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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谢恩(已修) 慈宁宫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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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杏儿伏地听着慈宁宫的公公宣读太皇太后的懿旨:
“……秀外慧中,实乃名门闺秀。有使闻之,特赏玉如意一对,嵌宝石金头面一套,玉手镯一对……”
“臣女领旨!”杏儿再次叩头谢恩。
“恭喜赫舍里格格!”宣旨公公小心将懿旨交出,呼出一口气,总算完成了主子的任务。
杏儿被戴嬷嬷参扶起身,将懿旨转交给双喜后,客气的笑道:“公公客气了!”
戴嬷嬷上前递了个精致荷包,笑意盈盈的邀请,“海公公好久不见,进去喝杯茶?”
“哎哟!戴嬷嬷您客气了,奴才还急着回去复命呐,不知奴才能否给皇后娘娘请个安,磕个头?”海公公麻利的接过荷包塞进衣袖,笑眯了眼。
“公公这边请!”戴嬷嬷带着他走了。说是请安,其实皇后现在还在小月中,也就是在殿门口磕个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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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咳,咳……今儿太皇太后下了懿旨,下了赏赐,如今你必要去谢恩的,你知道吗?”皇后拉着妹妹的手,担忧的说着。
“杏儿知道,姐姐放心!”
“我如何能放心,咳咳!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皇后歉疚的说道,咳嗽声不断,不一会泪光闪闪。
杏儿倒了杯水,又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姐姐这是不相信杏儿了?杏儿好歹跟着吴嬷嬷学了这么久,这段时间又在姐姐这儿住着,在出差错可对不起您的一片心!”
“怎么会?姐姐不是不信,杏儿聪慧,只是到底年小,哪里能应付那种场面?”
“您就是想太多了!我虽不知道什么是大场面,但平时宫宴也参加不少次,太皇太后也不是没见过,况这次都知道是我照顾承祜阿哥有功,太皇太后才嘉奖于我,谁会于我过不去?您很不必担心!”杏儿挑眉又道:“有些话我早就想跟您说了,按说咱们满族家姑娘都是性子直爽硬脾气,咱们家几个妹妹都是如此,不知姐姐怎么就?还真当自己是四全姑娘,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您就一个人,如何能周全这所有人呢?这样勉强自己,只有累坏自己,让我们痛心!”
皇后怔愣一瞬,红着眼睛说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可,可我就是按着这样养大的,我生来是这样的性子!杏儿你不是,不会理解我的难处!我也想放下,可这些已经刻进我的骨血,再也离不开了!”
杏儿不想为难她,可这段日子跟家人相处有了感情,更是打心眼里喜爱小承祜,不想她们落不好。
“既然如此,那您就做个合格的继承者,按照家族的培养去做,而不是这样躺在这寝殿里,作践自己!”
“姐姐,杏儿都长大,您也该清醒了!承祜还等着你呢!”
“……我知道,我知道!”杏儿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可看她神色,估计是没多大用,叹了口气,杏儿对她是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第二天一大早,杏儿早早的就起来梳洗打扮。
因为昨天太皇太后的赏赐,她今天必须亲去慈宁宫谢恩。
忙忙碌碌了半个时辰,终于获得戴嬷嬷的点头认同。
杏儿再是皇后亲妹也是无品级臣女,只能走着去慈宁宫。从坤宁宫到慈宁宫跨越小半个后宫,走了半个时辰,腿都软了。
慈宁宫正殿,杏儿刚踏步进去,满殿的嫔妃奴才,几十双眼睛看了过来。
“臣女赫舍里杏儿,给太皇太后请安,给太后请安,各位娘娘、小主万福金安!”杏儿努力忽视她们,朝着上首行礼问安。
“起吧!抬起头!”
杏儿谢恩迅速起身,小心抬头望去。
“哎唷,好个标致的丫头!太皇太后这是谁家的小丫头?怎么侄媳没见过?快过来,让我瞧瞧!”
“罢了罢了!以为都是你这样皮实的?丫头过来,别理她!”
杏儿应喏,及至跟前,孝庄拉着杏儿的手,笑着问道:“好孩子,这么早过来,可用了早膳?在宫里住的可好?奴才伺候的可好?”
杏儿一一回答,下首一宫装丽人作吃醋状,打趣道:“这来了位如此乖巧漂亮的小姑娘,老祖宗就不搭理妾们了!看把老祖宗急得,可见平时咱们不够贴心,让您疼进心里去!”
孝庄抬起左手佯作生气的点点钮钴禄氏,“把你机灵的!你这是醋了?你要是也乖巧文静点,哀家也喜欢你、心里疼你!你这样闹腾的,指不定在心里如何嘀咕哀家偏心眼儿!”
钮钴禄氏立马做害怕求饶状,“老祖宗可冤枉死妾了!您是最最公正的,对妾们的疼爱关照,妾们心里只有感恩的。不过老祖宗能多疼妾一些,就是妾承天之幸了!”
“你这个小醋坛子呀!这么大人了,还跟承祜似的!就是承祜都比你懂事,哀家这心里呀,就心疼皇后和承祜他们几个孩子,你还是让皇帝去头疼吧!”
钮钴禄氏笑脸如花的听着,心里不以为然,这不过是太皇太后对皇后最近的作为不满,在捧着她来警告皇后罢了。
自从皇后有孕,胎像不稳,太皇太后发话让她太代管宫务,可皇后也是阳奉阴违将不重要的事务交出来,又借着大阿哥和肚子里的那块肉勾着皇上常去坤宁宫。前儿累得掉了胎,还哭的假惺惺的说有人害她,引得皇上大发雷霆把她叫过去骂了一顿,不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好在太皇太后向着她,亲自出面把坤宁宫一众奴才处置了,又将宫里清了遍把不利于她的流言压了下去。
否则,皇上肯定怪上她了!
可她一个妃嫔,只能接了这个赏,不好意思地说道:“妾真没吃醋呢!老祖宗疼主子娘娘多些也是应该的,妾不敢跟皇后和大阿哥比,杏儿妹妹长得如此乖巧可爱,老祖宗疼爱也是常理……唉?这样一算,妾在老祖宗心里可不就排不上号了嘛,妾果然是个没人疼的!”说着还作势拿起帕子擦擦泪。
钮钴禄氏捂着个金丝绣鸾鸟帕子假模假样的哭了两声,不见说话声,放下手来才知道一屋人静静地看她。
“好哇!老祖宗带着她们都笑话妾、欺负妾,妾真真是伤心了!”一众人才哄堂大笑,就连一旁安静无声的太后都笑了起来。
“哎哟,哎哟!老祖宗可快赏她颗糖吃,妃娘娘这般彩衣娱亲,连侄媳看了都不忍心,可别委屈了她!”右下手的庄王妃博尔济吉特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不是,连妾们都甚是敬佩娘娘!”靠后的一位明媚丽人也是满脸笑意,其他嫔妃都应声附和。
正坐在塌上太后背后玩耍的大格格听到笑声,抬起头来说了句,“ 钮钴禄额娘吃醋,羞羞脸!妞儿和弟弟乖,皇阿玛喜欢!”
闻言大殿里像摁了暂停键般静了下来,笑闹声歇下来,尴尬的气氛无声蔓延开来。钮钴禄氏僵着一张脸,庄亲王妃盯着帕子扭,下面的庶妃都鹌鹑似的缩起了脖子,太后还是如进来时那样捻着串紫檀佛珠不发一语,大格格说完早害羞似的扑进了太后怀里。
杏儿一直低头垂手站在罗汉床边,早在说起皇后时就心里不悦,此时殿里糟糕的气氛蔓延开来,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心里默默地为小公主点了个赞!
最后还是孝庄最贴心的侍女苏麻打破了平静,她端了碗茶过来,“主子好福气,大公主和阿哥如此聪慧懂事,皇上皇后又孝心可嘉,就连众位娘娘都如此可心,也就奴婢是个愚笨不堪的。”
孝庄闻言也开口了,她指了指大格格,又点了点苏麻,哈哈一笑缓声说道:“我们大格格是聪明伶俐!还知道撒娇害羞了,这么小点儿就知道友爱弟弟,真是乌库妈妈的心肝!”
“苏麻都老菜帮子了,还以为是以前在大草原子上,漂亮可爱,招人心疼哟!”大殿上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又互相看了一眼,瞧着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红了张脸的钮钴禄氏,跟着笑了几声。
大殿里才又恢复了欢声笑语,只钮钴禄妃老老实实的坐在八宝玫瑰椅上,心里再怎么难受也不敢摆在脸上,随大家说笑,时不时的附和应承两句。
不过半盏茶时间,孝庄觉得吵闹开始赶人,“好了好了,你们一大早的过来请安辛苦了,肯定也没用早膳,这人多了哀家可供不起,都回去吧!”
又反过来叮嘱杏儿,“好孩子,你也回去吧!你姐姐如今还躺着理不了事儿,承祜那儿哀家就托你照顾了!”
众人忙道“不敢”,钮钴禄氏又领头说道:“给太皇太后您老人家请安是妾的福分,更是后宫妃嫔的福气!老祖宗体恤妾们,妾待姐妹们谢老祖宗慈爱!望老祖宗身体安康,万福万寿!”
“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钮钴禄妃领着一群庶妃恭恭敬敬的蹲礼告退出了慈宁宫。她看了看身后一群人盯着她,心里的怒气未消,立刻上撵离去。
钮钴禄东珠,大清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之女,权臣鳌拜义女,满洲上三旗镶黄旗贵女,家世出众,才貌双全。一朝康熙选后,一众贵女她呼声最高!不想却被一个无才无德、颜容丑陋的下人之女压在头上。她是个性子高傲的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要不是家人劝诱,她又放不下皇上,又怎会愿意到宫里无名无分的妃妾!
钮钴禄氏坐着轿撵回了承乾宫,进了内殿后越发愤怒,将一屋子摆设砸了个彻底,看到上前相劝的奶嬷嬷,一个茶碗就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