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奥泰灵

3、冬天 冷

　　后面一个星期周末放假我不在急着回家了，首要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这座市里的图书馆，从前念书的时候就希望有个设备健全的学校，小学高中都没有满足我的心愿，就想着上高中能够实现，就算学校里没有，但是城里肯定有图书馆啊。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手机，没有高德地图，我只好去问人。晚上正在冲澡，我想起这件事了。林灿在外面的池子边洗漱，许淑文在和她说话。
　　我喊了一声林灿，可能是因为外面在放水她没有听见。我直接把卫生间的门拉开一点，两只手抓着满头泡沫
　　“林灿”
　　这下她听见了，骗过头看我
　　“怎么？”
　　“你知道市里的图书馆在哪吗”
　　“知道”
　　“真的”我开心的要裸着从卫生间跳出来
　　“这个星期五你带我去好不好”我觉得林灿那么好的人一定会答应的，两只手搁在头上，眼睛放光的看着她。
　　“星期五可能不行，那边6点就下班了，”
　　“我们星期六去行吗，我这个星期不回家了”
　　“可以”林灿果然是个好人。
　　我开心的搓起头上的泡沫。
　　“我也想去看看”许淑文在一旁说，我关上门，听见林灿说好。

　　“好”
　　这一整个星期都盼着星期五放假，因为图书馆离学校不是很远，林灿一大早就坐车来学校接我们。
　　“林灿你吃早饭了吗，”许淑文提议我们去吃早饭我们在学校里周末哪里还起得来吃早饭啊，两个人都饿着肚子呢。结果林灿家里三餐饮食特别规律，她吃过出门的，我是不太想去吃的，爱书如命，早饭干嘛用啊，少吃一顿又不会怎样，反正我就是平时上课都不怎么吃。
　　但是不好让许淑文一个人去吃，我看到路边有卖早餐的，就叫着她过去买了油条和豆浆。两下五除二两个人解决了，兴高采烈的往目的地跑。
　　其实那时候我们市里面的图书馆也不是很大，我们市还处于刚发展的地级市。但是那个图书馆的阿姨特别喜欢看书，从刚出来的言情小说，到市面上的热门书籍，更新的特别快。高一的时候课业不重，（其实是我沉迷于各种小说不可自拔）我和林灿每个星期都跑来这里，从早上开门能带到下午闭馆，然后下午还要借一本回去晚上看，星期天继续，看完了就把借书卡上能借的本数都接完，作为一个星期的消遣，借完了也才三本，我通常不够，就把林灿的卡拿去一起借，有时候还加上许淑文的，如果她没有借的话。许淑文是爱学习的，周末不回家都是待在寝室学习。我那时候还不紧张，底子好，一般过的去就行了，我本来就是很懒散的人，没有那种呕心沥血的拼劲。后来也是因为林灿才不要命的学习。
　　入冬的那两个月我没有去的那么频繁。原因是那段时间患上重感冒。每年入冬我都是吃药过来的，感冒反反复复老不见好。寝室里的冬天冷的吓人，我又是那种一个人睡觉完全没有热量的人，每晚抱着滚烫的热水袋入睡，等到它的温度退去我基本上就开始冷了，半夜要冻醒好几次。跟陈阿姨打电话说了，周末从家里又拿了一床10斤的新棉絮，以前的那床就拿来垫在下面睡。刚开始还好，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就不顶用了，我依然是每天早上都冷醒。
　　“你好，鬼”早上下床迎面就是刷牙的程意跟我打招呼。我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过出去洗漱，我知道我白，也知道我现在表情很不好，每天早上起床都是冷冰冰的被窝能不有个起床气吗？
　　“好讨厌冬天”我擦着宝宝霜对正做清洁的林灿抱怨，
　　“以后一定要去一个温暖的城市，最南方最温暖的地方”
　　林灿挥舞着拖把，“曾母暗沙？”
　　我背上书包对她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以后死也不要过气温能到零下的冬天，简直要逼疯人。”
　　“快点哦林灿，”许淑文还在门口等做清洁的林灿还有我去食堂吃早饭。
　　“嗯，”林灿应了一句我发现我忘了一件事，连忙从书包里掏了两包感冒冲剂到饮水机下接了开水。感冒还没好完，确实再也不敢吃药，之前扁桃体化脓医生开了罗红霉素，吃的我胃伤了半个月才能好好吃饭，现在再也不敢随意在吃药片，就每天喝冲剂跟喝饮料一样的吃。
　　“好希望晚上有个火热的□□来温暖我啊”我转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林灿
　　“灿啊，你愿意吗？”
　　“今天周五我要回家”本来我是开玩笑的，虽然相处不久，但是林灿和我都是有点洁癖的人，一起睡这种事我想她应该不会答应。但是没想到她回头看我，好像微微笑了一下，竟然认真的回应。
　　“那周末等你啊。欧巴”
　　我盖好杯子跟着林灿一起出寝室。
　　“等你干什么？”许淑文没有听清我们的话，我们谁都没有解释。周六的时候去了图书馆，借了6厚厚的本书回来就躺在床上靠着不停的冲热水袋过冬。没挨过去，星期天的时候感冒还是加重了。
　　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去洗漱睡觉。大家都弄完了在床上睡觉，我就坐在上铺，裹着被子，眼巴巴的望着对面的人。林灿接收到我的视线，想了想，好像回忆起什么，对我点点头。
　　我马上开心的飞起，抓起身上的被子就爬下床，往对面的上铺爬。这时候还没有熄灯，大家都发出疑问。
　　陆潇潇就笑道“啊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潇，对不起，我爱的还是灿，”
　　“你们会把床压垮的，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程意在下面说。
　　“比雅勒”我弓着身子踩在林灿最近新换的蓝色碎花传单上，我今天也是洗的干干净净的。我把我的10斤重的被子放下，我那床被子我自己盖了一半，另一半搭在林灿的被子上。刚开始我们还比较保守，没有盖一床被子。后来，我们就突破了那床被子了
　　“我感冒了，不能对着你，”我在里面躺下，捂着嘴巴跟林灿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转过去靠墙。
　　“嗯”
　　跟林灿能睡在一起，也是因为她晚上不怎么复习。我们学校晚上熄灯后查寝查的特别严，然后我们学校学风有特别好，晚上一个两个都是打着台灯学习的好孩子，我也偶尔打着灯学习，经常打着灯在被窝里看小说。跟林灿一起睡之后我就改掉了这个习惯，导致白天上课精神也好了，在课上也睡的少了。但是一遇到周末林灿回去睡，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继续说我和林灿的“初夜”，后半夜睡着睡着就把脚伸进了林灿的被子里，烫哄哄的，简直是天堂，然后我就把我整个人都塞进去了。她被子里好烫啊，好暖和。那一刻在冬天感到了久违的幸福。挨着这么一个热源，我好像也能自己发热了。这会就嫌两床被子有很多余了，果断把陈阿姨给我10斤掀了。有了林灿这么个自然热源谁还想要那个没用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是许淑文的闹钟最先响，我和林灿一起醒来，睁眼就看到她被打开的电灯的晃的眯起来的眼睛，我弯起了嘴角，好温暖啊，从脚底到后背，整个肩膀也很暖和，感觉自己的起床气也没有了。
　　“起床啦”喉咙还是有点痛，嗓子有点哑，我对着林灿的耳朵说。
　　“嗯”嗯，她用手背遮住眼睛，声音带着一点点女生温柔的沙哑，非常迷人。
　　林灿翻了一下身，面对我的侧脸，头就在我的肩膀上面。一只摸在我的额头上面。她手好大，大概是因为手指很长的缘故吧。
　　我一动不动。
　　“还有那么烫吗”她还是闭着眼睛问。
　　我忽然觉得有一点点委屈，就是生病的时候被人关心的那种委屈。
　　“好了一点，还有一点点烫”
　　我往后一缩，也侧着身子，面对林灿，伸头去碰她的额头
　　“你有没有被传染啊，烫不烫”
　　“”她笑了，睁开眼睛，“没有”
　　起床。
　　那一整个冬天，我都躺在林灿的被窝里，再没有晚上被冷过。林灿后来说，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就同意让我上她的床了，才是刚刚认识不久的同学而已，寝室里那么多人，偏偏就是我，不是坐在一起的陆潇潇，不是每天讨论问题的许淑文，而是我。
　　那时候我可骄傲了，说，还是不是因为你觊觎我的美貌和□□，哼。
　　那个冬天的学期，我和林灿的日常就是这样的，早上一起睁开眼，一起去吃饭，晚上一起睡觉。星期五时候林灿回家，我又爬回自己的床睡觉，周六的时候再一起去图书馆。林灿把她家里的小毛驴牵了出来，从学校把我接出去。下午闭馆之后再我送回来，有时候我们会出去玩，去逛街，一起喝饮料。林灿竟然喜欢草莓味的，简直可怕，我喜欢巧克力味的，然后我们两个都不喜欢香芋味，都觉得太腻了。有时候 我们回去新华书店逛一逛，里面的教辅什么还是挺全的，不一会我们就会出来，小孩子太多了，全都是来买步步高的。
　　还是最喜欢在图书馆，看书区是一排落地窗，冬天有点冷，我就缩在位子上，尽情享用我的书，我从学校带的热水喝完了，就喝林灿从家里带来的她妈妈从医院拿回来的中药茶，有点苦，但是喝下去很暖很暖。
　　中午的时候我们会花一个小时坐在图书光广场的长椅上，那个时候还没怎么兴起跳广场舞，所有广场上都是一些零散的摆摊的小贩，有年纪大的奶奶，卖的鸡毛毽子，还有敲那种很硬很硬的糖的大叔，有卖小书生的文具盒玩具的小哥，因为中午，人不是很多。他们也慵懒的坐在一处，有回家吃午饭的，这个时候就开始走了，有些懒得麻烦的就早上就带了保温盒装午餐。
　　城市里的冬天阴阴的，我们坐在空旷的广场上，四面八方的冷风吹向我和林灿。我们一边吃着准备好的面包，一边看四周和天空。有时候会说一点话，大多数的时候都很安静。比在图书馆的时候还安静，看书的时候有时候兴奋了还会跟林灿炫耀。那个时候我们两个都缩在长椅上。要是有帽子就会把棉衣的帽子戴上，拉练拉到最上面，我靠在她身上，两个人不说话。过一会我们就继续上去看书。不过有时候我会睡着。林灿会轻轻的把我摇醒
　　“何安，不要睡，太冷了，会感冒的”
　　我懒洋洋的不想起来
　　“昨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好冷，睡不好，”
　　慢慢的，林灿会伸出一只手搂着我，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把我的被子也拿过去一起盖”
　　哼，真的是把冬天想的太简单了。要是这个方法能行的话，我不叫陈阿姨再给我拿个10斤啊。笨蛋。
　　“起来吧，我们进去了”她拍拍我的背。
　　“嗯”再忍受一晚上吧。
　　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睡，以为冬天就是那么冷，没有办法的，后来因为什么事会跟家人挤一挤，才知道也可以这么温暖。小时候就盼望和陈阿姨一起睡，但是家里就只有两张床，陈阿姨的男人在外挣钱，陈阿姨要照顾她的小儿子睡。长大后又不知道到哪里染的洁癖，不愿意沾染一丁点别人的气息。就自己一直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