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奥泰灵

8、去见她 一个小时

　　当最初的兴奋劲一过去，其实就很无趣了。大睡特睡了几天，开始啃借回来的书。楼下总是有人打牌。楼上的小房间小弟弟在看电视。我只能跑跑到三楼的楼顶。我们那栋楼和隔壁那栋中间隔着个三角区。后来房东将那块地方修了起来。顶楼隔出一块无人光临的小空地。我翻过天台的围墙，坐在地上，抱着书，一呆就是大半天。有事陈阿姨找不到我，简直气急败坏了。
　　我坐在那里看书的间隙，有时会突然特别想林灿。靠在灰扑扑的水泥墙上。抬眼，望着乡下悠远的天空。对面的山很矮，我可以看到山顶，到处是深绿的树木。山的后边有一座移动公司的信号塔，当年建造的时候正在下雨，软绵绵的毛毛雨，他们带着蓑帽，爬在架子上施工，感觉厉害又很可怕的样子。
　　房东太太在楼顶的另一边做了架子养鸡。味道时不时顺着风吹过来。她老是很忙，做饭，下地，养鸡。我一直不太清楚她到底多少岁。说起来我们也在那里住了很多年，但是我好像没有见过她年轻的样子。
　　房东太太人瘦瘦的，个子比一般女人高。林灿也高，她才16 岁，搞不好还要长一大截。哎，放假回来，我好像胖了一点。不知道林灿怎么样，好想再长高一点，和林灿站在一起就不会太像小孩子了。
　　这样过了半个月，书看完了。我跟陈阿姨讲，要去市里把书还了。陈阿姨欣然同意。用陈阿姨的手机登了会□□,给林灿发信息。
　　“林灿，晚上给你打电话。”本想发完就退出去，正要按下手机的撤回键，它忽然响了，□□的消息铃声。高兴，点开来看，只有一个字。
　　“好。”看着屏幕上的正楷字体，想象那个人是一怎样的反应接收我发的消息，这个好是无聊敷衍的好，还是温柔喜欢的好呢。
　　“那我晚上7点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林灿给我发了一个语音过来，我颤抖着手点开。
　　原来是温柔喜欢的好。
　　晚上我早早的吃完了饭。跑到楼上打电话。
　　“跑那么干什么，下来洗碗。”陈阿姨在给小弟弟挑鱼刺，喊住上楼的我。
　　“你们吃完了喊我。“头也不回的继续跑。
　　家里的电话机放在电视机旁的矮柜上。我并着膝盖蹲在电话机面前，小心翼翼地拿出林春娜给我写的电话号码开始拨号。食指一个一个点，按一个数字对一遍。其实这串号码已经牢牢记在脑海里了，但是好担心没有拨号啊。
　　头搁在膝头，仔细听着电话机发出一下一下的嘟嘟声。屏幕上市7点零一分。
　　“喂。”屏幕上标识显示在通话，我飞快的拿起电话，听筒里面传来林灿的声音，清凉的，有些低。真好听。
　　“喂，林灿。”
　　“嗯。”
　　“我的书看完了，我明天来看你哦。”
　　“那我等你。”
　　“好啊，”
　　有点紧张，不知道说什么，想要继续聊下去可是又觉得很满足了，可是又舍不得挂断电话。
　　“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我家里今天晚上吃的麻辣水煮鱼，还挺好吃的。你喜欢吃鱼吗？”
　　“还可以吧，我妈不太会做鱼，所以很少吃。”
　　“哈哈，我会做哦。可是太麻烦了。只做过一次，做饭实在太麻烦了。”
　　“嗯，好像是有点，要是家里油烟机坏了就更麻烦了。”
　　“你家里油烟机坏了吗？”
　　“嗯，要过年了，修理的师傅好像很忙，一直没有上来修。我和我妈已经吃了三天的微波食物还有凉拌菜了。哈”她说的好像还挺高兴的样子。话也多了。
　　“不出去吃吗？”
　　“我妈有洁癖。对外面的东西不放心。”
　　“哇，你妈妈好酷哦”
　　“酷吗，好像是有一点吧。哈哈，你是第一个这么讲她的。”别人都是讲冷酷无情的外科女医生。
　　“何安！”聊着聊着陈阿姨的吼声通过狭窄的楼道传了上来。我连忙捂住话筒。使劲的朝门外应了了一句。
　　“我有事要去忙了。”对那头的林灿说。“明天记得哦”。”
　　“嗯。”听到她的回应心里一下满足了。算着自从考完试以后都已经半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明天见”她说。
　　“嗯，明天见”好开心啊。
　　晚上定闹钟定了好几次，生怕闹钟突然坏掉。弄了好久，告诉自己是好的，不用担心。而且明天赶集，早上一定会很多小摊小贩很吵的，不用怕睡过头。这才稍微放心去睡。早上的时候醒来好几次，没怎么睡踏实。
　　七点去市里的车是早上五点多从市里车站开回来。车一到我就拿雨伞去占了个靠窗的位子。回家煮了面条快速吃完。
　　昨天晚上好像晚了告诉林灿我什么时候到了。不过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到了再给她打一个电话。而且7点的车，到的话，才8点不到，有点太早了，假期还要人家起来那么早，有点不好吧。我可以自己坐车去图书馆，告诉她我在图书馆等她。这样她就可以不用着急，可以睡久一点，晚一点见面的话也是可以的，只要能见到。
　　因为过年的原因，早上的客车都有点挤，幸好我是提前占到位置的。不然这两老旧的超载客车真够人受的。很奇怪，一路上我都没有睡觉。本来我就是易晕车的类型，以前坐车都是要睡一路的，这天却一点没有睡意。精神头好得很。
　　有时候盯着窗外的景色，一排排的瓦房，路边干涸的水田，有妇人一大清早就吧鸭子赶到田里。有一个5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堰塘，就在路边。前面一辆车开过来，道路很窄，客车贴着马路，慢慢错开。因为太靠近边缘了，总觉得都开出了路面，下一秒就要落进水里。
　　那个时候紧紧盯着车厢里没坐到位子的那些人，好怕他们乱动。要是打破了平衡，车翻了出去怎么办，不要到处走啊。我坐的可是里面一侧，要是车翻了的话，可是会被压在车底的。到时候不是被压死就是被淹死。这么想着，我赶紧把自己对着这扇窗户关上了一点，没有关死。万一有危险的话，我就马上关完，这样堰塘里面的水就进来的慢点，增强求生机会。再有可能，车子倒下来不止翻一下，有可能打几个转，我这面就不在底下了。所以窗子不能关完了，要给自己多留一个机会。
　　想了一会了翻车的事情。客车已经行驶了一半路程了。发了下呆，发着发着想到了林灿。想到林灿，跳着跳着就想到我们一起做的倒数第二件事，期末考试。她一定考的很好吧。真厉害，又会运动，头脑也很好用，长得也很好看。她的脸不是那种很甜美的小可爱的长相，她是那种很大气的像欧美模特很有气质的类型。虽然我觉得她的五官也很精致，要是平时打扮再粉嫩一点的话，也许还可以走走公主风。林灿的眼睛里散发着一种平和安静的味道。在同龄中是很难能可贵的。嗯她要是成绩不好的话还可以凭外边去做模特，也许还可以当演员，一定是像周迅那种眼睛会说话的实力派。哇，谁要是能和林灿在一起，真是太幸福了，怎么都不会挨饿了。
　　对了，不知道林灿会不会谈恋爱呢。反正班上已经有好几对有苗头卡了。青春期少男少女进入高中以后最少不了的就是对异性关系的一丝幻想懵懂。我还幻想过帅气的高中学霸的呢，拽丫头和校草不得不说二三事。哈哈哈。也许是像家明一样的。我们班成绩好的那一批长得都很奇怪，嫩的太嫩，老的太老。辛未名倒是不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能因为那是大家的辛未名吧。
　　然后，只剩下林灿了。她高中会谈恋爱吗。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像她这样的人谈起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呢。有点好奇。有可能她会上了大学在谈，毕竟是那样矜贵自持的人。
　　上大学啊，应该是去很厉害的学校吧。不知道会去哪里呢。
　　不知不觉城市的房屋出现在眼前。马上要到了。从书包里掏出手表看了一眼，白8点10分，还很早。到处都是卖早点的小摊贩，从黝黑的马路边走过。汽车穿过早市的窄巷，穿过公园的马路，再开进一条还没睡醒的商业街。最后是一条布满五金店铺的街道，转个弯，过了批发市场就是汽车站。每个车站外面都会有的包子铺冒着浓浓的白色长烟。售票处外面有好几家零售商店。店铺外面排着长长的一排三轮和摩托。只要你一出站，他们一看到你，就会马上热情的问你，要去哪里，让你赶快上车。他们用一种满意而疲惫的眼神看着一辆辆满载客人的汽车驶进车站。好像自己马上就有一大批生意可做。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在得知我会在市里上高中，家里的老外婆就再三告诫我不要去坐车站外面的摩托车。她给我讲那些黑摩托司机和花季少女的恐怖故事来恐吓我。讲那个女孩是隔壁村和她有远亲关系的大姨的侄女，吓死我。
　　汽车慢慢进站，我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想着等一下要过马路到对面去做公共汽车。忽然，在一排黑夹克的摩的司机中看到一个特别的身影，那人在抬眼望着进站的这辆车。
　　“林灿。”我喊出声来，不大，不知道她能不能在这此起彼伏的汽车轰鸣声中听到。
　　她听到了！她看到我了，仰着头望着我笑。我恨不得马上扒开窗户跳出去啊。
　　林灿穿了一件黑色长款大衣，红色的围巾，黑色裤子。真好看啊。我今天穿的是那件青灰色的棉衣。早知道就穿那件黑色的羽绒服了，怕洗多了不暖和，这次就没穿。（因为坐客车穿的衣服我肯定会当天就洗的。有些微的洁癖。）
　　一下车，我冲似的往外跑。林灿正把电动车掉头出来，我们彼此走进。
　　“林灿。”我笑着喊她。
　　“嗯。”她也跟着笑了，伸手抚了抚我面颊的头发，大概是之前在车上开着窗户吹乱了。她举起手发现自己还戴着手套，把手套取下来，将我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手指真是温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