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的一生》比心

104、祭拜 刘文昭带着

　　刘文昭带着人走后，侍卫也只是远远的守着，林姝木木的站了好长时间，才软了膝盖，跪了下来，把篮子里的纸钱取了出来，一张一张撕开后用火折子点燃了烧在坟前，颤抖着嘴角道：“祖父、祖母，姝妹来晚了，您二老在那边可还好？”
　　说了这句，她的声音已经抖得听不清了，只得止住了话头，慢慢的撕开纸钱，一张一张的烧着，在心里与他们说着她这十年的过往，这一次她没有瞒着祖父母，那些好的不好的，那些她要咬着牙才能度过的时光，都细细的与他们说了。
　　待纸钱都烧完后，林姝又点了坟前的蜡烛，把香也点了插在香炉里，这时她已经掏空了她心里所有的事情，疲惫的靠着祖父母的墓碑，看着远方，她觉得自己从过去解脱了一般，心里也没往常那样沉甸甸的呢。
　　她没有祖母那样好的命，也没母亲那样的福气，生前男人恩爱，死后同穴而眠。但她的这一生也不孤单，除了爱情，她都有了，如此也不算全是悲剧。
　　刘文昭再回来时就见她一个人小小的缩成一团，双眼无神的望着远方，全身都散发着凄凉，他的心中也是悲凉的，他走过去，默默的把她背了起来，往山下走，一言不发。
　　皇帝背林姝时，她是知道的，她也由得他背着她，她知道刘文昭现在对她是不同的，也想要她再前进几步，让她与他之间的距离缩到最小。
　　他为了她把王氏从沙河郡不远千里的接来，又背着她来祭拜了她的祖父母，平心而论，作为普通男子来看，刘文昭已经是做得不错了，这个时代，为了博得女子的心，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翘楚了。
　　对于一个普通女子而言，林姝也会是感动的那一方。
　　但是林姝忘不了他们之间的身份，更是时刻都记得他是当今圣上，是朝廷命官口中的暴君，也是那个在她面前说过要杀了她父亲的九五之尊。
　　林姝不会以为他父亲为大禹立下汗马功劳就可以减少皇帝要杀林家的心，也不会天真的认为皇帝现在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就会对林家恩赦一二，窦之君与他三十年的感情也没阻止他要杀了窦丞相的心；而宫中的王韶与张昭仪还在日日的提醒着她嫔妃与朝臣是独立存在的。
　　哪一天皇帝要是想起林家的不好来，照样会灭门。林姝相信，哪怕他白天杀了林家人，夜间也是能够坦然的睡在她身边的。
　　但是现在皇帝如此的讨好她，她不得不往前一步，拿出些真诚待他，若她此时还要往后退，想必不久等着别的女人爬上去了，她就成了催命符，逼着皇帝早些对林家人下手。
　　林姝知道，她身后还有无数女人想要往上爬，就连孙仪栀，那个曾经对皇帝死了心的女人，也不知从何时起，又开始欢喜起这个男人来。
　　林姝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孙仪栀为何又会对皇帝动了情，她现在什么都有了，权势地位，已经是协理六宫的德妃娘娘了；子女，有了一个可人又乖巧的女儿；金钱也算是要什么有什么了；后盾也足，孙丞相现在在朝中风头正盛。
　　唯一缺的就是爱情了，所以她再回头去追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也不足为奇。
　　林姝却也不会把她已经看清的，孙仪栀还没有看清的那些东西告诉她，那次那么多嫔妃一起来闹她的事情，林姝就算当时再头晕，醒过神来也知道这后面有推手，知道她身子实情的人就那么几个，能透露出去的又会推波助澜的，林姝思来想去只有她一个了，这种事情她在太子府就做过，且王韶从头到尾都是个透彻的人，林姝不以为她会如此做。
　　而那时若真有些什么轻而易举的就会要了林姝的命，林姝不会再对一个要她命的人真诚、慈悲。
　　现下，她们之间还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已经是不错了，哪日她们越走越远最终分道扬镳，林姝也只是会惋惜不会诧异。
　　爱情这种东西，热情而又奔放，拥有就是蜜，吃下去是否会变成毒药，就要看个人造化了。林姝要庆幸的是，她才浅尝到甜味就被人灌了极苦的药，此生她不会再遇上其他的男人，也就不会再期待爱情了。
　　等到了山脚时林姝才惊觉，他们一行人连早膳都还没用，于是林姝在刘文昭耳边开了口，“陛下，林家在这儿还有座宅子，里面应该还有老仆，我们去寻些吃食，喝点水再赶路，您看可行？”
　　刘文昭步子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嘴里轻‘嗯’了一声。
　　“那您放臣妾下来自己走吧，好长时间没来了，臣妾还得认认路，回想一下呢。”林姝没说什么体力不支的话，男人最是忌讳这些了。
　　刘文昭把她放下来时，林姝才见他已经有了薄汗了，林姝摸了摸袖中，才发现走得及，连帕子都没带上一张，于是只好抓了自己的袖子，给他拭去头上的汗。
　　刘文昭也很是享受她的这点贴心，自是闭了眼睛等她擦拭。
　　等林姝给他拭好后，才又去握着他的手，牵着他往一条道上慢慢走着，刘文昭见她主动牵他，且还是在外面如此，嘴间训斥道：“没规没距！”却是反握住了她的手，嘴间勾起了弧度。
　　林姝也没有要挣脱的意思，直接往记忆中的屋子走去，路中遇到那些农民，很是好奇的打量他们，也有认出她来的，御前侍卫气势太足，不敢上前，只是在远远的朝他们的方向磕头。
　　对此，林姝都只是回以微笑。等到了宅子门前，林姝上前扣门，还是原来的那个瘸了腿的师傅，开门后先是打量了林姝与皇帝，等着林姝笑着喊他：“忠叔。”
　　他才裂开嘴笑了起来，“大小姐来了！”随后又想起什么，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眼他们身后的御前侍卫。猛的变了脸色，跪地道：“参见陛下！参见贤妃！”
　　林姝看了眼皇帝的脸色，见得他同意后，才从他手中抽出手来，扶起了地上的忠叔，见他也爬满了白发，心中也是有些酸楚，但是也知这时不是关怀他的时候，只是微笑的与他说：“婶婶可在？”
　　忠叔也是眼眶微湿，“在的，在的，在院子里呢。”
　　林姝笑着道：“要麻烦您给我们做些吃食，不必做什么好的，就做点面条，烙点饼，抓一点婶婶腌制的咸菜就成，我们吃了要忙着赶路呢。”
　　忠叔忙忙点头，嘴里答应道：“成！成！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先进来喝口水！”
　　说着才想起来人还站在门口，忙把路让开，又大声喊着他儿子的名字，让他们把马儿牵去喂食，又瘸着腿去找他媳妇安排饭食去了，不知还没把客人引进正堂呢。
　　林姝也没在意，自己又拉着皇帝进了屋，让他在上首坐了，给他倒了茶，才自己寻了位置坐下。
　　这时安排好事情的忠叔才又想起忘了他们，又回头过来，对林姝告饶道：“您看我，欢喜得紧了，都忘记了给你们引路了，这茶是我们喝的粗茶，我还是去给两位换成那新茶吧，上次将军拿来的还剩下一些。”
　　林姝忙换住他，“忠叔，您不必去安排，我们就喝这个就成，您帮忙我们把侍卫安排一下就成。”
　　忠叔憨笑着答道：“放心，都安排好了，我大儿子引着他们去了偏厅，也给他们上了茶水。”
　　林姝笑着道：“那就谢谢您了。您大儿没在军中了？”
　　忠叔先是笑着躬身道：“哪里能得娘娘的一声谢啊。”又起身答道：“回来了，前些日子与蒙古大军打仗时被蒙古人用长矛刺中了心口，奔波不得，大夫说以后都要静养了。”
　　林姝微微皱起眉头道：“现下身子如何了？”
　　忠叔脸上又笑道：“已经无碍了，将军上次来还给他请来了大夫，看过后还开了药，也帮着我们给了药钱。”
　　林姝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又转头问刘文昭，“陛下身上可有银两？借点给臣妾可成？”
　　刘文昭心里有些不快，嘴间却扬声道：“大傅！”
　　转瞬就见门口站了一个人，拱手答道：“陛下！”
　　“把你身上的荷包取来，朕回去双倍还你！”
　　傅将军想也不想就取了荷包，端与头顶递了进来给刘文昭，刘文昭打开看了一眼，诧异道：“身上钱装得不少嘛。”
　　傅将军面不改色道：“那是回头要给兄弟们打酒喝的。”
　　刘文昭嘴角抽动了一下，踢了他一脚，把荷包给了林姝，“看看可够？”
　　林姝打开荷包一看，才知道刘文昭为何嘴角抽动了，只从里面取出了两定小的金子，又把荷包还给了刘文昭，刘文昭又把荷包递给了傅将军，毫不留情的道：“滚出去！”
　　傅将军也立马就退了出去，忠叔以为他也要走，还是林姝又叫住了他，把两定金子交到他的手中，忠叔忙推辞不要，“这哪能收您的东西？我们这有田有地的。”
　　林姝又把金子塞进他的怀里，随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这不是给您的，一定是陛下赏给您的大儿子的，他护国有功，该得的，一定是要拜托您去给村子里的人买些米娘的，百姓家中有了存粮心中才不慌，刚刚他们在外面给陛下与我都磕头了，也不能半点表示都没有不是！”
　　又说道：“这一百两虽然看着能买不少粮食，但是分到每家去，怕是也只得二三十斤吧。”
　　忠叔沉思算了算，才点头道：“是呢，按照现下村子里的户数算，一家也只得三十来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