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隐婚，唯爱不至》沈十禾

8、叙旧 在菓

　　在菓子甜品店上了几天班后祝想落已经能完全融入这个店的氛围里了，大家也都亲切得叫她落落，每个人都很友善，祝想落一想到每天都能在这样的氛围里上班，就不自觉得露出笑容。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您需要……”
　　祝想落看着走向自己的那张脸，是表哥顾觉。大妈叫顾笺笺，实际上，按亲情血缘，祝想落和顾觉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是姐姐祝想然的表哥，自己在外面也应该叫他表哥。
　　“落落？”祝想落看着顾觉一脸的惊讶又带着许久不见的惊喜。
　　他像是十年来没有变过，好看的脸依旧这么好看，白皙的皮肤透着光，太阳穴上的血管也隐约可见，让女孩子都羡慕不已的眼睛和睫毛，高挺的鼻梁和略带粉色的嘴唇。脊梁和背也挺得笔直，一身运动装却显得随和。
　　“啊，表哥。”祝想落脑袋飞速得转，也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大学毕业了没去你舅舅公司？”他说的是自己的妈妈凌玉的哥哥凌泓飞。
　　“我……和他们没有联系。”祝想落低下头。连妈妈自己都没能见上几面，何况这些对她来说陌生得不能再陌生只存在于传闻里的舅舅。
　　“你需要什么，我给你拿，我现在在上班，有事的话下班了说可以吗？”祝想落怕叙旧太久耽误了上班的事，只好就此打住。
　　“行，给我一盒日式菓子。我的电话在名片上，你下班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顾觉留下一张名片和菓子的钱在柜台上，接过菓子的包装盒转身离开了甜点店。
　　这个表哥算是自己在祝家结识的第一个朋友。那个时候祝想落还很小，刚来到祝家，姐姐祝想然正在生病，等着自己的骨髓移植。自己除了去医院做化验，就没有别的什么事可做，但是有一天顾觉来到了祝家，是来陪伴生病的祝想然。祝想落也就认识了这个长得干干净净的小哥哥。
　　祝家人也不算虐待祝想落，他们只是漠视她，假装她不存在，祝想落从小到大这么久，最缺乏的就是存在感。她普普通通的，不出众不出色，在祝家，更是没有她说话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像是饿急了吃的一碗龙须面，清淡极了，即使是她自己，吃了一次，下一次再也不想再点了。
　　但是顾觉发现了她，她躲在门旁边的一堵墙后面，只露出四分之一的脸和一只眼睛偷偷瞧他和那群大人，不一会儿又把头缩回去了，再也没出来。顾觉就这么发现了，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小姑娘。
　　每天做化验，等待自己最合适最佳的状态，就捐献骨髓给姐姐，但是每次化验的过程都很痛苦，每次去医院以前，顾觉都会给祝想落买一串糖葫芦，祝想落不喜欢外面的糖衣，只吃山楂。
　　“你为什么不吃外面的糖，光吃山楂很酸的。”
　　“吃糖葫芦……一定要吃糖么？”顾觉望着那张以为自己做了错事的小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也不是，只是然然以前吃糖葫芦都只吃糖的，说山楂酸，我以为所有小女孩都只喜欢吃外面的糖，其实我也喜欢吃山楂的。”顾觉宠溺着摸摸小落落的头。
　　“糖……太甜了……像假的。”小落落看着那层糖衣，痴痴地说。
　　在福利院的时候，每次祝想落去院长厨房里偷一小块冰糖，含在嘴里，都觉得那是极其奢侈的味觉体验，那种甜会麻痹神经，每次偷吃冰糖了，晚上睡觉都会梦到妈妈，但是那个时候小落落还不知道自己妈妈长什么样子，只是模模糊糊地一个身影，总是以为自己是在妈妈的怀抱里醒来，但是醒来后发现身下的硬板床，就很失落，祝想落一直觉得，是那块冰糖给了她一个不可实现的希望，她不喜欢糖，觉得那些都是虚幻的，只会让人贪婪。

　　等到下午五点半祝想落下了班，出了店门，刚想拨通顾觉的电话，就发现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suv停在自己面前。车窗摇下来就看到了顾觉那张熟悉的脸。
　　“上来吧，带你去吃饭。”
　　祝想落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她喜欢安全带，感觉像被人拥抱着。给妮娜发了一个短信，告诉她今晚她不回家吃饭了。
　　“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中餐吧。”她怕自己到时候什么都不会，进了高档的西餐厅只会给顾觉丢脸。
　　“中餐的话，吃川菜还是粤菜？”
　　“随便吧，我都行的。”
　　顾觉挑了一家装修得很新颖很别致的中餐厅。带着祝想落进了餐厅大门往左边直走进去。
　　“这家我吃过一次，不过是很久以前和一个老朋友一起来的了。这次回国还没来吃过，刚好来回忆回忆。”
　　“既然能让表哥你有回忆的思绪的，那肯定很好吃了。不过啊，为什么不和你那个‘老朋友’一起来吃呀～”祝想落想起小时候的事，不觉得打趣起来。小时候的顾觉喜欢一个一直和他通信的小女孩，听说那个小女孩也在C城，他爸爸让他从A城过来陪祝想然就更加积极了。结果那天下午，顾觉拉着祝想落在整个C城找那个地址，都没有找到。又是夏天，小落落走得面红耳赤直喘气。
　　“顾觉哥哥，你真的没有记错吗？”小落落用手掌当扇子，停下来对着自己脖子后面扇风。
　　“没有错啊，信上就这么写的。”
　　最后这场寻找笔友的旅程还是无果而终。只是这件事，被当成了秘密藏在两人的心里。不自觉的，小落落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竟然和另外一个人走得更近了一步。顾觉的到来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孤单单的，风里的一片叶子。

　　顾觉没好气地佯装使劲儿弹了祝想落一个脑瓜崩。
　　“说了都是秘密，你一天到晚提醒我。”
　　后来顾觉才发现自己和那个通信的女生做了高中同学，大学的时候一起去美国留学，一直到现在顾觉才回国，但是却不见那个女生的身影。祝想落想一定是发生了一些不高兴的事情，怕惹得伤心，也没有去问顾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