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堪弄影舞倾城（原名《倾之舞之》）》清儛

18、第十七章 惜孤女 贞观四

　　贞观四年夏，新皇李世民遣李靖率军北征□□。
　　这大将军李靖不是别人，却是李尘烟的兄长，宇文清舞的舅舅。是以出发前一日，清舞跟着母亲来到了她舅舅李靖的将军府上。她母亲一家人围着那尽说些离情别愁的话，清舞听着有些瞌睡了。起了身和她娘说了声，便出来了。
　　清舞闲来无事，慢慢的走到那抄手游廊上,触目皆雕梁画栋。两边种着的是稀疏的三两排树，不高却给人颇有生机的感觉，这是清舞第一次来到她舅舅府上。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前面门房传来门卫咳喝声和女子哭泣声。清舞姐问是何事？便有门卫进来禀告说：“外面有人卖女，小的们驱喝不走。”
　　清舞快步走出府门一看，见石阶下旁地上，跪着一个小女子，看去虽很穷苦，穿得倒也干净，年纪大约十二、三岁，瘦小的身材，生得也还匀称，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对含泪的眼睛，一脸文文静静的样子。那女儿见小姐出来，便止住了哭声，张大着眼，目不转睛地将小姐看着，眼光里露出羡慕和恳求的神情。那样儿也真叫人可怜。清舞走上前去，将那小女子上下打量了下，见她穿的是一件补丁累累的翠蓝色斜襟上衣，衣边滚着彩色绣线，缀点一些小小的花朵，绣得十分精巧。清舞将她扶了起来，用手摸摸那些绣朵，问道：“是你娘给你绣的？”
　　那女儿怯生生的回答：“我娘早死了，我自己绣的。”清舞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心中也觉得可怜，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今后就跟着我可好？”那女儿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多谢小姐。我叫沉鸯，今年十二了。”
　　“好雅致的名字，可曾识字？”清舞赞了句。
　　“不曾上过学堂，只在家中父亲教过几年，些须认得几个字。”
　　清舞看看身上也没带银子，便从手上退下一个浅绿咬花的玉镯子，那镯子绿得都有些发透了，一看便是上好的货色。清舞将那镯子递给那老爹，道：“我身上也没带银子，这镯子就抵了她的卖身钱吧？”谁知那老爹拼命的摆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小姐，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三岁上，她娘就死了，前两年又死了爹。也就我们这几个邻居照应着。我们怎么能要她的卖身钱呢？只要她过的好就行了…要不是前两天沉鸯被那该死的章大少看上了，我们也不会舍得送她来做丫环啊！”
　　清舞牵过沉鸯的手，把那镯子给她套上，道：“好妹妹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等沉鸯和那老爹告了别之后，清舞亲自领着沉鸯去到她母亲那，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她母亲也又仔仔细细问了一遍。
　　这沉鸯若追溯起来，也是个官家小姐，只是到她爷爷这辈上，家道就衰落下来了。到她爹这辈上就更不行了，只考取了个秀才，在乡里做个教书先生，日子到还勉强过得去。偏她娘在沉鸯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一个家里没个女人持家，日子就过的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好容易等沉鸯长大一些些，能持家了，可没过上两年好日子，她爹又去了。这两三年，沉鸯就靠这帮东家洗洗西家绣绣凑合着过。前两天去给章府送绣件，却让那章大少看上了，硬要把她抢回家，也不肯给个名份。所以街坊几个才连夜要把她送到高官家里去做丫环，虽说做丫环苦了点累了点，可怎么说都比被那章大少强抢了去要好得多。
　　清舞的舅母又问：“那章大少是谁家的公子？”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京城府尹的公子，风流成性，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想抢回自己府里去，他爹又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宠溺得紧。众人又唾弃了一通可怜了一通，终是同意了让沉鸯做清舞的贴身丫环。
　　第二日一回到宇文府里，清舞便派人把自己房间边上的那件屋子给打扫出来，让沉鸯在那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