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入钦心》秀才瓜

2、第二章

　　绿草铺地，翠湖环绕的酒店花园内播放着优美的轻音乐，绚丽灯光下随处可见参加聚会的人，或站或坐的交谈着，我无聊的坐在椅子上望着桌上的果汁发呆。下班时收到他的短信，让我陪他参加同学聚会，对于他的吩咐我总不拒绝，即使心里不愿意，也还是顺应的听从着，所以这就是此刻我会坐在这儿的原因。即使我身着轻盈飘逸的雪纺连身长裙，举止得体，可看起来也与在场的才子佳人们格格不入。
　　“你和可钦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娇柔的声音飘进了耳畔，我循声而望，一位貌美如花，柔媚似水的女人此刻坐在我对面。她满含兴趣打量着我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像是在看什么新奇事物，但我仍面带微笑的朝她点头问候“认真地算算，应该有半年了吧。”
　　“半年？”她有些讶异的看着我，随后弯起嘴角“那可要恭喜你了，你知道吗？可钦他是不会轻易和别人在一起的，只要是他认定了，那他就只会对那一个人好，你可算是捡到宝了。”
　　她的话语间虽是祝贺，可我还是看到她眼里的失落与隐隐的蔑视。我饶有兴趣的看向侧前方的肖可钦，以至于忘了与她解释。恰好与他四目相对，他看了我对面的女人一眼，而后和身边人说了句什么，几人就朝我们走来。
　　肖可钦来到夏阳身旁坐下，一脸淡然的看着对面的女人“在聊什么呢？”
　　那女人仿若未见肖可钦的淡然，笑若桃花的看着他“再聊你们的过往，还是~~，你想给我们聊聊你们是如何相知相许的？”说着就坏笑的和身旁的人对视了一眼。
　　听到此话，围在我们身边的人都跟着起哄。我无辜的看向他，朝他微微的摇了摇头，以表明我未乱说我们之间的半个字。
　　肖可钦也不否认，满不在乎的抬起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你情我愿。”丢下这四个字后就把酒杯放在桌上，起身扣起西服的纽扣，一脸笑意的朝进来的人走去。
　　八卦精神顿时烟消，所有人都热情的迎向此时眉开眼笑进来的两人“老师，师母。”
　　我好奇的望去，是两位温良敦厚、和蔼可亲的老者。作为一名看客，我起身站在一旁，回想着肖可钦刚才的话，你情我愿！是的，我和他无关爱情，仅此而已。
　　这是时隔四年后的第一次会面，孟老师内心自然心喜，朝扶着他的肖可钦感慨的说道：“可钦啊，我们有很久没见了吧？”
　　“说来惭愧，一晃也有四年了，之前一直待在国外，没时间回来看望老师，还请老师见谅。”孟老师于肖可钦来说意义非凡，几年都不曾出现，面对孟老师时心里有些内疚。
　　孟老师深知肖可钦内心的痛苦，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两位老人被扶到舞台正对面坐下，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欣慰的说道：“真高兴还能再见到你们，看着你们，仿佛回到了昨日，你们都还在校园里，我也还在讲台上。如今你们一个个都事业有成，我也老了。”
　　对于老师的自贬，有人不乐意了“您啊，还宝刀未老呢！您现在不是还留在学校授教呢嘛。”
　　孟老师轻摇着手，感叹道：“不比从前了。”
　　又有一人说道：“您还老当益壮着呢，大伙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所有人都激昂的附和道。
　　“好好好，知道你们嘴甜，快别只顾着陪着我们这两个老古董而冷落了你们的朋友，去玩儿你们的吧。”
　　见老师轰人，有同学知趣的走开，可却笑着抱怨道：“就知您稀罕可钦他们几个，得，给您们腾地。”
　　孟老师开怀的摇了摇头道：“还是如此胡闹。”
　　我拿了些适合两位老人的食物,请服务员帮忙送过去，可之前坐在我对面的女人接过了服务员手中的餐盘，优雅的说道：“谢谢，我来吧。”
　　“好的，小姐。”服务员朝她恭敬的点了下头，就端着酒盘离开了。
　　她微笑着朝我伸手道：“你还挺有心的，何敏怡，你呢？”
　　身穿深紫色连衣短裙魅惑而高贵的她，突然伸手向我示好，我有些不知所措的回握她 “夏阳。”
　　“夏天的太阳，灼眼而炙热，好名字。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他心中的太阳？”何敏怡收回手，嘲讽的低眼小声呢喃道。
　　前面的话我听的很清楚，可后面的话她说的小声我没听清“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何敏怡听到夏阳的问话，随即抬眼亲和有加的敷衍道：“没什么？和我一起过去吗？”
　　我忙摇头道：“不了，您去吧，我四处看看。”
　　“行，那我先过去了。”
　　我朝她点头致谢。让我去见肖少的老师？我可不想自找没趣。
　　何敏怡没走几步，突的转过身，巧笑嫣然的回望着夏阳“忘了跟你说了，在学校时可钦就是女同学们争相追逐的对象，在场的窈窕淑女们至今对他都还念念不忘，你可得抓牢些了。”
　　“啊？”我不明所以的应了声，她这是给我忠告吗？可是我好像根本就不需要，而且她话里的含义真如她的笑容一样无害吗？
　　何敏怡那美丽的笑容在转身后变成了冷笑，她以为站在肖可钦身边就是赢家？其实自己是想告诉她，别白费心机，像她这样平淡无奇的，随时都会被踢开。举止优雅的来到老师面前，把东西放在桌上，笑容温婉的朝老人说道：“老师，今天是您老的寿辰，我们有礼物送给您，您二老边吃边欣赏，希望您二老喜欢。”接着她直起身，笑眼迷离的朝周围的同学拍手道：“同学们。”
　　所有人会意的站上舞台，十人一排，排成两排，四周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音乐缓缓响起，他们满怀深情的开始合唱《感谢有你》，舞台上的他们，动情的为老师表达着自己的心声，自己的敬意。
　　‘心已不再漂泊，感动不需要理由，扬起头，时光不再蹉跎，前方的路等我们去开拓，路是如此辽阔，有你就不再寂寞，乘着风，要活的更洒脱，感谢有你静静的守护我，感谢你从来不曾放弃我。’
　　时光荏苒，我走出校园也已有好几年了，我的老师们，您们还好吗？借花献佛，这歌也献给您们，感谢有您们授我知识，助我成长！
　　歌毕所有人声音洪亮的祝福道：“老师，感谢有您，生日快乐，望您二老身体健康！”
　　转头看去，两位老人坐在下方略显激动的鼓着掌，那笑着的双眼中有莹莹的泪光。服务员推着点着蜡烛的生日蛋糕朝老人走去，所有人聚集在蛋糕前，此刻微微烛光，却无比灿烂，映亮了老人脸上的感动，映亮了他们的笑容。
　　“老师，您喜欢吗？”
　　孟老师双眼泛红的点头道：“你们有心了，我很喜欢，你们有今天的成就老师很欣慰，谢谢你们。”都说勿忘师恩，同样老师也会记得自己的学生，希望学生们成才，成为有用的人。
　　从洗手间出来，心里都还是暖暖的，刚才的感动仍未消散，那美丽的歌声还萦绕在心田。抬眼就见肖可钦的师母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的兜转，好奇心驱使，我忙跟上前去。
　　孟师母有些急切的寻找着出路，所以没注意到小心地滑的警示牌，不禁脚下一滑，身子就朝前摔去。
　　我快步冲去，眼疾手快的扶住她，但因重力的原因我和老人家还是不能幸免的是跪在地上的。余惊过后，我庆幸她老人家没摔到头，焦急的扶起她道：“您还好吧？有没有磕到哪儿？”
　　孟师母摇了摇头，紧扶着她的手臂慢慢的站了起来，浅笑道：“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还连累你也摔了，抱歉啊姑娘，太谢谢你了。”
　　“您客气了，您没事就好，我带您去洗手间清理下吧。”
　　孟师母低头瞧了眼膝关节以下的污印，感谢的点头道：“好，麻烦你了。”
　　从洗手间出来孟师母轻拉着这姑娘的手，渴望的看着她道：“不好意思，姑娘，你能给我指指去花园的路吗？”
　　看来她老人家是迷路了，才会发生刚才的那一幕。从这去花园的路七拐八绕的，别说是她，连我都有些晕，毛遂自荐道：“我带您去吧。”
　　孟师母感激的看着她，可又担忧的问道：“谢谢你了姑娘，可会不会耽误你啊？”
　　我挽着老人朝花园的路走去“没事，正好我也去那儿。”
　　虽然自己年纪大了也有些糊涂，可自己也知道，今日花园中是老头子的学生们举行的聚会，想必这姑娘是谁的女朋友吧，长得文文静静，说话也轻声细语的，而且心地又好，人也细心，看着就让人喜欢，试探的问道：“姑娘是陪朋友来的？”
　　我没做多想，如实的点了下头“嗯。”
　　孟师母很是好奇，又接着问道：“姑娘的朋友是谁？里面的小伙子们人都不错，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处朋友，你保管放心。”
　　我愣了一下，肖可钦的师母以为我是陪男朋友来的，这事说起来又有些复杂，只得尴尬的笑了笑。来到花园的入口，我松开了老人的手臂，托手道：“到了，您进去吧。”
　　孟师母很想知道和她一起来的人是谁，想看看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回握住了她的手，笑容可掬的朝她说道：“姑娘，和我一起进去吧。”
　　因她老人家拉着，我不好太使劲，边走边推辞着“不了，您去吧，我在湖边玩会儿。”
　　“你帮了我，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呢。走，跟我去那边坐坐，我介绍老头子给你认识。”孟师母不容拒绝的牵着她就往里面走。
　　老人带着我来到肖可钦的老师身边时，坐在他老人家身边的人都好奇的打量了我一眼，我尴尬的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孟老师见老伴裤子上的几处水印，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出去一趟裤子弄成这样？”
　　孟师母坐下后，浅笑盈盈的朝老伴解释道：“看我老糊涂的，去了趟洗手间，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刚才差点摔到，多亏了这位好心的姑娘扶住我，还帮我清理了污渍。”
　　在场的人都担心的开口道：“师母，您没摔到哪儿吧？”
　　“我没事，让你们受惊了。”
　　何敏怡看了夏阳一眼后，蹙着眉的朝师母问道：“馨悉呢？她不是陪着师母您去的吗？”语气尽显对馨悉的不满。
　　孟师母未说任何责怪之语，反倒贴心的说道：“那孩子可能突然有急事吧，没事，我好着呢，不是有这姑娘送我回来了嘛。”
　　孟老师温和有礼的向这姑娘道谢“谢谢你了，姑娘。”
　　我有些难为情，忙摇摇头回道：“您客气了。”
　　孟师母感兴趣的朝这姑娘问道：“哎，姑娘，你都还没告诉我，你男朋友是谁呢？”
　　一听，我尴尬的看向肖可钦，他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回视着我，看来要他开口帮我解释是不可能了，在我斟酌着要怎么把关系尽量说清时，何敏怡热情的朝老人解疑道：“师母，她叫夏阳，是可钦的女朋友。”在说这个女字时说的尤其清楚，而且还是双眼如炬的看着肖可钦说的。
　　我忙摇手解释“事情不是这”
　　孟师母听后很是高兴，语带责怪的看着肖可钦“你这孩子，有了女朋友也不告诉我和你老师。”
　　孟师母对夏阳的解释一点也不在意，拉着老伴的手夸赞道：“嗯，这姑娘挺好，两孩子挺般配的。”随即朝我们挥了挥手“你俩就别杵在这儿了，去跳舞吧。”
　　“我，”才说了一个我字，见老人笑容可掬的看着我，接下来的话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因着老人家先入为主的想法，现在再怎么解释也是于事无补，而且也会让大家难堪。
　　肖可钦见师母牵着夏阳进来，就觉得她挺有能耐的，才这么会儿功夫，就把老人家哄的高高兴兴的。不想浪费口舌，将错就错的站起身“那可钦就遵命了。”说着就牵起她的手朝舞池走去。
　　馨悉带着男朋友来到老人身边，惭愧的解释道：“师母，真是抱歉，我去接他去了，本想着他停车一会儿就好，可曾想磨磨蹭蹭的给耽误了，还好您回来了，您别怪我啊！”
　　孟师母摇摇手，和蔼的说道：“孩子有心了，我没事，你们坐吧。”
　　馨悉在何敏怡身边坐下，释然的笑道：“您不怪我，我就放心了。”
　　何敏怡凑近馨悉，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知道师母怎么回来的吗？”
　　馨悉对于何敏怡的问话，大惑不解“自己回来的吧，不然怎么回来的？”
　　何敏怡扬起下巴指了指，言语中隐隐的透着酸意“肖可钦的女朋友送回来的。”
　　肖可钦的女朋友？这可稀奇，馨悉转眼看去，只能看见她的背影，感觉除了纤细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
　　被肖可钦拉着一路小碎步的来到舞池，舞池间大多都是十指相握，步伐优美，柔情蜜意的情侣。他一脸淡然的握住我的手，扶住我的腰时，我有些尴尬的看着他“我不会跳舞。”
　　肖可钦不容夏阳退缩，简单快速的指导着“我进左脚，你退右脚，我横右脚，你横左脚，然后并脚；接着右脚与之相反，你进，我退，舞步大概就是这样，你跟着我就行。”
　　我只好按着指示慢慢的跟着他起舞，开始时还有些紧张，可在他的带领下，我渐渐的熟悉了，见不会像电视剧上发生踩脚的情况，我放下心跟着他节奏，朝他小声的说道：“我先澄清一点，不是我说的，是你师母自己认为的，所以你老师和师母那里，恐怕你得去解释解释，别让他们误会了。”
　　肖可钦不以为然看着夏阳“事实如何，我自己清楚就行，何必解释，再说这就是我带你来的目的，师母的事谢谢你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他是不想他的亲朋好友念叨他的婚事，也不想参加四面八方推荐而来的相亲，所以让我来当挡箭牌。也罢，反正我和他的关系也不算正常，我无谓的扬了扬嘴角。
　　“你笑什么？”
　　怕他看出什么，我低眼心虚的回道：“感叹你们的同窗友情，同学之间分开了那么久，彼此还很珍视对方，不像现在有的人，参加同学聚会只为有利可图。”
　　肖可钦觉得她很天真，随即讥笑道：“你没看见而已。”
　　我大为不解的抬眼看他，看到他眼里的讽刺，原来谁也落不了俗套，不想在这上面纠结，我岔开话题道：“想不到你们还挺尊师重道的嘛，如今都事业有成了，还能送上这么真挚的礼物。”
　　“孟老师对我们这些学生都很好，虽说我没毕业就去了美国，可他老人家对我的照顾，我是不会忘的，他还是我和”说起孟老师，肖可钦的内心是温暖的，可说着说着话就停住了，继续不下去了。
　　我好奇的追问道：“你和什么？”
　　肖可钦泛起心痛，面无表情的朝夏阳回道：“没什么，专心跳舞。”
　　他不在和我说话，明显的感受到气氛的变化，我也不再深问。
　　孟老师欣慰的看着正在跳舞的两人“这我就放心了。”
　　何敏怡弯了下嘴角，悻悻的回道：“是啊。”看着场中十指相扣的两人，自己是说不出的不甘，为什么不是自己？为什么他接受了别人？
　　这场聚会因着两位老人年纪大了，也没持续多长时间就结束了，肖可钦打着送二老回家的旗号推辞了第二波的聚会。
　　把二老送到家后，我俩下车相送。
　　孟老师满意的看了眼可钦身旁清秀的女孩后，抬手拍了拍肖可钦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能忘记，这我就放心了，好好珍惜！”
　　孟师母拉着夏阳热情的说道：“夏阳，有空让可钦带你上家里来玩。”
　　孟老师像慈父般的嘱咐让我很是疑惑，忘记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两人，可听到孟师母在与我说话，我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点头回应道：“好的，谢谢您！”
　　上车后我感慨的说道：“孟老师和师母真的很关心你！”
　　肖可钦没有理会，而是满腹心事的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何敏怡话里特意加重的别人，孟老师夫妻眼里的宽慰以及他的沉默都唤起了我八卦的基因，难道他是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