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遗忘真名之人 >>>因为 ...
-
>>>
因为一时间让渡了大量魔力的缘故，咲夜仍然处于短暂的晕眩感里，无法集中精神。前方已走出一段的英灵回头看了看，又停下脚步返回到她的身边，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不要勉强。”
“唔……谢谢您，我差不多缓过来了。顺便问一下，大概是怎样的敌人？”
“剩下的一点杂鱼，”对方轻描淡写道，“不是和我交手的从者。”
咲夜呼出一口气，心下稍定，“好，那趁现在稍微交换一下情报。没问题吧？”见他点头，继续说道，“我叫有栖川咲夜。如你所见，是个魔术师，对英灵召唤也有基础的了解。目前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直接的战斗力；也就是说在正式战斗中我只能使用一些已经制成的魔术装置来进行攻击。但是自保的手段还算熟练，不需要你分心照看。至于其他的部分，”她说着闭上眼复又睁开，魔法阵一样的纹路在变得暗红的眼中浮现，“我的魔眼目前也只能作为观测装置而存在。之前也是利用它才能「看」到你。”
因战斗负伤而破损不堪的武装在充盈魔力的修复下恢复了本来面目，少年形貌的英灵随手一招，一块完整的白色假面出现在其手中。他将假面扣上，扯了扯红色手套，说道：“从者Assassin，称我为Joker即可。你作为御主已经感知到能力等级了吧。”
“嗯。”
数秒之后，有栖川咲夜忍不住看了看这位英灵，对方回应般地也看了看她。
“呃……然、然后？”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想知道什么吗，问吧。”
“真名，宝具之类的……？也许在外面谈论不太安全，但可以稍微给一点提示……？”
谁知听到她这样问的Joker反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停下脚步。
“怎、怎么了？！”
“关于这个，确实要对您说声抱歉，”英灵依然没什么表情，也可能是被面具遮住所以令她看不分明，“我不记得我的真名了。但「Joker」对我来说是和真名同等重要的身份，这一点对您绝无欺瞒。”
“不记得真名……还能有这样的吗……”
“如果您是指从者真名所联系的相关传说故事，这倒不用担心。即使将我的真名告知所有参战者，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妨碍，”Joker冷静地分析道，“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罢了，不存在镌刻于人类史的任何传说之中。”
暂且不论这话语背后所蕴藏的深意，假如一切都像对方所言，那么这情况确实也能扭转为两人的有利局面：没有相关传说，即意味着他人无法从战斗经验累积之外的任何渠道获知到这位Assassin的弱点。反之，这也预示着这位不知名的英灵并不会是太强悍的英雄角色。
“我明白了，”咲夜深吸一口气，“不过，阁下刚刚也说并不记得真名，但是却又表现得对自己非常了解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真名」。仅此而已。”
年轻的魔术师蹙眉，“唯一失去的东西是自己的真名……吗？”
英灵无言地点点头。
而咲夜除了相信之外别无选择。或者说，她应该庆幸，仅仅只是一个并不那么重要的真名，是无法对战局造成什么影响的。
咲夜也想相信这个人。
他们由三条令咒契约，命运相连；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助力。
>>>
在距离两人相遇的小巷不过数百米之处，低矮住宅拥簇着冷清的道路，只有路灯洒下一点不堪与月色相比的灯光。主从二人对视一眼，均感觉到了周围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
咲夜环顾四周，低声说道：“在这里进入战斗，可能会波及到普通人。”她看了看Joker有些凝重的神色，“意料之外的敌人？”
“是与我交手的那名从者的气息。”后者摇头，“但对方本体不在这里。潜伏的应该都是她的使魔。”
“她？”咲夜有些惊讶，“使魔？……是Caster？”
“这一点我无法确定。她的职能类似于Caster，然而灵基反应却有些不同。”Joker抬手在夜幕下划过，一把精巧的匕首在手中出现，“御主，接下来的敌人由我来击破，请你尽量展开结界。”
咲夜点点头。Joker更了解对方的手段，由他来安排战术更加合适。更何况，对方选择了这样明目张胆的地方发起挑衅，已经是毫不在意魔术师之间的规则了。当务之急，她确实应该尽力避免将普通人卷入这场争斗。
当隐匿在四下的怪物蠢蠢欲动之时，两人奔向了不同的战场。
>>>
将手上最后一处结界点布置完毕，咲夜把目光投向了街灯之下的战场。
Joker身形灵活，腾挪翻转轻轻松松，甚至还能纵身跳跃到那些奇奇怪怪的魔物顶端、精确地封锁住对方行动并且将手中匕首送入要害。一只又一只挥舞着长长带状触手、浑身充满黑色噪点一样的怪物，在其锋利敏捷的身影下化为灵子消散。
配上他那怪盗一般的武装，倒也不赖。
看上去对方已经解决掉了那边的杂鱼，正准备向她这边汇合。咲夜警戒地开启魔眼观察四周，拇指轻轻划过末指上尾戒一般的黑环。
正在此时——
不远处的阴影中凝聚出一只同刚才的怪物们一般无二的东西，张牙舞爪向她飞速移动而来！
她听到身后Joker明显加快了速度的脚步声，但显然等他支援是为时已晚——
咲夜一个矮身，黑色指环脱手而出向着怪物掷去，随着快速咏唱的咒文发出一连串刻意经过改良的轻微爆炸声响；接触到火光的怪物正中熔出了数个空洞，动作在一时间渐缓至有停止的趋势。
她微松了口气，正打算朝Joker那边撤离，没想到理应从中线被破坏的怪物，再次开始了异动……竟然硬生生从破坏处裂成了两只！
咲夜咬牙切齿，狼狈地往怪物来处闪躲。
敌人是故意的！
以低等使魔的实力，对付Joker用这一招也毫无意义，倒不如掩藏底牌；反之对着素质不如英灵与使魔的人类御主，却可以出其不意。
不行——从中分裂而显得体积更小的两只怪物，仿佛比之前的速度更上一个台阶；以她的身体机能，根本无法闪避到下一次动作……
“砰”的一声脆响。
怪物在眼前极近的距离直愣愣倒下，露出其身后举着枪的怪盗英灵。
“结界布置好了？希望枪声不会太扰民。”
咲夜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有些神情恍惚，“你真的是Assassin？拜托，把这个拿开，请不要对着我，谢谢。”
“枪和暗杀者，不是很配吗？”Joker短促的笑了一声，“干得不错，御主。”
这人绝对是恶趣味发作，绝对。
但是看在刚刚那紧迫的氛围，他这个笑话说的还不错。
她腹诽两句，才终于从那悬于一线的紧张感中回过神来。
“这种刻意戏耍人的手段真恶劣，”咲夜低嗤，“看起来你和对方交手也不好过啊，Joker。”
“我和对方战斗的结果——你不是知道了么，”他走近来，拾起一段礼装的残骸，对着月光看了看，“像条丧家犬一样勉强脱逃，蜷曲在又脏又破的巷子尽头。若不是你这种好事之徒，回归英灵座已经是显而易见的结局了。”
她搭住Joker伸来的手，从地上站起身，“这么说来，你得感谢我。”
对方高深莫测地瞥了她一眼，“关于这个问题，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谈谈。合作可不是单方面的诉求。”
有栖川咲夜挑了挑眉，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如果说在最开始她仅仅只是将对方看做普通英灵，那么现在她对这位少年似的从者有了新的认识：这是个非常敏锐的人。无论是战斗直觉，或是人心揣摩，在他的天赋下，好像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而到目前为止，距离两人的相遇也仅仅是过去了数个小时。
Joker将那黑色礼装的残骸递给她，“记得善后。”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工作，”咲夜捏着那数分钟之前还是她手上黑色尾戒的废弃物，唉声叹气，“本来以为这一个可以留到月底……”
英灵抿唇，眼里带笑，“「这一个」？”
“发射单工序魔弹算是魔术师的基础战斗方式，就连刚入门的新手都会被要求学习。”咲夜的眉眼间有些郁结，“我做不到。所以目前用一些别的手段来保留攻击力，比如刚刚使用的这个——它叫「circle」，可重复制作。”
Joker颔首。
“因为是为数不多的日常救急用礼装，所以用了比较好的材料来制作……有点贵，”咲夜慢慢捂住脸，叹息般说道，“不，应该说相当贵……真的很贵……超贵……”
一时间风呼呼作响，两人都没有说话。
有栖川咲夜平复了一会隐隐作痛的心，抬起脸来，被Joker的神色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表情啊。怎么说，那么沉重的样子……
“咳……嗯，魔术师也挺不容易的，”双方无言对视一阵，Joker后知后觉地移开视线，“人类都会有这种困难的时候。我理解。真的，非常理解。”
安慰的话没什么稀奇，但是由这位Assassin先生说出来好像非常的有故事，意外地很有说服力。咲夜决定接受这份体谅的好意，不去触碰可能会揭人伤疤的往事经历。于是她点点头，努力地将那离自己远去的黑色尾戒抛之脑后。
>>>
在咲夜的要求下，joker并未灵体化。两人一前一后地慢慢走出这片街区，看到不远处的大路上明亮的灯光和寥寥的行人。
“终于出来了。”咲夜如释重负，“现在可以灵体化了。谢谢你，Joker。”
对方摇摇头，数息之间化作灵子光点隐匿在夜风里。
有栖川咲夜安稳地走在冷清的道路上。
在有其他人的地方，虽然会觉得吵闹，但却能获得一些混入人群的安心感。对于有栖川而言，有时候这样的交换也是必要的。至少她不是那种刚刚经历了真实的战斗仍然能若无其事的老练魔术师。况且，从者虽然灵体化，但身为御主依然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并且与之交谈。
“停下。”
咲夜下意识对这声音作出回应。当她反应过来自己一个人突然呆立在路上，可能会吓到过路人之时，一位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男士与她擦肩而过，神情有点嫌弃。
……好吧，穿着校服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游荡，行为举止奇奇怪怪，听上去是挺令人不快的。
待路人渐行渐远，咲夜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轻声问道：“有什么异常吗？”
Joker的身形于路灯没有照亮的转角阴影里显现，“是有一些……我说不上来。有点熟悉的感觉，最好不要贸然前进。”
咲夜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其中浮现出魔眼的纹样。凝神观察了一阵，魔力从双眼中褪去，她摇摇头，伸手在包中摸索，数秒之后掏出了一个形如怀表的物件。咲夜翻开上盖，轻拧旋钮，最后说道：“……魔力流动没有任何异常。”
“可能是我这边弄错了。”Joker说道。
有栖川咲夜瞥了他一眼，“直觉也是很重要的能力。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有必要认真对待。”
Joker耸肩，做出“请”的手势，“好。那么接下来决定行动方针。”
主从二人。御主无法使用攻性魔术，身上唯一的战斗型礼装已经损坏，剩下的手段大概只能作为战斗辅助，能否自保尚且存疑；从者乃是下四骑中毫无战斗力优势的Assassin职阶，即使个人素质优秀，也不能抵消职阶容器本身所带来的限制，还能称得上绝对优点的，大概也就是职阶所特有的“气息遮断”之类的能力……。
两人面面相觑。咲夜说道：“怎么看都感觉我们这一组是炮灰？”
Joker眉头一挑，“请不要乱说话。所以呢？走回头路，去找另外的路线？”
“很明智的选择。但我觉得有必要去看看。”
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英灵叹气，说道：“这也是直觉吗？”
咲夜迅速点头，补充道：“我的直觉长这么大还没有出过错，这一点请你放心。”
“好吧，”他抓了抓头发，“如果出现什么情况——不用管我。逃跑的手段你总还有吧。”
“有的，”咲夜偷偷瞟他，“不过这是我藏在最后的东西了。被你看出来的话，是不是说明还需要改进……”
“我只是觉得，我这新御主应该不是那种「毫无准备也要冒进只是为了验证直觉」的傻瓜货色。”Joker看着对方理亏闭嘴的神色，说道，“嗯，这也是直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遗忘真名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