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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乱起(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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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说到四夫人和六夫人来找杏儿结盟,两边一番推心置腹后,杏儿表示很想帮四叔四婶,但阿玛能力有限,她们还需说动五房那边,到时劲儿往一处使才能致胜。两位夫人将信将疑,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会去拜访公主就都散了。
可看六夫人一脸为难,杏儿忍不住怀疑,听额娘说过,五叔六叔是几兄弟间玩的最好的,怎么现在看着不像?
晚上,正是一家人聊天增进感情的好时机,杏儿把白天的事跟葛布喇夫妇交代了。
“杏儿想着,阿玛最近烦心事太多,又素来疼爱几个叔叔,自是不愿参与进去,破坏兄弟感情,公主素来深明大义,想来是知道怎么开解四婶六婶!”
石氏好笑的看着自己女儿性口胡说,让公主开解她们?不煽风点火就是好的了!
说起这个公主,她是顺治和董鄂妃的养女,董鄂妃亲子薨后悲痛欲绝,顺治为了安抚将安亲王岳乐小女儿抱进宫,直到顺治崩后因一直未有正式册封又不受宫里待见,在宫里一直是个隐形人,康熙初年,与索尼一派达成共识,为加深荣宠将这公主指给了其五子心裕,但并没有实际册封。
这公主自婚后一样隐于众人之后,跟谁都不亲近,只佟氏到底是孝康章皇后的族侄女,有一份面子情。
而六夫人董鄂氏是出自公主养母一族的侄女,和她算名义上的表姐妹,杏儿让董鄂氏去找公主,不知公主是帮母族的表妹呢,还是偏向一旁的佟氏?
戳了戳女儿的额头,赫舍里大夫人不由嗔道:“你这个促狭鬼,推也就推托了,偏还要出个馊主意,要是被公主知道了可不得恼你!”
“六婶才没有那么蠢,她不会把我供出来的!”杏儿摸摸额头,自得的应道。
“有这么说长辈的嘛!”
葛布喇听了不由哼声道:“还不是你惯出来的,咱们几个兄弟的情义都被你们这些嘴碎的夫人破败了!”
杏儿不由腹谤,明明是你们这些男人争权夺利,兄弟相争,妯娌间自然和睦不起来了。
第二天,果然听说了六夫人出门拜访公主府了。
赫舍里心裕是索尼五子,尚了公主后得袭一等伯,平时还是住在老太太那边的东侧院,公主府就在隔壁。
其实这个公主是安亲王岳乐的女儿,也就是老太太女儿的小姑子,可她小时候就被送进了宫当董鄂氏的养女。按理来说董鄂氏死后被进封皇后,她出嫁封号应该是固伦公主的,可孝庄会答应吗?最后这位名为公主,其实只有县主之位,后来康熙当政后,也只给其修建了公主府。
董鄂氏被绿衣女官请进公主住的正房,“六夫人请稍后,公主前儿外面赏荷中了暑气,如今还没起,公主说请夫人宽宥,喝盏茶略等等。”
董鄂氏忙道,“公主客气了,本就是妾不请自来!不知公主身体有恙,是否请了太医?”
“并不是很严重的病,公主吩咐不需兴师动众,只喝着寻常的药方子。”
又一粉衣婢女上了茶,绿衣女官才要告退,“夫人恕罪,就由碧云服侍夫人,奴婢先告退了!”
董鄂氏静静打量着,正上方两张紫檀雕荷花纹宝座,两边一溜儿八张靠背椅,墙上挂着董源的《夏景山口待渡图》,两边是名家对联。正下方是一张乌木边花梨心条案,上设两个玉清瓶,墙角一樽描金图案香鼎。
不愧是皇家公主,就算是个不得宠的,这住处也是富丽堂皇!
喝了两盏茶,公主还没露面,董鄂氏也不急。
室内放了大量冰块,凉快着呢!
“对不住,我来晚了!还请表姐不要怪罪!”
一阵笑语传来,原来是公主来了!
只见一身正红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宫装进来的公主,已过二十还如豆蔻少女一样满面含春,容光焕发,哪有像一点病了的模样!
董鄂氏起身迎上去行礼,“妾请公主安!”
“六弟妹客气了,咱们是自家人,算起来你还是我表妹呢!”
“不敢不敢!”
“表妹不要见外,我们一同嫁入赫舍里府就是缘分,原该比别人更亲近才是!来,咱们里面坐去!也是这些丫鬟不懂事,怎么把表妹晾在外面?”说着话两人相携着走进内室。
两人同坐在紫檀雕荷花纹的四方塌上,公主率先问道:“今儿表妹怎么有空过来?自从分府后,表姐来的次数还没有以前一个月多!我还以为表姐是与我生分了呢!”
“妾岂敢!公主也知道公公去后,我的日子并不好过。家里老太太虽疼爱我们爷,可对我只不过面子上好看,心里拿我和四夫人是一样的,我也只有小心谨慎,不敢做那出头鸟。”董鄂氏说起这些年的辛苦,不由哽咽。
“是了,咱们几个还就三嫂得老太太眼缘!”
董鄂氏苦笑:“是啊,我们不得眼缘的可不得小意奉承。几位嫂子不往这边来,妾更不敢出头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招了谁的眼,说不得还连累您!”
“那表妹如今……你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你处处为我着想,我更应该为表妹分忧了!”公主不由挑眉道。
“妾还好,只是混着过罢了!我们爷得老太太宠爱,手里钱财是不缺的,别的就指望不上了!”
董鄂氏欲言又止,这可怎么开口呢,她以前跟这五嫂也不熟,嫁到赫舍里府没多久就分了府。
公主喝了口冰镇的奶`子,漫不经心地说道:“表妹这是当我是外人了?”
董鄂氏忙放下手里的冰碗,急切解释着:“公主误会了,这事是妾不知如何开口。您是知道的,我嫁来两年多了,过得什么日子,我们家爷成婚多年连一件正经差事都没有,又没有爵位,说句讨打的话,如今有着老太太补贴,以后我儿女依靠哪个?”
“这还不容易?如今不是三房掌事嘛!你跟三嫂说说你的苦衷就是,难道他们两口子不管?”
“您又不是不知道,还说这话来挤兑我!三嫂历来以出身佟府自傲,瞧不上我们这些……在老太太面前不挤兑我就是好心了,她又是公夫人又是长嫂,我……我也是拿她没办法!”
“哼!一个汉军旗的,如此嚣张!什么长嫂,我们长嫂可是东院的那个。也是表姐你太好欺了,她在大嫂面前又不敢摆公夫人的谱儿?”
“公主你还不知道罢,她现在连大嫂的面子也不给了!之前在老太太房里,当着众多人的面挤兑大嫂母女,三格格一点不忍让,当场就找老太太评理,差点让她下不来台,最终老太太发作了一回,也是重拿轻放的!”
“还有,前段时间三爷在族里当众给大伯没脸……这个您也不知道?”
公主还真不知道这事儿,看来是老太太护着三房,都给压下了。
“哦?看来佟氏有新贵娘家撑腰,老三的官位越做越高,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她何止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连……”董鄂氏突然住口,看了看一旁的丫鬟。
“你只管说就是,要是我连身边的奴才都管不住,如今早不在这儿了!”
“是!其实我也是听底下奴才回的,佟氏常在私下里说,佟家出来的娘娘能把盛宠的董鄂氏踩下去,还把当今拱上了位,岂是别人能比的?”
公主顿时收敛了所有表情,沉声问道,“她真的这么说了?你可知道诽谤皇室是何罪?”
“公主!妾如何敢拿这事开玩笑!佟氏就是仗着这府里是他们做主!眼里根本没有别人!”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你和老六是怎么想的?”
董鄂氏看着面色不好的公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答道:“六爷想有个差事,也好为以后打算,可忙忙碌碌的都不算如意!想着五爷好歹是一等伯,能不能……”
“行吧,这事我记住了!这时候也不早了,过会儿就该晒起来了,我也不留你午饭了,你回去等信吧!”
董鄂氏自是一番千恩万谢,万分高兴的回了。
公主暗地里啐道,董鄂氏这个白痴,空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烂泥扶不上墙!还有脸拿本宫作伐子,想我打压了佟氏,你就好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美得你!
过了几天,董鄂氏还没等到公主府的传信,宫里就传出皇后娘娘小产的消息。
康熙十年七月二十,大清皇后赫舍里孕五月余,终小产,乾清宫太监梁公公奉康熙和慈宁宫太皇太后令,宣赫舍里夫人进宫。
当先的索额图接了旨意,其后觉罗氏老太太受不住刺激高呼一声“娘娘”当即昏死过去,赫舍里府又乱成一团!
石氏忍着悲痛收拾好跟着宣旨太监进宫。
杏儿也跟着进了宫。
第一次进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杏儿没时间去欣赏这古代的故宫,只跟在额娘身后快步走着。
从神武门进顺贞门,走了大半个时辰,过了御花园后就是皇后的坤宁宫了。
坤宁宫宫门前,皇后赫舍里氏的大宫女正站着翘首以盼。
带路的太监立马停步,回身向石氏行礼告退。
石氏走了两步,抓着双喜的手臂颤声问道:“皇后娘娘呢?她……如何了?”
双喜屈膝行礼,含泪道:“奴婢给太太请安,主子……主子自昨晚起就不吃不喝,不理人也不说话,奴婢们毫无办法!”
“我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