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仁孝皇后的妹妹》皎皎弦月

40、缺席

　　卯正，杏儿站在达慈宁宫门前，正等着前去通报的宫人。

　　正殿前，苏麻正急匆匆的赶过来。

　　昨日太皇太后到临睡前心情一直很舒畅，今早就醒的晚了，她刚服侍完主子洗漱更衣，正准备去厨房看早膳，就听到宫人跟桂公公回话：淑妃来了，在殿外。她使劲瞪了一眼这些胆大包天的太监一眼，立马转道去宫门口。

　　“奴婢请淑妃安，娘娘万福！”苏麻一到近前立马请罪，“娘娘……”

　　杏儿不等苏麻福身，双手托住她的手臂，含笑道：“嬷嬷别来无恙，咱们昨儿刚见过，我好着呢！嬷嬷昨儿歇的可好？”

　　苏麻只得微俯身囫囵全了礼，恭谦又不失亲近的回道：“多谢娘娘关心，奴婢歇的也好。娘娘来得好早，到让这群无法无天的奴才逞了威风。都是奴婢管教不严，还请……”

　　杏儿娇嗔的“哎”了声，携着苏麻嬷嬷的手一起进入慈宁宫门，“嬷嬷，杏儿并没觉得被冷待冒犯。您是看着杏儿长大的，如今我也进宫了，是不是您也要疏远我了？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我的长辈，我虽然当了淑妃，可我还是我啊！”

　　苏麻终于抬起头正视着杏儿，半晌她舒心一笑：“是了，杏儿格格还是原来那个杏儿格格！”

　　“这就是了！”杏儿也笑了，“不知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起来没有？”

　　“已经起了，正准备用膳。”

　　“那我岂不是来得正是时候！”两人相视一笑后分了开来。杏儿等在外间召见，苏麻进了里间回禀。

　　太皇太后不等苏麻开口，就笑问：“可是杏儿那丫头来了？”待其点头后，笑骂道：“我就知道是这猴儿！这满宫里就没有比她更闹的了，快叫她进来吧！”

　　机灵的小宫女为杏儿打起来翡翠串珠门帘，杏儿一脚迈进阴凉的内殿，不由舒了口气。这紫禁城的夏日，热辣的气温即使是在清晨也挡不住。

　　孝庄已经装扮完毕，正站在一盆花树前，一手拿着喷壶一手拿着剪子，可见刚才在打理花枝，这会得太皇太后完全没有了昨日的威严肃穆，只余满目慈祥。

　　可杏儿一点也不敢怠慢，恭敬的上前请安。

　　孝庄颔首笑道：“起来起来，这就几个咱们自己人，可不用你这猴行此大礼！快过来，让我瞧瞧，咱们淑妃娘娘昨儿歇息可好？”话音一落，就看见尾随其后而来的富嬷嬷空着一双手，使劲儿的冲着苏麻摇头摆手。

　　主仆二人颜色突变。

　　杏儿低头只作未觉，由着孝庄搂着肩，含笑撒娇。

　　沉默半晌，孝庄先叹了口气，“好孩子，如今前朝战事繁乱，皇帝又是个较真上进的性子，这些日子难为他了。他是我的孙儿，我最是了解，他很是看重你。”

　　杏儿沉默的听着，这番话说出来孝庄自己都气虚，她作为当事人最了解昨晚的情况，更加知道这话的分量。

　　前朝确实事忙，否则昨晚康熙不会那么晚过来。既然来了，就说明他有要她侍寝的意思，可到最后又为什么没成呢？

　　孝庄不知内里详情，杏儿却是猜到一二。左不过是先被她陌生疏离的态度噎着了，又想起了心头好仁孝皇后，起初那点子旖旎心思一下没了影。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杏儿乖巧的低着头听着耳边孝庄不停地数落着康熙的不是，她有一丝心虚，还替康熙解释道，“皇上并没有亏待杏儿，昨儿皇上回得晚，又瞧见杏儿面有倦怠之色……皇上这是爱护杏儿，倒是杏儿要向您请罪，杏儿昨晚没有伺候好皇上。”

　　“好孩子，你受了委屈，难为你还替他说好话。”孝庄看人极准，知道杏儿是真心向着皇帝，更是满意不已，“玄烨如今大了，越来越不像话，等他来了，皇祖母一定好好说说。”

　　“皇祖母？……有您护着杏儿，杏儿不曾受一点委屈。”杏儿不确定自己是否悟错孝庄的意思，不过她还是反射性的对她说着甜言蜜语，又诉说着即将初见太子的激动和期盼。

　　“好，好！没受委屈就好！太子出生就没了额娘，如今有你，我这老婆子还能撑几年，以后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孝庄知道淑妃没有怨恨皇帝，又对保成上心，也放下心来。又有心情显摆她精心栽培的花木了，“来瞧瞧，我养的这花儿！”

　　杏儿随着孝庄的指引，上前细细观察。

　　老檀木花架椅上一盆光彩夺目的花正肆意开放。一株笔挺的茶树上十八朵鲜艳的花骨朵半开，花瓣层叠，颜色各异：红的耀眼，粉的惑人，白的纯净，半粉半白最是奇异，细看下来竟无一朵颜色相似。

　　“这……这是，茶花？！”杏儿抬手想去抚摸那抹娇艳的滴着露珠的粉色，“真是太美了！”

　　“别动！这可是我亲手培育出来的十八学士，碰坏了我跟你急！”孝庄端不住了，一把拍掉杏儿作怪的手，上前护着那盆花，向杏儿介绍着，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窃喜。

　　杏儿毫不在意的收回手，她现在眼里只有这树花，“这是十八学士？不是说有十八种颜色吗？”

　　“啊！”杏儿因为一句话，不仅额头被敲出了一头包，还被赶出了慈宁宫。

　　苏麻紧跟着出来，送上一个小盒子道：“这是主子给您的，奴婢就不留您了。”

　　杏儿：“嬷嬷，怎么您也不帮我？”

　　苏麻无奈道：“谁叫您这小嘴突然扎起人了呢！等明儿主子消气了您在来，您今儿就先回吧！奴婢恭送娘娘！”

　　都怪那成了精的茶花惑人，杏儿垂头丧气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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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正殿

　　此时已是辰初，天空太阳升的老高，照耀在紫禁城上空，整座宫殿都像镀上了一层金，更显得富丽堂皇，特别是翊坤宫佟氏居住的正殿，本就高贵典雅的装饰，衬托的愈发美轮美奂。

　　今日八阿哥长生满月，是翊坤宫大喜之日，其生母马佳氏只是个庶妃在这翊坤宫还做不了主，而这能做主的正是佟妃，这满月宴也由其主办。

　　“主子，已经辰时三刻了！”

　　大殿上，佟氏怀抱幼儿端坐上首，正与下首众嫔妃寒暄着，闻言她环顾片刻后问道：“可还有谁没来？”

　　“除了淑妃和庶妃博尔济吉特氏，都到了！”

　　佟氏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恢复了过来，抱着婴儿站起身，笑语嫣然道：“众位妹妹，今日是八阿哥满月大喜之日，亦是本宫和翊坤宫的大喜事，本宫在此感谢众位妹妹的到来！”她微笑颔首，又朝右侧看去，对上钮祜禄氏的双眼，亦真诚的屈膝致谢道：“也多谢姐姐您！今日有您道贺，妹妹真是荣幸之至！”

　　底下嫔妃都随之起身还礼，嘴里还说着不少谦逊、奉承之语。唯有钮祜禄东珠挺直腰杆坐在右首位，她板着一张脸，不露一丝笑意，让原本喧闹的场面渐渐冷淡尴尬起来。

　　佟氏被吹捧的有些飘的心一下又落了地，脸色可想而知。

　　佟氏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女人的无趣，以前是不惜的搭理她，可谁叫今儿她心里不舒坦，就瞧不得她那张死人脸了。她赌气一般扭头盯着对面那人的眼睛，两人互不相让的对视着。这下谁都看出佟氏的不高兴了，可这两个大的别苗头，以往这种场面冲锋陷阵的马佳氏还在后殿躺着，据说身体虚的不行，月子里没养好留下了病根，这下谁又敢顶头吃这颗枪子儿呢？

　　寂静片刻，最先打破平静的还是位分最高的钮祜禄氏，她的美貌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无疑是数一数二的，但她的美是艳如玫瑰的美，充满了诱惑与荆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扎了你的手，还长了一颗倔强不屈的心，而康熙恰是最不喜这点。这么久处下来钮钴禄氏也知道康熙的心结，她想改变却不想走错了方向，把好好的一张脸抹成了僵尸脸，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惨白惨白的，面无表情看着瘆得慌。

　　“佟氏，你可还有事？无事的话，本宫就先回了，还有一堆宫务等着本宫处理。”

　　佟氏刚要露出胜利的微笑，被她用话一顶差点气疯。她吐出一口气，缓缓露出笑容来:“是妹妹的错，姐姐莫急，妹妹编排的好戏还没开始看呢！还有人未到，她又是个尊贵，不敢不等，故而让众位姐妹们久等了，等会我多敬众位两杯，就当赔罪了！”

　　“嗨，嫔妾还说呢！今儿佟姐姐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不急赶着请姐妹们去听戏？原来是事出有因啊！”

　　“李妹妹说的是，只是我更感兴趣的是，究竟是何人让佟姐姐如此顾忌？”

　　“我也想知道！”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又带着一丝虚弱的声音。

　　众人朝门外望去，只见大门口逆光站着一位面容模糊一身粉红宫装，身材婀娜的清丽女子，她似体力不支，半依靠在贴身宫女肩上。

　　“啊，是马佳姐姐。”有一人快速认出了来人。

　　佟氏“噌”地一下站起来，勉强稳住自己问道:“马佳氏？你怎么出来了？”

　　马佳氏由宫女掺扶着慢慢走进大殿，“怎么？我不能来？是不是很奇怪我能爬起来？呵呵！今儿是我儿满月，这大喜之日怎能少了我这亲额娘呢！”她调转话头问向钮钴禄氏，“您说是吧，钮钴禄贵妃姐姐？”

　　钮钴禄氏:“嗯！”

　　佟氏被气的干瞪眼，众人都不搭话，佟氏有靠山，马佳氏有子，两人盛宠优渥的让人嫉妒恨，能撕起来才好呢。

　　马佳氏嘴角上扬，又追问到:“佟姐姐怎么不理我，今儿到底是哪位娘娘不给您面子，缺席了你的宴会？”

　　僵持半刻，佟氏终是咬牙道:“是淑妃，这会儿就独缺她一人了，其实说到底今日喜宴有一大半儿是马佳妹妹的。”

　　马佳氏不由冷笑:“我的？这儿除了长生，又哪个属于我了？佟姐姐打的好盘算，我看这宴会可不止缺了淑妃娘娘一人。”她转身左右打量了一圈，讥笑道“这顶顶尊贵的博尔济吉特氏妹妹不也没来，她这么不起眼吗？怎么佟姐姐就忽视了她呢？”

　　“你……”佟氏环顾四周，果然没发现新入宫的博尔济吉特氏，脸上不由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你没话说了？果然如我说的，你看不上博尔……”马佳氏像是抓住了她的痛脚，使劲儿的踩上去，最好把她一踩到底再也爬不起来。

　　“够了！今日来翊坤宫是贺喜来的，既然你们无心招待，本宫也没这么多闲工夫听你们碎嘴，这喜也贺了，本宫就先走了！”钮祜禄氏依旧板着个脸，说完这话大踏步的出了翊坤宫。

　　“既然钮钴禄姐姐走了，那妹妹我也走了！”李氏和张佳氏也陆续起身告辞。

　　“额……那我们，也走了”其他人见此也迅速起身，“……走走走，快走！还坐，等着被骂呢！”

　　啥那功夫，大殿里的妃嫔走的一个不剩。

　　留下佟氏和马佳氏针尖对麦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