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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石氏(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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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院东暖阁,白芷边撩帘子,边向大太太回禀:“格格醒来后喝了口水,说头疼,太医来后……刘夫人诊脉也说格格身子无大碍,但毕竟是磕着头了,这两天会觉得头晕恶心,留了两贴药,说先吃着,再有格格招了寒气,也得好好养着,不能轻忽!……吃过晚饭后,格格就歇着了,这会还睡着!”
赫舍里大夫人进去看了一眼小女儿,到底是没有等到她醒来。
等招娣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她睁开眼就不得不面对现实,看来在现代的那场交通意外,就算及时的被在场的医生抢救了,可还是没有活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招娣也不多想了。本来那边也没什么好留念的,她因救几十个人而死算是大功德了,当时有个声音让自己选个古代人家投胎,没来得及细想脑海中刚闪过“大富大贵”几个字就失去意识。现在看来这会儿麻烦事还不少。
听见响动的丫鬟们走了进来。随后在招娣再三要求下,被服侍着洗了个热水澡,已是辰时一刻,招娣裹了件斗篷坐着。
孙嬷嬷一大早就亲自到厨房熬了玉松鸡丝粥,这时正好端了过来,“格格,这是嬷嬷一大早熬的,您先用点,等会儿要再喝药!”
用完汤药,又是一阵洗漱,招娣坐在梳妆台铜镜前,身着浅粉镶缎面镶边绣蝴蝶纹短袄,发髻上插一朵洁白的茉莉宫花,映着肤若凝脂,貌美如花。
招娣对自己现在的样貌满意的极了,再三打量,原身虽病了几日脸色有些苍白,可底子好就是占便宜,还有很大的可成长性,随即满意的笑了,发现嘴角梨窝乍现,得意的晃了晃小两把头上鹅黄的穗儿,稚气可爱。
再三拒绝了琥珀上妆的提议,这么纯天然无污染的白嫩脸蛋儿可不能被铅粉祸害了。
招娣知道,自己病好了势必要去请安的,今儿既然起了床,就不必再拖下去。
带着嬷嬷丫鬟,一行人刚到东院正房门口,早有一上身穿墨绿色细麻染织绣花纹短衫配墨色绫子裤的漂亮丫鬟等在那儿,赫舍里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香玉,看见夫人心心念念的小格格来了,紧赶两步迎了上去。
她微行了个礼,就迫不及待地说道:“阿弥陀佛!奴婢瞧着格格今儿气色极好,可是大好了?太太正遣奴婢去看格格呢!您怎么就起来了!快里边让”说着,就要携了我的手进屋。
招娣下意识的躲了躲,随即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好多了,这几天让长辈们担心,才想着来请个安的!”说完主动挽住她的手进了门。
正房的内室里,赫舍里家的大夫人石氏正坐在梳妆台前。
她穿着一件家常的银红色镶金边旗袍,外配绛紫色镶白色滚边暗纹夹袄,一身的家常打扮显得格外可亲。招娣一边悄悄打量着,一旁的奴婢齐声请安。
赫舍里夫人疾走两步一把搂住小女儿,“心肝肉”的叫了一通,抹了泪拉着女儿坐到塌上。
招娣感受到了大夫人的疼爱之心,又想到往日前身的所作所为,要想过舒服日子必须讨好这个额娘,做好决定,招娣站起“噗通”一声,跪在石氏面前小声说:“请额娘安!这几天让额娘担心,女儿给您赔罪了!”
“哎,哎!这是怎么的?你这孩子身子还没好呢,怎么跪地上?快起来,快起来!”一旁的胡尔佳嬷嬷帮着自家太太扶起招娣,各自心里都在纳闷,这三格格又是闹的哪出?
不怪石氏这么想女儿,实在是以前被折腾多了。说来这三格格自小受宠,养得性子娇蛮了些,特别是大格格进宫后,她膝下只剩这个女儿,难免娇惯。从来早晚请安都没好过,眼看都大了,还没学好规矩,没想到今天竟如此作为。
不过石氏转念又一想,莫不是被那事儿吓破了胆?
石氏忙又搂着小女儿坐上炕,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心的说道:“杏儿乖!你这病了,额娘心疼还来不及,怎会怪你?你头还疼吗?身子骨还没好,该好好歇着,怎么过来了?”
招娣没防备被埋了胸,趴在石氏怀里嗅着她身上的玫瑰露香味回道:“额娘放心,女儿今早醒来觉得好多了,想额娘就过来了!”
“好好好!杏儿真的好多了?等会儿让刘夫人再来看看!”石氏看见女儿大好,欣喜极了。这会才看向还蹲着身行礼的嬷嬷丫鬟们,从进来已经差不多一盏茶时间,为首的孙嬷嬷和白芷还好,后面的半夏、琥茜草之流脚已经打晃眼看快要坚持不住了。
招娣自然也注意到了,抬头看了看石氏,不忍心想要开口求情又不知怎么说。
“额娘……”
石氏看着小女儿一双纠结的小眼神,看了眼漏钟,见时辰不早了,就道:“起来吧,该罚的也罚了,这事儿就翻篇。不过你们记着,没用的奴才赫舍里府是留不得的!”说完就把屋里的丫鬟都给打发到门外,只留了香玉守在帘子外,房里一个嬷嬷伺候着。
石氏看着不吭声的女儿,又怕吓着她,就摸着她的额头,有心教导:“杏儿,这次是你福大命大挺过来了,可你也要记住教训,你出事,可教额娘担心极了!”
想到不过是进了趟宫,回来的便是昏迷不醒的小女儿,后来宫里传来的那些事,要不是想着皇后诊出喜脉,自己哪能扛得住。虽然已经过去,当时的痛心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招娣也在努力的想那件事,可就是找不到那段记忆,也不敢吭声。
石氏又接着道:“你如今也醒了,宫里也总会问话,你先跟额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嗯?”
“额娘,我忘了,我……我醒来,头疼,也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说完脸还埋在石氏的怀里蹭了蹭。
石氏昨儿就听伺候的奴才们汇报过,已经想好了教女儿怎么说:“杏儿,那件事本不关你的事儿,你被连累了,可你既能被牵扯进去,那也是因你规矩不严才有这场横祸。”
招娣看着石氏一脸的严肃,忙点了点头,认错道:“是,女儿知道错了”。
石氏看其认错态度良好,本来还打算严肃批评一顿的也就算了,可杏儿年纪渐长,也该知晓事儿了。
于是,石氏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招娣。
原来三月二十四日,因赫舍里皇后想念已经三个多月未见的妹妹,将原主宣进了宫,原主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见过皇后姐姐看望了小外甥后就坐不住了,皇后就派人伺候原主去湖心亭看莲花。原主逛了半天正准备回去用午膳,就看见庶妃马佳氏朝这边走了过来,两边碰上只好上前见礼,两人寒暄了几句正在马佳氏走过时,不知怎的突然向池子里栽去,原主下意识的抓了一把,结果反而把自己也带了下去。
之后就是一通混乱,被救上来后马佳氏见了红,被诊出有了一月身孕。原主当时就昏迷不醒,有人趁乱不嫌事大告诉皇后,三格格落水了!皇后受惊晕了过去,不想误打误撞也被诊出有了两月身孕。
“杏儿这件事复杂的很,以前额娘一直认为你还小还不懂事,从不跟你说这些,但是现在额娘想你必须知道这些事了,再不懂事,只会害了你呀!”
招娣自然顺着她的话乖巧的答应,石氏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脸,喃喃自语:“我只你们两个女儿,你从小养在身边,千娇万宠着到现在也是一团孩气。你姐姐从小就被抱到老太太跟前养着,只能每天见上一面,可也说不了几句话。后来更是十二岁就进了宫,连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前几年过得有多艰难,我只能看着,夜里流了多少泪,好容易养了阿哥,日子也好起来,却总是爱瞎想!有什么话总不肯跟我说,我知道她难!”一番慈母心肠的话听了让人心酸不已。
招娣以前也看过很多清穿文,但也只知道康雍乾及几个有名的妃子,但仁孝皇后的大名还是知道的,她生为贵女,后被聘为康熙帝元后,福气是一等一的,奈何命薄。这位皇后可没有几年了,略一思索问道:“额娘,姐姐现在身体怎么样?之前因为我的事害姐姐伤心,我有些担心姐姐的身子!”
赫舍里氏笑骂道:“没规矩,皇后娘娘惯着你,以后你可规矩些不能叫姐姐,可知道?”
“知道了,额娘!”招娣想翻白眼,凭什么原主偷了十年的懒,如今自己一接手就被要求讲规矩,虽然自己是很愿意的。
石氏听出了话里的委屈,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呀!皇后娘娘不必你操心,宫里多的是奴才、御医伺候着,如今有大阿哥和小阿哥,慈宁宫和乾清宫都盯着呢!谁敢给气受……”
石氏摆摆手收了话,“哎,我跟你说的这些,你现在还小,从来不耐烦听这些的!时候不早了,先去老太太那请安吧,你玛麽昨儿听说你醒了一直惦记着,回来后遣了几回人来问呢!”
母女俩各自披好披风出了门往西一路而去。
赫舍里府是一个两个三进院改建的大宅院,自一等公索尼死后,就心照不宣的分为了东西两院,东侧的东院是长子葛布喇一家居住,西侧的西院是三子索额图一家,而中院则由索尼夫人住着,四子一家住东厢房,五子一家就住了西厢房。
本来石氏担心她的身子虚要安排轿撵,招娣想熟悉一下路径就婉拒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大花园里蜿蜒曲折的□□。
辰时过半,阳光明媚,看着一簇一簇的玉兰花,艳丽盛开。招娣阴郁的心情不由好了一些,想着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来说已经是顶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