐笔直。过了一会，李清平直直脖子，看天。

　　每次他抬头看星空，或者低头看自己，他都找不到哪怕一丝半点的温暖，只有倔强又古怪的性格，与生俱来的。有些事估计就是与生俱来的，比如他的刀工，比如他冤大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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