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旧事》忘川红鲤

9、查找线索

　　“佛爷！话是这么说的没错！”齐铁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掰开张启山糊在自己嘴上的手，继续叨叨：“但若是没能弄清楚镇魂幡底下封存的是个什么东西，只怕还不如继续让顾师妹睡着呢！”“你找！”直接将他往桌子前那么一推，张启山是明确表示自己再也不愿看见吴老狗那笔字了，多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火辣辣的疼！

　　“哎哟喂！佛爷您倒是轻点儿啊！”直接被推得扑在海纹纸上的齐铁嘴龇牙咧嘴的喊着疼，顺带细细检查有没有将海纹纸弄破。

　　“八爷这是打算细看？”二月红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温润的声音适时响起：“倘若八爷不嫌弃，红霖亦可回府寻找先祖典籍。”“那感情好！反正以咱们老齐家的风俗，这等子事儿若有记载，定然要压在祖先牌位下七七四十九日后一把火烧掉的！”齐铁嘴一摊手，表示自家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也很明确吴老狗这张海纹纸的线索也有限。

　　“可惜了九爷不愿开口。”张副官站在一旁摇头，“小副官！不是八爷我说你，跟了佛爷这么久，怎的还是没个长进？”齐铁嘴指着他，颇为无奈的道：“倘若九爷不出手，此番到佛爷跟前的估计只有几张薄薄的信纸罢了！”

　　“八爷是说，此中信息已然是倾了吴、解两家之力？”张启山皱眉，下三门若还有信息，那该是霍家。可这霍家···

　　“佛爷倘若还想查线索，老八可以往霍家一趟。”齐铁嘴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得，淡然道：“倘若这世上，还有人不愿顾师妹这般，那定是霍三。”

　　“霍三娘？霍锦惜？”张启山连带两次疑问，这个霍三娘他接触过几次。明面儿上是给足了自己这个九门之首的面子，暗地里却没少给自己下绊子！且，从那算子口述的记忆中，似乎，霍三是在顾慧安手下吃过不少亏的。

　　可他转念一想，世间不还有一个词叫做——相敌相惜么？不也有英雄惜英雄之事么？虽说，这些年霍三娘的行为确实不堪，但，她身为一家之主，自当是以族人利益为重。这些动作里头，又有几分是出自真心呢？

　　二月红回到自家府邸，两句话打发了犯了错的陈皮去跪祠堂。看着他不忿的脸色，突然冷不丁来了句：“顺带将红府家训抄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吃饭，觉也就别睡了！”“啊？”陈皮愕然，自家师父已然有六、七年未曾罚过自己抄书了啊！

　　“嫌少？”二月红皱眉，未等他开口便道：“那就再加一百遍！明日午饭前给我，但凡字迹不端，发现一字再加一百遍！”“师父！我错了！只抄一百遍行么？”陈皮吓得赶紧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红府家训啊！由自家师父那状元公出身的祖父进行整合，总共加起来如同砖头般厚度。陈皮最初拿到时觉着，此物在月黑风高夜用来敲闷棍儿那是最合适不过的呀！

　　最重要的是，此家训通篇引经据典，可谓是又臭又长！犹记当初为了拜师，硬着头皮逐字逐句死记硬背下来，险些背得他恨不得以头撞柱！之后但凡哪里惹了师父不悦，都是抄书，一遍抄下来了无生趣，十遍抄下来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方，百遍下来，好家伙！那简直是要立地飞升了都！

　　这回，可是要人命的两百遍啊！陈皮仰天长啸！现下抱师娘大腿还有救么？若是给他查出来是哪个吃里扒外的在背后捅刀子，他一定先将那人吊打一顿，再让他也抄个几百遍书，最后弄死！

　　夜半，长沙算命街街口的一个馄饨摊子上，身着素白旗袍，手拿镶着一圈儿滚圆海珍珠手包的霍三娘细长的凤眼往为数不多的人群里那么滴溜溜一转。寻到了身着白色衬衫，宝蓝色西裤的齐铁嘴。

　　“齐家八哥，我原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再寻我。”落座于齐铁嘴对面，霍三娘直接将价格不菲的手包放在自己右手边，丝毫不在意褪色的木桌上那一圈儿腻乎的油光。“自顾师妹走后，我是再也不愿触及以往与她有干系的一切。”齐铁嘴少有的正色：“虽知，彼时你尚是个孩子。终究是···”

　　“造化弄人！”霍锦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直接从齐铁嘴跟前倒了酒仰头灌下：“我最为宝贵的年少岁月，竟与她密不可分。世间，除却我那不知真假的娘，兴许，也只有她会无所顾忌的动手教训我。”也只有她，敢不分场合，一声声唤我【霍三丫头】。可···尚且不等自己唤上一声【灵姊】，她便去了。

　　“我知，九门之中，若还有谁如同我一般沉溺于过往，定只有你！”齐铁嘴的目光定格在霍锦惜的耳朵上，半晌后回过神来：“十年了，她走了十年。”“这对耳珠子，我也戴了整整十年。”霍锦惜苦笑着摇头：“明知她此生再不会归来，可我仍旧傻乎乎的守着那个承诺。”她还记得那日，她随长姐锦年去解家贺喜。正巧撞见试嫁衣的顾慧安，她从未见过如此明艳动人的女子。尽管，彼时顾慧安尚且不足十七岁，可那无边艳色仍旧美的令人窒息！

　　那日，她开口向顾慧安讨了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她笑着摸摸自己脑袋，说是她年关前要随胞兄去趟上海，等从上海归来，给她带双水晶的！

　　后来，长姐告诉自己，顾慧安去上海，是要去置办嫁妆的。

　　她终是没等到那笑容明媚的女子，只等到了顾慧安在上海急病暴毙的消息。只知道，解灵琛在上海处理了胞妹的后事，回来时，解灵琛亲自递给自己一个盒子，里面是对粉色水晶耳环，粉嫩嫩的颜色确实衬自个儿白嫩的肤色。可也不过是抱着盒子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夜后锁起来了，那都不是顾慧安带回来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这，或许也是她缘何在三年前大闹红霖婚礼的原因。毕竟，曾经的红霖是如此的爱着那个唤自己【霍三丫头】的姐姐，她不懂！为何只不过短短数年，他就变了心肝！

　　除却那日劈手将自己打晕过去带走的齐铁嘴，怕是，再无人能理解她缘何失控了。

　　“顾师妹回来了，在佛爷府上。”齐铁嘴直接挑重点讲了几句，大概意思还是要她回去找三百年前霍家那位被烧死的转世女的资料。

　　“知道了，我毕竟是家主，翻看些典籍也并非难事。”霍锦惜点头，有些为难道：“但毕竟霍家与佛爷一向都是明面儿上井水不犯河水，暗里交恶的。”“若有消息，只管来香堂找我！”齐铁嘴双手捧起酒杯，正色道：“霍家三妹妹，齐家哥哥在此多谢你了！”言罢，将水杯中烧刀子一口饮尽！

　　“齐家八哥好酒量！霍三自也不是扭捏之人！”接过齐铁嘴手中从新倒满的水杯，仰头饮尽，霍锦惜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二人心照不宣的在摊子上各自吃了一碗红油鲜香的小馄饨便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