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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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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离这三个小时车程的嵩城,那是个美丽的旅游胜地,风景宜人,很适合去散心。
袁少和付少的车在高速公路的车道上风驰电掣,并驱争先,势必要一争高下。看着他们开足马力,一次又一次的贴着挡道车辆的车身飙过时,眼前浮现起那心颤的一幕。
大学时,我和三个朋友相约自驾游,年少轻狂的我们更本不知害怕是何物,在高速公路上尽情的释放自我,在车内嬉闹胡侃、突然抢道,强行并线、快速超车;总觉得挡着道的都是蠢蛋,在我们自鸣得意时得到了老天的惩罚。
很不幸的,发生了车祸。大雨倾盆的高速公路上,汽车三三两两的行驶着,在我们前方不远的车,在被超车的车辆越过时恶意的别了下车头,司机敏捷的猛打方向盘闪开,可是这时车子打滑,撞到了波形护栏上被大力的弹了出来,整个车掉转了方向,车头直逼我们而来,而我们车速太快,发现时太晚,闪躲不及,惊恐之下猛踩着刹车,可还是没有刹住,不能幸免的与车头相撞,那车擦着我们的车顶飞了出去,落地时直接翻了个身,我们滑进了边沟才停住,因着巨大的冲击力,坐在后座的我,直接被撞晕了。
当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浑身沉重无力,耳边充斥着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孩子他爸你要坚持住,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娘儿俩要怎办啊?”
“爸爸,爸爸。”而那稚嫩而又弱小的童声轰炸着我的心田。
我忍着不适想一探究竟,撑着床沿慢慢的坐起,就见一身血糊淋拉的男人躺在平车上被推走了,他带伤的妻儿一直在他身边呼唤他;转眼一看,满室的伤员,我恍惚的看着地上散落凌乱的破烂衣物与不计其数的染血纱条,耳里是医护人员的安抚、家属的哀诉、仪器的警报,器械的碰撞与病患痛苦呻/吟的交缠声,浓重的血腥只增不减弥漫在鼻前,眼前的一切让我怵目惊心,惨绝人寰的犹如人间地狱。
我头痛欲裂,全身冰冷,我抱起双臂使劲的揉搓着,我想要汲取温暖,我想逃离这儿,我不管不顾的起身冲出病室,可没走几步就头晕目眩,心悸恶心,我才跑到垃圾桶前就狂吐不止,胃吐到抽痛才停歇。我虚脱的瘫坐在地上,眼前闪现着翻车时的情景,如果我们避开了会怎样?如果我们离的很远会怎样?如果我们开的很慢会怎样?泪水顺眶而出,我也不知会怎样,因为时光不会倒流。
余光中,夏阳屡屡侧首,肖可钦以为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一脸兴味的朝她问道:“有话要说?”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夏阳脸色苍白,紧紧的拽着系在胸前的安全带,惴惴不安的看着前方。肖可钦立刻靠边停下,伸手轻抚着她的背,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失魂落魄的转头向他,木然的注视着他“我害怕!”
肖可钦蹙起眉,大惑不解的望着夏阳,是什么事让她像丢了魂似的,如此反常?
“咚咚咚。”
敲玻璃的声音惊醒了我,我惊骇的看向车窗外。
肖可钦降下车窗朝窗外的蔡俞珽说道:“夏阳有些晕车,你先走吧,我们一会儿就来。”
蔡俞珽向里瞟了眼夏阳,脸色确实很难看,点了点头道:“那好吧。”
肖可钦关上车窗,关心的问道:“能和我说说吗?”
对上他注视的目光,我不禁在心里反问,要说吗?他会像母亲一样告诉我那不是我们的责任?还是会指责我们的鲁莽?低下头,紧握着双手缓缓的开口,无所顾忌的道出我的恐慌。
夏阳双眼空洞的诉说着,在大学时让她至今都不能忘记的伤痛场面,没有情感的叙述着一切。蓦然的激动,表达着她当时的惊惧,坐在一旁的肖可钦都能身临其境,见她瑟瑟发抖,伸手把她拥入怀中,耐下心轻声安哄着“没事了,没事了!”
这突来的温暖怀抱,使我潸然倾泪,我在他怀中哭诉着“所幸的是,我们都没有致命伤,他们只是伤了胳膊伤了腿,而我也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可听说在我住进病房没多久,那个血糊淋拉的男人抢救无效,离开了人世。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该多好。”还记得那是个春暖花开的春天,可在我这儿变成了天寒地冻的冬天,那时的自己就像进入了冬眠,对外界毫不关心。
那件事对夏阳的影响很大,她心里一直充满了内疚,看来她能像现在一样生活已经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她已经很坚强了。亲吻了下她的额头,捧着她的脸道:“看着我夏阳。”
我抬起眼,泪眼模糊的回望他。
肖可钦真诚的与她对视着,温声细语的开导道:“如果?可在这世上最不需要的就是如果和假如,它们是懦弱的表现,是逃避的虚影,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该面对,况且错不在你们,你能走出这个阴影已经做的很好了。”
是的,我走出来了,在两个月以后,我不在躺在床上装死,我开始只身乘车,从市区内的出租车到州县的长途客车,一瞬不瞬的盯着挡风玻璃外的公路,克服害怕与心颤,即使每次都是脸色苍白,全身拔凉的下车,我依然坚持着,因为我知道,我不该如废人一般逃避现实,不该让我的父母为我伤心,他们的希望全在我身上。
是的,现在的我也应该走出那段噩梦,我覆上肖可钦的手,心里很是感动“谢谢你,走吧,别让他们等久了,只求你能开慢些。”
肖可钦用拇指擦干的夏阳眼角的泪水,浅笑着说道:“我会的。”
等我们到酒店时已是晚饭时间,我们几人在酒店的中餐厅用餐,我无精打采的低头吃饭,不参与他们的谈话,不听他们所谓的趣闻。
黄莺瞧着夏阳脸色不太好,也没什么食欲,从包里拿出维生素放在她面前“听陆宣说你晕车了,这是维生素B族,治晕车用的,我吃这个很管用,你不妨试试。”
人家一番好意我总不能拒绝,微笑的拿过桌上的维生素握在手中朝黄莺感谢道:“谢谢。”
肖可钦很清楚夏阳不是真的需要晕车药,可又不能抹了黄莺的面子,才会勉为其难的接下,看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尴尬样,夹了些菜放入她碗中,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刚才胃都吐空了,你还是先吃饭吧,这药一会儿再吃。”
知道肖少看出了我的为难,在替我找借口,我感激的朝他点头道:“好。”
饭后,蔡少,袁少与他们的女友四人结伴外出散步赏景,肖少和付少,倪洁则相约去酒吧,我本打算以身体不适为借口回房休息,可肖少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我,拉着我就往酒吧走去。
碍于身后的两人,我动作不大的挣脱着他紧握的手“肖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早年前的年少轻狂,在肖可钦眼里不算过错,其实她无须太过自责的放在心上,自己也不用太上心,可她郁郁寡欢的面庞迫使自己不能放任不管,所以硬拉她去酒吧“即使再提起时会隐隐作痛,但你要知道,那是过去,况且愁多了悲多了也还是这样,何必自虐,及时行乐!”
自虐?在我愣神间,我已坐进了酒吧。酒吧里霓彩多变的灯光渲染着四周,舞台上的女歌手用那情动迷人的嗓音,撩拨着寂寥的心,叙说着忧伤。
其实我早已不再沉浸在那痛苦的记忆里,只是今天这样的回顾也让我元气大伤,现在的我只想放空大脑,静静坐着。
付彣慷瞧着坐在肖可钦身旁傻眉楞眼的夏阳,坏笑的抬起手臂撞了下在和坐在吧台前的女人眉来眼去的人,他回望时扬起下巴指了指夏阳“没看出来呀,她有这么大魅力,让你形影不离。”
肖可钦转头看了眼目光呆滞的夏阳,对自己的行为也相当无语,即使对身旁的她放任不管也要强拉她来,何时变的这么婆妈了?回头对上付彣慷探究的眼神,揶揄的问道:“什么时候对夏阳感兴趣了?”
“是,很感兴趣,肖少肯割爱吗?”
肖可钦不以为意的挑了下眉“把握好机会。”言下之意是自己让出机会,你大可试试,看夏阳会不会投怀送抱,对于这点,很是莫名的有信心。
“可以坐这儿吗?”一声娇俏诱人的声音突入而来。
沙发上的三人循声而望,之前坐在吧台的女人携着同伴楚楚动人的站在酒桌前。
付彣慷瞟了眼肖可钦,心道这家伙可真会‘惹事’,面露痞笑“两位美女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倪洁用余光一直注意着肖可钦,他没反对,可见也是同意的,看来他也不像看似的‘油盐不进’。
没过多久,氛围热闹和洽,付少是个贪鲜的主,他的去留倪洁决定不了,但女人的竞争心欲让自己不能视若无睹。再看看一旁的夏阳,都快被攻城略地了,仍旧无知无觉。看在白天的份上,来到她身边坐下,摇了摇她的手臂,压着声好心的提醒道:“你就不担心地位不保?”
我回过神来,不明就里的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倪洁“什么?”
“自己转头看看就知道了。”倪洁很是无语,同为消遣品的她一点自觉也没有。
转头看去,此刻肖可钦和一妩媚的女人正交头接耳,他们似乎很聊的来,因为那女的笑眼迷人的注视着肖可钦,而肖可钦嘴角也噙着愉快的笑意。
想起肖少说的那是过去,那已成过去吗?看他一脸谈笑风生,很难与那晚痛苦不堪的人联系在一起,不禁想问,他走出来吗?看起来是走出来了,至少是看起来。此刻心里无缘由的很是憋闷,想来白天的回顾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而肖少也不用我陪,转头淡漠的朝她说道:“谢谢你的提醒,倪小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如果肖少还能问的起我,就帮我说一声吧。”说着就起身朝酒吧外走。
我恍惚的来到房门口,拿着房卡准备开门时才想起,照那女人和肖少相见恨晚的情形,我想我今晚不合适住这儿,自嘲的弯了下嘴角,下楼到大堂重新开个房间。
我把肖少的房卡递给接待员道:“不好意思,小姐,如果一会儿这个房号的住客来找房卡,请你把这张房卡交给他,谢谢。”
见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我有些心虚的朝她撒谎道:“这是我刚才捡到的。”
“好的,小姐。”
很显然我的谎言,她并没有全信,眼里透着一副了然的样子,微笑着接过房卡。我尴尬的回笑了下,拿着房卡迅速离开。我真是笨,一开始就说是捡到的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