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非将

55、第 55 章 墨轩按照烛

　　墨轩按照烛龙的指示前行，慢慢向下，途径一条渊底的溪流，静谧的躺在黑暗之中。
　　烛龙轻轻皱眉：“这水。。。”
　　墨轩弯腰去查看，却是吓了一跳。
　　这哪是溪水，竟全是血红的鲜血，不知从哪而来，怕是因为这边地势倾斜，于是慢慢在此汇聚，然而奇怪的是，这里闻不到半分血腥气。
　　“是血。”墨轩说道。
　　烛龙慌忙说道：“快，顺着这水流方向走。”
　　墨轩环抱着烛龙，足下轻点掠地而起。
　　这水流蜿蜒过沟壑，吸取着四面八方渗进地下的血液，最后形成笔直的一条小径，垂直向下流去。
　　深渊之下，还有深渊。
　　墨轩的脚步停了下来，烛龙看不见，只能转头去问：“怎么了？”
　　墨轩轻声道：“找到你的眼睛了。”
　　他甚至不用跟着那血水一起跳下，也知道那深渊之下有着烛龙的眼睛。
　　因为，这是墨轩第一次在这里见到阳光。
　　炽热的、温暖的、明亮的阳光，正从那深渊之下散发着，照亮了上空的黑暗，驱赶了阴冷和雾气。墨轩示意烛龙不要动，他悄悄沿着断崖匍匐着向前，慢慢探出头向下望去。
　　下面是一块巨大的圆形空地，中央是一方白色石台，石台上卧着一条金色的巨蟒，而那巨蟒，更是拥有着一黑一白的眼睛。
　　墨轩的心中满是震惊，不是为那蟒蛇，而是，那成片的彼岸花。
　　石台周围的空地上，铺满了血红的彼岸花，妖异，绝艳，而那潺潺的血水，就是为了滋养她们而存在，一滴，一滴，慢慢滴落下去，染红了下方的土地。
　　墨轩慢慢撤回身子，他平复了一下内心才去和烛龙说明情况。
　　“果真是这样。”烛龙嗤笑道：“墨轩，靠你了。”
　　墨轩一愣：“什么？你不会是想让我下去把眼睛给你挖出来吧？”
　　烛龙反问：“除了你还有谁？”
　　墨轩叹气道：“好吧。。。。”
　　“可是，我怎么挖？”墨轩一想到要去生生挖出一双眼睛就觉得毛骨悚然，呕，好恶心。
　　烛龙看着他：“用剑也好用手也好，那是你的事，要不我把拐杖借你？”
　　墨轩连忙摇头：“不了不了，你扶好吧。”
　　用手？呕。。。。算了。
　　墨轩忍着反感，还是唤出了焚天，他拍了拍焚天小声嘟囔：“辛苦你了。”
　　本来是一夫当关，在这里居然就沦为了戳眼睛的工具。
　　墨轩舒了口气就要跳下，却被烛龙拉住：“傻了？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墨轩看向那灼热的光芒：“白天啊。。。”
　　墨轩觉得烛龙分明是用湖蓝色的眼瞳翻了个白眼，烛龙说：“我的眼睛在白天异常活跃，不容易靠近，而且若是周围有看守，光明忽然散去会打草惊蛇，最重要的一点，你不能波及道周围的彼岸花。”
　　墨轩听得好累：“你刚才不说。”
　　“好了，等等吧，等到黑夜降临，一切就好办了。”
　　两个人坐在断崖边，等着黑夜。
　　墨轩看着身旁的光亮，温暖的像是母亲的怀抱，他把脑袋靠在膝盖上，不一会竟睡了过去。
　　等他迷迷糊糊睡醒过来，身边的光明依旧。
　　墨轩嘟囔着：“怎么还没到黑夜？”
　　烛龙盘膝坐在一旁，他轻轻数到：“3,2,1。到了。”
　　“呼——”
　　霎时，光明被黑暗取代，阴冷重新袭来。
　　墨轩闭了闭眼睛，慢慢睁开，好一会才适应了黑色，他拿起焚天：“我去了。”
　　正下方的石台上便是那黄金巨蟒，现在正盘在一起紧闭着眼睛似在休憩。
　　墨轩凌空站立于巨蟒眼前，看着这颗巨大的蛇头，眼睛被层层金色鳞片庇护着，墨轩第一次做挖眼睛这种事，还是有些手抖。
　　吸了一口气，他慢慢举起焚天对准那双眼睛。。。
　　“嘎————”
　　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面前飞过，一声尖锐的啼叫划过耳畔。
　　墨轩被晃了一下身子，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紧闭的眼睛竟开始微动。
　　烛龙在上方喊道：“闪开！”
　　墨轩下意识翻转身子。
　　灼热的光源豁然睁开，墨轩连忙用袖子挡住眼睛，差一点，自己的眼睛就要瞎了。
　　那如同太阳般的光芒耀眼璀璨，完全不能直视。
　　而墨轩也看清了刚才打断他的东西，一只三足金乌。
　　巨蟒开始动作，他的蛇尾慢慢摇动，整个身子探了起来。
　　足有百米。
　　墨轩一边念着“要瞎了要瞎了”一边闪躲开来去适应强光，金色的鳞片闪烁着，巨蟒突然调转尾巴，以反圈的姿势把墨轩围在其中。
　　石台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何况墨轩一直谨记着不能破坏周围的彼岸花，只能在这一方石台上一边防守一边试着跳脱出巨蟒的缠绕。
　　而在断崖上，三足金乌已经和烛龙缠斗起来，烛龙看不见，自然只能一直凭声音去抵挡，但是远远处在下风。墨轩担心不已，一晃神的功夫就给了巨蟒可乘之机，蛇尾径直甩了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墨轩拿剑去防御，却是忘了焚天已经失去神力。
　　“砰！?！”焚天被打落，插入了一旁的花丛之中。
　　墨轩的手臂被牵连到，手腕处一阵钻心的疼痛，再一看去，一道血痕大喇喇的留在了那里。
　　巨蟒的攻击越发快起来，墨轩回避着他的眼睛闪躲着，在巨蟒的身体之中穿梭。
　　当是时，巨蟒降低了身子，居然换了方向，墨轩被眼前滚动的金色蛇体晃花了眼，他运转灵气向前砸去，巨蟒的身子晃了晃，依旧自顾自缠绕着，墨轩不断回避，却听见上方烛龙的一声呻吟，那三足金乌抓破了烛龙的斗篷，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长长的抓痕。
　　墨轩心急如焚，却不料一回头，巨蟒的头颅低至面前，那双如同白昼眼睛带着炽热和灼烈，慢慢对上墨轩的眼睛。。。。
　　“轰——”
　　尘土过后一片残渣。
　　荆楼咳嗽几声支起身子，面前的尘烟散去，一只小小的身影越见清晰。
　　“五位大人，小九来接你们回家啦。”奶声奶气的声音，身后的小尾巴来回晃着。
　　敖息打了个哈欠：“哟，小九婴。”
　　九婴甜甜一笑，凑过去要摸摸要抱抱：“主人马上就回来哦，五位大人乖乖等等。”
　　敖息五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道：“谁？领主也来了？”
　　不应该啊。。。虽然知道领主回归之后必然会解救他们几个，可是怎么能亲自来到这里？他们远远不敢想象一身高贵的领主沾染了这里一身死气的样子。
　　九婴吃醋一样说道：“主人来了是来了，可是他是去找啊别人的呀！小九失宠了！”
　　荆楼倒是好奇了：“找别人？谁啊？没听说领主在幽狱有熟人啊？”
　　没错，在之前的千万年里，唯一能称作苍冥他的熟人的，怕只有北冥妖皇鸿央一人。幽狱？领主恐怕从没来过这里。
　　九婴嘟着嘴在荆楼怀里蹭来蹭去：“是个凡人，不过就是体质很特殊罢了，哼！”
　　体质特殊。。。。
　　敖息和荆楼同时看了看彼此，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吧。。。
　　墨轩的眼睛根本来不及闭紧，也来不及闪开，他只觉得万丈光芒似乎要将他刺穿，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他以为自己绝对要瞎了的时候，一片黑布从天而降盖在了他的头上。
　　墨轩怔愣着，他听到耳边飘然而落的微风，掀起了一片彼岸花的幽香，他听到一声悲鸣，轰然倒落，他站在原地，却又停在空里。
　　温热的胸膛慢慢靠近，墨轩听到自己的胸腔里有着诡异的雷霆。
　　“砰！砰！砰！”
　　墨轩乖巧的趴在来人的肩膀处，然后慢慢落地。
　　眼前还是黑色的幕布，墨轩如同被定住，却始终没有动手去掀开。
　　他不动，面前被遮住的隐约可见的阴影也没动。
　　时间一分一秒在这里统统被搁浅，墨轩还是伸出手，拽着黑布的一角慢慢拉下。
　　纯黑色的长衫，笔挺，高大，圣洁。
　　墨轩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他手中紧紧揪着的那块黑色幕布，竟然是从外衫下摆撕下来的。
　　苍冥垂眸看着矮他一头的墨轩，心中有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全部，被填的满满的。
　　他不知道怎么了，在大荒的每一天，他都有种不安，心里像是空了一块，直到现在，他按照心里最真实的渴望来到这个叫墨轩的孩子面前，之前的所有无措都被填补完整。
　　他说：“我叫苍冥，来自大荒，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可否认识一下？”
　　墨轩诡异的抬头看着男人，半晌，发自肺腑的放声大笑起来。
　　苍冥不知道墨轩为何笑，似乎是在笑他，但苍冥不但没有半分的羞怒，反倒是跟着他的笑声弯了嘴角。
　　墨轩笑够了才停下来，他歪着脑袋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笑出来的波光：“怎么认识？”
　　苍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觉得自己需要这个男孩，不然无时无刻都会觉得不安：“听你的。”
　　大荒之主，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竟说听我的？墨轩不知道为什么苍冥会忽然出现，但他很高兴，很高兴。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想拼力去靠近你，原来，就算你身处高山之巅，也会因为我纡尊降贵千里而来。
　　真好。
　　墨轩慢慢张开双手贴近这个男人，他的头正好靠近苍冥的胸膛，炽热的心脏慢慢跳动的地方。
　　“我叫墨轩，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