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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一切顺利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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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须知晓,她在来这儿之前都还是单身。
而且什么苦头也没吃,什么磋磨也没经历过,就这样,天上掉馅饼似得给了她工作,还有家庭。
这叫向来喜欢成事忧三分的李沐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算起来,她到这女尊世界也快一个月了、虽然一开始还曾经幻想着某个雷雨天能再回去,可这一个多月,愣是连场场毛毛雨都没下过。
明日要去监工修筑堤坝,也不知她前世书本上看到的那些笼统的知识可否用得上。
治洪涝的根本在于退耕还林,但这时候还是农耕时代,这想法还是要摒弃。
至于监工,听上去就像包工头一样简单,可李沐雪一点也没接触过,说实话,心头很怸。
明日便要早起赶路,本来该好好休息的她却失眠了。
第二天。
李沐雪起来刚收拾好东西,谢丰年已经带外甥过来了。
男子外出要带帷帽,不仅如此,丁云寒里面还带了面纱,差不多就是跟他面对面也看不见脸的程度。
“你这样多热啊。”李沐雪惊叹。
“都是细纱,挺透风的。” 他腼腆的解释道。
“给你们叫了马车,就在侧面,李丫头,你跟着云寒去就是了。”谢丰年说着,从袖里掏出一封印信,嘱咐道“这是你的委任信,只需给石匠郑大娘看过即可,然后自己将这个收好。万莫搞丢了,晓得么?”
李沐雪将信收好,“晓得了。”
“另外去到那里,要与工人搞好关系,决不可搞特殊,亦不能偷懒,要以身作则。”谢丰年再三叮嘱,又给她抱证“先试这一次,你能做得好,往后有这类差事,我还派给你。”
“好啊!”能经常得到这种差事,自然比做杂役强。
谢丰年假装严肃,道“若是搞砸了,就给我回来做杂役罢。”
“嘿嘿。”
等问的马妇乘马车,去梯口需要大半日,李沐雪索性就在马车上抱着棉被补觉。
一路上丁云寒也跟着打瞌睡,似乎昨夜了也没睡好。
她从混沌中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人,愣怔一瞬,又笑自己犯了蠢,这人往后便是她的人了。
丁云寒少说也得有一米八的个头,可他乖乖蜷缩在李沐雪身边的时候,竟让人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怜惜感……
这感觉很奇妙,就仿佛是多了一个年幼弟弟需要细心呵护。
唉……
换做前世,这种身高体软又好看的雄性动物,她是绝对不会碰的。
甚至不会多看。
相较之下……她会自卑啊、但李沐雪更喜欢将这解释成有自知之明。
来到这个女子为尊的世界,让男人作为弱势方,此时这男人绝对的忠诚。
突然就相信爱情了……
路很颠簸,很快丁云寒被晃醒,他眼中还有血丝 ,见李沐雪正一脸好奇宝宝的盯着自己
他先伸手擦嘴,怕是睡觉流口水影响形象。“你醒了?”
她用手替对方撩开脸上的发,轻声道“你睡眠好浅。”
“嗯。” 丁云寒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方才一不注意睡着了,结果做了个恶梦……又是梦见他在寒池里,被活活淹死的场景。
但事实上,他不仅得救了,如今,还与救他的女子,结为夫妇。
李沐雪撑起身,往外头看,风景仍是一成不变的荒野官道。
想来要问车妇确切时候,还需要多费口舌来寒暄,她又不爱聊天搭讪,想想便算了。
“时候还早,你不如再睡会儿。”她转过头,发现丁云寒已经坐回他先前的软垫上。
“不,不必了,我要看会儿风景。”他抬手扇风,似乎有些热。
“哦。” 她疑惑,这人脸怎么突然这样红呢?
偶有所觉,低头看看自己的形容,才晓得原来她的衣带松了,加之睡了半晌午,胸襟微微敞开,露出来半块淡紫色的胸兜和锁骨。
李沐雪感觉到了一阵迷之尴尬,这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她在外头还见过打光膀子务农的农妇,那不是更夸张……
或许是被这个世界给渐渐的同化了,她好像忘了一个女子该有的矜持。
她闭着眼,呼吸声微不可闻、也不知究竟睡了没有。
丁云寒悄悄的呼出一口浊气,方才真是紧张得要命。。
身下这黏糊糊的东西,若是被她晓得自己竟然这么无耻,怕是要被看不起的。
其实是被发现了,那似曾相识的气味……李沐雪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便转过身去睡觉了。
可惜,他没有父亲可以询问,而她这个“妻主”只是一个刚还俗的和尚,自然也不能给他讲解生理知识。
所以只好装作不知情。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再动过,丁云寒这才挪到行囊边上,整洁身子。
最近常常在做那个梦,虽说是个恶梦,可醒来时,却总会在第一时间,忆起那日与了真师傅,在矮树林里亲密的情景,她不嫌自己脏,还那么温柔的替他解毒。
只是想想,身体便不受控的起反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丁云寒一脸苦大仇深。
换了条兜布,将弄脏的兜布捆紧藏进行囊最深处,他才挪回原来的位置。
此时李沐雪嘴微微张着,露出两颗贝齿。丁云寒凑近了,确定她真睡着了,便悄悄摸进被窝里,挨着她睡。
还没来得及舒心一笑,下一瞬就被李沐雪给抱了个满怀。
“你、”
李沐雪没睁眼,搂着他略瘦腰肢往下缩了一点,位置刚好拿脸蹭蹭他温暖的颈窝。“嘘,睡觉。”
自己的男人,果然要抱着睡才安心。
上一次被他悄然潜入,是因为她太累没注意。
可这一回却是装睡逗他,好在这孩子老实,不多会儿就上钩了。
本以为会睡不着的,谁知道这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
“呜……”远山传来阵阵哀鸣,尽管声音特别小,却足以令人心头发颤。
待听清那确实是动物的惨叫声,丁云寒慌张的望向身边人,发现她也在侧耳倾听。
与他一样,李沐雪也很不安,不过她先出声询问车妇“左面是怎么了,叫得这么惨?”
车妇解释道“可能是哪个毛丫头遇上了鹿獐,一下没能打死,让它给跑了,那活物受了伤自然要叫得凶咯。” 难得车里这两位又不肯说话了,车妇便觉无趣,说“这梯口小镇可不比常州繁华便利,平日里想吃肉,只有两种法子,要么上山自己去打猎,要么就三五倍数的价格去镇上买肉。”
“哦,原来这地方的肉价要比城中贵、”
“可不是嘛、城里日子好过活,人都想方设法的赚钱,那肉自然便宜。可乡下地方嘛,人都是自己自足,平时都忙着看着地里的庄稼,能有时间去山上打猎,也都是一个村的平分,真正能拿出来卖的肉,那都是正儿八经独身猎户去山中打的。”
“那家伙!”车妇说得起劲,还在此处拍了下车板子,吓得车内两人俱是一抖。
“山中豺狼野豹凶险得很,一个村的壮青去围也有损伤,何况是独身一人,这都拿命换钱的买卖,自然价格不菲咯。”
“这倒是。”她幽幽回话,只是将怀中人楼得更紧。
李沐雪闭上眼,两行清泪划入发迹。
平时离屠宰之地太远,遂不知,动物濒死被杀时,其鸣竟如此悲哀,叫人听得心酸泪热。
人就是食肉动物,与豺狼虎豹也不差,只不过因为智商过高,生出了悲悯之心,一切就变得奇怪起来……
人一面泪流满面,心有不忍、一边大朵快颐,食之肉寝之皮。
尽管后事,有许多能代替肉类的高热量食品,但肉仍是千古以来,人类最向往的食物。
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她现在究竟在不忍什么呢?
或许是生而为人,却有太多残忍之事,只能听之任之,或是从之。
李沐雪想起幼时,家乡起了一场疫情,本来起因是果子狸,但镇上却在屠流浪狗。
她那时亲眼看见,那些无助惨死的生灵最后的归宿、瘦的被扔进垃圾桶,肥壮的则被屠狗人带回家烹食。
当时觉得,幸好她投身为人,才能免于被屠戮……不过,如今身在古代,若是战争爆发,即便身而为人怕也不能幸免吧。
见她半晌没再说话,丁云寒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想回家。” 李沐雪闭眼轻叹,她真的好想回家,或许她真的是被圈养惯了的绵羊,对这个充满自由的女权世界,她真的没有一点征服欲,甚至连基本的安全感也无。
“别怕~~”将她回抱,予以宽慰。
“你也怕吗?” 她仰面去看,只见丁云寒也是面容哀伤着。
“我不怕,我就是难过,这人怎么那么残忍……”
“为了生活,没办法。” 她用了惯用的理由。
若是站农人的角度,这事儿也不算事儿,人家就是想吃肉,又没钱买,见到野物,又是能打过的,能捉到打来吃了,自然是幸福之事。
别人的幸福,在某些人看来,便是残忍。
“你以后也会去打猎吗?”
“我不会,我不吃都可以。” 李沐雪说完一愣,自己做过几天僧人,不吃肉也没什么问题,但丁云寒呢?他现在身体还不错,自然不吃也没事儿,可以后生孩子,总要依靠鸡鸭鱼肉进补吧。
她们又不是食草动物所以,肉还是要吃的,这么一想……李沐雪又怅然了。她轻轻拍着丁云寒的背,道“我只保证我自己不杀生。”
“恩,这样就够了。” 他也知道,不能要求更多了。
人不能活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