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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棺内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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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这,两副棺一模一样,连规格大小都不差,到底哪副才是主棺?”齐铁嘴“啧啧”的围着两口一模一样的棺材打转,棺椁上一模一样的花纹,几乎差不多的铁水封棺。按照副官的汇报,就连几斤几两都差不离。“八爷,你要是琢磨不出什么来,麻烦先挪个地儿。”张启山摘下一直戴在手上的皮手套,显然是准备都打开来瞧瞧:“说不定,还是合葬棺。”
布防官府邸地下室,张副官指挥着亲兵们架好琵琶剪,安抚好将要上阵的一个约摸十七岁左右的亲兵。
入夜,负责开棺的亲兵貌似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也不知是触碰了些什么,瞪大眼睛,慌张的喊道:“救我!救我!”齐铁嘴本就有点儿紧张,听见亲兵的哀嚎声,更加慌神儿。手中铜锣一个握不住落地滚了两圈儿,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战马听见锣声,连忙脚下发力跑起来,带动牵引琵琶剪的绳索。琵琶剪迅速合拢,在亲兵无助的哀嚎下,剪下了他尚且稚嫩的胳膊。
“佛爷!”张副官惊叫一声,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张启山一个眼神喝止住。
张启山信步走向第一口棺材,伸手进去摸到尸体,首先毫不犹豫的捏碎尸体的下巴,防止它起尸咬人,再将脑袋拧过来一圈,防止寻找机关的同时触发到尸体内部的弩机或者毒针之类的装置。再将手伸进去一点,摸到机关后轻松拧开。
完事后,抽回手的张启山抬手示意旁边的亲兵抬开棺盖。从中拿出亲兵那条带血的胳膊,头也不回的丢给张副官:“拿去给刚才那家伙接上,顺便给些补偿。”
这副棺材里只发现了一具趴着下葬的尸体,根据腐烂的碎屑来看,应该是从前长沙一带的望族。“这个是···戒指?”眼尖的张启山从尸体右边胳膊处发现了一枚类似于戒指的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儿。“不对!这应该是顶针一类的,约摸是南北朝的物件。”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齐铁嘴双手接过张启山手中的那枚做工精致的顶针:“我滴个乖乖!这可是金子!哎!红杜鹃?这不是二爷家的家徽么?”
红杜鹃,又称二月红。民间有歌谣传唱“一月花开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可见二爷祖上曾经是多么的穷凶极恶,到了近几代才逐渐有所收敛。而到了二爷本人,更是九门乃至长沙城中有名的温润君子。
“光是一副棺材根本没多少信息,接着来吧!”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子功夫,张副官已经安顿好受伤的亲兵,并指挥其余亲兵完成了琵琶剪的再次安装。“八爷!劳烦你为在下持锣。”张启山不由分说的捡起地上被遗忘了有那么一会儿的铜锣,重新塞回齐铁嘴手里。然后,将手伸进另一口棺材。
这口棺材跟方才那口不同,手方伸进去,就能感受到手下柔软的触感,好像是上好的丝绸之类的。不知为何,张启山总觉得丝绸下的尸体似乎还有呼吸。鬼使神差般,他并没有如同方才那般手段恶劣的对待这一位棺材的主人,而是小心翼翼的绕过柔软的丝绸,摸到了边边儿上的机关。
棺材被打开,与方才那恶臭兼恶心的场面完全不同。棺材里躺着一个新娘子,盖着大红色鸾凤和鸣盖头,穿着并蒂莲纹的褂子和缠枝莲纹的马面裙,脚上蹬着一双鸳鸯戏水的大红色绣鞋。“我滴亲娘啊!这做工···啧啧啧,了不得啊!”齐铁嘴当即瞪大了双眼,就连祖上传下来的“鬼新娘不能看,很邪门儿”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这些刺绣全都是掐了金线的,这一身,都快赶上我府上一月的开销了。”尤是见过再多好东西,张启山也不免咋舌,这姑娘家也太有钱了。
这回轮到齐铁嘴发现新娘子脑袋下的玉枕中藏着个什么东西,小心抽出来那么一看,登时愣住了:“庚帖,这是···二爷的庚帖。”“二爷的庚帖?”从有些失神的算子手中抽出那张镂着红杜鹃的庚帖,上面刷着金粉的大字龙飞凤舞。
红霖,上三门红府现任家主,梨园大当家——人称二月红的红二爷。
“怎么回事?二爷娶这任夫人以前,还另聘过其他女子?”张启山晃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算子,语气急切。“有过,那是···九爷胞妹。”齐铁嘴轻轻挣开张启山,伸出颤巍巍的双手要去揭开新娘子的盖头。“八爷!”张启山一把按住他的手,拉回来,一字一句道:“我来。”
红盖头揭开,露出新娘子真容。圆润鹅蛋脸,红润的薄唇。新娘子明晃晃的凤冠朱钗无一不是镶金嵌宝的好东西,凤冠下压着新娘子如云似雾的乌发,饱满圆润的耳珠上坠着一双镶着红宝石的耳环,红宝石下头坠着数条细细的金流苏。
少女容貌姣好,九门之中是顶顶好的。解九爷倘若退回十年前,那也是差不离的俊俏少年郎。“顾师妹!”方才失魂落魄的算子凑上前来,待看清楚棺中人那熟悉的面容后,一下子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恍若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只视线直直望着那副装着他“顾师妹”的棺材。
“副官!去解语楼,请九爷过府一趟。”张启山有些头疼,他看了眼棺材里面的少女,若说是九爷胞妹,现下少说也该差不多三十了。但这面容,完全就是个十七八的大姑娘,且十年前下葬,早就该烂掉了,为何面容还如此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