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的一生》比心

144、刘天辰 等六月以来

　　等六月以来，这秦王妃这就要临盆了，最紧张的不是秦王，也不是秦王妃，而是宫里的林姝，这几日都坐立难安得很，瑞王也知道自己母妃的担扰，他大手一挥，“母妃不必忧虑，孩儿日日都亲自去看上一眼，帮您瞧一瞧您的小孙孙可从嫂嫂的肚子里出来了。”
　　林姝笑着把他抱到怀里来，自从听说他哥哥诊出嫂嫂肚子里是个小外甥后，他逢人就笑着说他往后要怎么怎么对小外甥好，他原来那些爱找他玩耍的小伙伴他也不亲近了，他都是要当小舅舅的人了，哪还能肆意玩耍，要不，给小外甥买小玩具的银钱都被他耍没了。
　　现在也不成日里与太傅斗嘴了，又拿起书来与太傅讨论学问起来，就是太傅觉得这瑞王有些烦人，这书中的观点他这也不满意，那也看不上，“你说这人都被欺负到头上了，怎么还要一二再，再而三的退让嘛，这要是打仗不是早没命了嘛。”
　　“这女子为什么非要三从四德了嘛，她们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嘛，只叫人付出，不给人回报，这是什么道理。”
　　“谁说的天方地圆，他走遍了整个世界了？怕是在纸上谈兵罢，这种知识不可拿出来误人子弟，这不是干扰别人的求知欲嘛。”
　　太傅有时候气得就要打他，有时候又觉得瑞王有些话说得及对，他也把这些与皇帝说了，皇帝哈哈大笑了一阵，才与太傅说：“瑞王说得极对，咱们就要勇于承担错误嘛，知错就要去改错，不然这发现了也是无济于事。”
　　“是，陛下说得极是，那您看，咱们要不要把这些疑问都提出来，号召天下的学子都来讨论辩证一二，看看民众的真实想法。”太傅提出建议道。
　　皇帝抚须思虑了一阵，点头道：“甚好，且有一些论题还可以作为科考的题目嘛，答案正确不重要，这寻求真相的过程才重要不是？”
　　如此，在大禹就逐渐建立起了文学社，这些文学社不仅仅是洛阳城有，在许多的州县也设立的有，就在当地选择一处地方作为这些学子聚集讨论的地方，而这件事情的主导者就是瑞王，这件事情前前后后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全部完成，结果也让皇帝非常满意。
　　而这件事情在朝堂上也是让人震惊的，倒不是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妥，恰恰就是太妥当，大家才会震惊，现在在朝堂上担任职务的皇子有五位了，而瑞王还不到年纪，按照规矩来说，他是不可能办差的，可这瑞王前前后后办了两件差事，皇帝都大声叫好。
　　现在秦王还在吏部跑腿，而瑞王就开始独立办差了，这让朝臣们分不清，皇帝到底是要立哪个皇子了。
　　皇帝也察觉到了林姝的紧张，不以未然的与林姝说道：“你紧张个什么劲儿，你又不能帮她生孩子，这前后有你的人照看着，奶娘和产婆早就住去了秦王府，该担心的是秦王才对，你担心她作甚？”
　　见林姝皱着眉头还是没松开，刘文昭恼了，伸手把她的眉心扒开，不快道：“叫你别担心了，秦王不是在么？你那会医术的丫鬟不是也去帮你守着了么？”
　　林姝终于回过了神来，靠在皇帝的肩膀上，叹气道：“哎，这不是盼着孙子么？您倒是抱了长孙了，臣妾看还不抱上呢，而且盼了这么久，这两天有些等不及了。”
　　“呵！”皇帝轻笑了一声，揽住了她的腰，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她这些歪理从哪里来的。
　　“哎！”林姝又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皇帝见她又叹气，也懒得说她了。
　　林姝抬起脸来，与皇帝笑着道：“也不知孩子会像谁，乖不乖，性格好不好。臣妾这思来想去，也还是觉得男孩儿长得像您才好，有阳刚之气，往后才能长成英俊少年郎。”
　　皇帝看了她的笑脸一阵，见她的眼睛都是亮的，又再拿言语哄他开心，刘文昭也勾起了嘴角，“男孩儿嘛，自然要有阳刚之气才成，我看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喜欢人家哪一点。”
　　林姝也勾起嘴角道：“可不是，我也觉得您这样的人，才真是帅气的，您看秦王现在就像您年轻的时候，都没多少小姑娘喜欢他。”
　　皇帝笑话她道：“怎的，没人喜欢了你也不高兴？”
　　林姝摇头，“我高兴得很呢，没人往上扑才是最好的，我儿媳还在辛苦的给他生孩子呢，哪能还有那经历去管这些人。”想了想，林姝又不放心的与皇帝说道：“您可千万别给孩子们赏什么美人哈，臣妾可是很喜欢我那儿媳，要是儿媳被你气跑了，臣妾找你哭去，哭得您天天心烦。”
　　皇帝见她还撒娇上了，笑着亲了亲她，嘴间却道：“都是马上要抱孙子的人了，还撒娇，真是不害臊！”
　　林姝笑着把头又靠在了皇帝的身上没说话，皇帝也没再说什么，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氛围却是温馨的。
　　六月十三这日晚间，秦王妃开始发动，秦王妃突然疼得捂住肚子时，秦王还失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抱着秦王妃去了产房后，他出来时手都是抖的，整个人也是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这时还是这两个随时待命的瑾姑姑和李公公两个人有条不紊的安排起了事情来。
　　该去烧水的，准备鸡汤的，产婆，医女，院子里的护卫，等等这些，该清走的人要清出去，留下来的人该到什么位置办差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瑾姑姑也去了产房守着，果儿一个人在里面难免有看不过来的时候，是要有两个人守着才放心。
　　而李公公见秦王守在屋外，又叫人去给秦王搬来了椅子，又安排人给秦王取件外裳来，这虽然是夏天，夜间露水也重，主子还是要伺候好了才成。
　　直到第二日辰时秦王妃才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林姝也是在卯时就得了消息，一直在屋子中踱步，事情也是没心思处理了，这时连桃儿都没心思劝林姝了，她也盼着呢，这仙鹤宫里也就没人能做主了，大家都识趣的退了下去，想着等宫外秦王府传来喜讯后再来也不迟，倒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巳时时，是秦王亲自来给皇帝和林姝抱的喜讯，林姝见儿子眼下乌青，却是满脸笑意，那嘴角一直勾起就没有放下去过，林姝也是为他高兴。
　　他把林姝抱起来，转了两圈，才把林姝放了下来，把头靠在林姝肩头笑着与林姝说：“娘亲，您有小孙孙了，可高兴？”
　　林姝诧异他的话，他说的是小孙孙，而不是他的儿子，但这时也没有计较这些，笑着蹭了蹭他的头，“高兴呢，娘亲很高兴。”她是真高兴，那嘴角想放平，又会无意识的翘起。
　　多好，她的儿子也有了传承，她这时心里的重担都轻了不少，她都觉得她的使命完成了一般，她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能够再看看她的小孙孙一眼。
　　秦王也直直的看着林姝的眼睛道：“等满月了，孩儿就抱他进宫来给您请安，可好？”
　　“可好，好，好得了，娘亲等着呢。”林姝也看着她的儿子的眼睛笑着与他说道。
　　秦王这还要去别处报喜，待不了多时就走了。等他走后，林姝提着的那股气突然就没了，林姝当时眼前就发黑，她死死的抓住了门框大口的喘着气，这时目送秦王远去的桃儿回过了神，连忙伸手抱住了林姝。
　　林姝喘着气与她说：“别与别人说，我喘一阵就好。你等会儿再扶我进去。”
　　桃儿红了眼眶，哽咽着道：“好，您不急，我扶着您，您慢慢来。”
　　林姝对她虚弱一笑，又把身子的重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又大大的喘息了好一阵，才恢复了些清明，桃儿又用帕子给她擦去了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才扶着她回了屋子。
　　随后又打来热水抱着林姝去把身上的汗渍洗干净了，等桃儿给她擦头发时，她就有些撑不住了，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与桃儿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你别去请太医，也别告诉别人。”说完，就松了抓住桃儿衣袖的手，昏睡了过去。
　　桃儿当时心跳都漏跳了一拍，伸出去叹她鼻息的手抖得不成形，最后她没办法，只能把头轻轻的靠在了林姝的胸前，感受到她的心跳声，才起身拍了拍自己已经乱了的胸口，还好，还好。
　　林姝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倒下，她的小孙孙才生下来，她就倒下了，这不是要给后人留下一个秦王长子命硬的坏名声么？这样的浑话哪能让那个才出生的孩儿承担。所以她还得咬咬牙再撑一段时间，等她的小孙孙再大一点再说。
　　桃儿一直守在林姝身边，过得一会儿就要用手去探一次林姝的呼吸，等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手上了，她感受一阵，才能稍稍的松下一些心来。
　　还好的是这日瑞王听说小外甥出生了，下了学就奔出去看小外甥去了，没来仙鹤宫。
　　而皇帝今日也被朝事绊住，没来仙鹤宫，林姝的异样才掩藏了下来。
　　林姝是在第二日寅时醒来的，醒来时发现了桃儿趴在床边看着她，林姝笑了，伸手拉了拉她，笑着与她说道：“上来与我再睡会儿呗，就像小时候一样。”
　　桃儿点了头，又去给林姝端来了温水，给她喝了两杯，又扶着她去了一趟恭房，等她躺好了，桃儿才脱了自己的鞋子，躺在了外侧，实际上她也是累了，拉着林姝温热的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等她睡着了，林姝才闭了眼，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