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宁节上遇冲华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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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信芳和佩玉就整装收拾打扮了，临走前曹夫人又检查了她们姐妹俩的钗环裙襦，进给太后的寿礼，然后打发她们姐妹俩坐了一辆华盖珠攒的马车，先去了兴平郡主府。郡主府里兴平郡主也已按品级大装了，坐了一乘八人大轿，一起进了宫。
寿宴摆在崇德殿，虽是太后的寿辰，却没有大开宴席，只是上首坐着太后、皇帝和皇后，左右及下面排着后宫嫔妃，皇室宗亲，王公贵族，信芳和佩玉坐在兴平郡主的下首，殿中丝竹管弦之声飘飘，舞女裙袂翩飞。
信芳看到另一边端坐着一位身穿金紫法袍、头戴上清芙蓉冠之人，神色严肃，有着近乎难以接近的凌厉与威严。想来这便是本朝国师了吧，也就是太乙山天师道的宗主，霜降要找的小师叔，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以前曾听母亲说起过他，一位雷厉风行，城府颇深的宗门之主。那边的冲华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目光直射向信芳这边，信芳轻轻移过目光，看向殿中婀娜多姿的舞女。
不多时，太后便传下话来，让兴平郡主带信芳和佩玉过去，遂整理了仪容，姐妹两人端庄有礼的跟着郡主走向前去。兴平郡主行礼道：“臣女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慈祥的笑道：“起来吧！”又看到兴平郡主后面跪着的两个姑娘，笑道：“这就是你们家的两个姑娘了吧？”
“臣女参见太后，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信芳和佩玉齐齐拜下。原本太后说要召见时，因为兴平郡主之前也不曾见过佩玉，不知她行事品行如何，心中还有些担心，这几日下来，只觉得她容貌虽不是顶尖儿的，可极是端庄，说话行事又稳妥，遂也放了心。
“都起来吧！”太后笑道，“抬起头来，我瞧瞧。”信芳和佩玉皆立于太后跟前，面含微笑，谦逊而有礼。太后上下打量了一回，连声夸赞：“好个水灵儿的模样，”又对着兴平郡主笑道：“这样好的人儿，怎的也不早些带进来让我瞧瞧？”
兴平郡主笑道：“她们姐妹俩年纪小，又不懂宫里的规矩，没的冲撞了太后。”
太后笑道：“这哪里的话，我见着她们两个，心里喜欢。”
兴平郡主笑道：“这便是她们姐妹俩的福分了，”接着又说：“她们姐妹俩虽拙，也为太后准备了寿礼，太后别见笑。”
太后身边的宫女们接了信芳和佩玉递来的寿礼，两位宫女左右展开了一幅画，信芳恭敬有礼的回禀：“这是臣女的拙作，恐难入太后法眼，望太后不弃。”
太后细看了一回，竟是一整幅《朝元仙仗图》，太后喜道：“哎吆吆，画的真好。”
皇帝看了吟道：“果然是“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对太后笑说：“母后，依儿臣看这这画儿作的不比玉清昭应宫的差，难为她这般年纪，却也能作此图。”又招呼坐在殿中的一人道：“冲华，你也来看看。”
只见殿中身穿金紫法袍的国师冲华，应了一声是，便起身走向前来，看那展开的画中正是东华与南极两位帝君率领着众仙人前去朝拜太清道德天尊的连绵仪仗，两位帝君雍容华贵，神将勇悍威武，或高擎锦帜宝幢、或手持鲜花宝瓶的金童玉女顾盼生姿，仙娥们手持琵琶、羯鼓、笙、箫、横笛、拍板等乐器边行边奏，仿佛可闻得仙乐缥缈，环佩叮当，正是九重天上闻仙乐之感。冲华恭身而立，向太后和皇帝回道：“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下来”也正是此图了，此画行笔如行云流水，画中人物神采灵动，超然仙趣，确实佳品。”
看此画作不类凡笔，冲华不禁侧脸看了作画之人一眼，却见她的模样跟坤道净慧有八九分相似，想来她就是净慧在曹家的女儿了，难怪其笔法体势，翩若游云，矫若惊龙，有超然之趣，飘渺之境。
太后吩咐身边人道：“把这画儿好生收起来。”旁边宫女答了是，收起了画，又打开了另一份寿礼，佩玉恭敬回道：“臣女为太后手抄的《正一大黄预修延寿经籙》，祝愿太后万寿无疆！”
太后和皇帝看了，只见其字清秀娟丽，圆润婉转，皇帝称赞道：“这字儿写的倒好！今日是母后的长宁节，这保安延寿经正适合奉与母后。”
太后看了也很是高兴：“正是呢！你们女孩儿家抄写的经文又洁净又虔诚，拿了让人念正好。”又对兴平郡主笑道：“你是怎么调教的？个个儿都好，这要让我怎么夸呢？”
兴平郡主赔笑道：“这不过是她们姐妹的小玩意儿，当不起太后的夸奖，没的惯坏了她们。”
太后道：“她们都是好孩子，是知礼的，也别管紧了她们，都还小呢！”
兴平郡主答了是，此时已有人将备好的太后赏赐捧了出来：两个和田羊脂白玉的手镯，太后笑道：“你们姐妹留着赏玩吧。”
信芳和佩玉忙拜谢过太后赏赐，皇帝也道：“两位的字画不错，朕记得今年进上来几方上好的端砚，既然都是读书识字的，就取两方来给两位姑娘吧！” 信芳和佩玉又忙拜谢过皇帝赏赐。
太后又道：“你们姐妹们改日闲了就跟着你们二伯母进宫来逛逛，也陪我说说话。”众人都道了是，又拜谢过，便退下了。
在几人告了退，要分开各自回席的前一瞬，信芳和冲华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句话飘入冲华耳中：“听闻贵派弟子霜降于前几日走失了，小师叔？”
冲华心中一震，这次入京，霜降非要跟着，冲华也想着即使他智力欠缺，也不能一直让他待在山上，于是便带他进京了，并让玄武护法时时跟着，毕竟外面不比山上，霜降第一次下山，处处陌生，更不识路。原本一路上都好好的，可就在前几天，刚到京城，城中繁华，霜降见什么都新鲜，街上四处逛逛，玄武一个没看见，就不见了霜降，四处寻找直到天黑也没找到，到了深夜，玄武没办法，只能去向宗主请罪。冲华一听霜降走丢了，顿时震怒，又派了京中弟子去找，霜降虽天赋异禀，身手奇高，可不通咒符，什么圆光术、传心符通通派不上用场，已经找了几日都找不见。冲华越来越担心，霜降虽功夫好，可论心智终究只有几岁的孩子大小，若真遇到什么危险或出了什么事……
此时，却突然听到了他的消息，而且声音是用秘法传入自己耳中，整殿之中，除了自己，再无他人能听到。冲华握紧了袖中的微微颤抖的手，青筋暴出，灼灼目光射向传话之人，而信芳却云淡风轻的对自己轻笑一下便走开了。阁皂宗与天师道同属玄门，数年前又有共同诛妖除魔的情分，为何突然捉了霜降？既捉了人，却又通知自己，意欲何为？冲华缓缓松开了手，回席位后，面上虽与殿中左右之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紧紧锁定在信芳身上，心中飞速旋转着千百种可能，千百种对策。
好不容易等到终席，众人都散了，冲华脱了法袍，一身便装，捏了隐身符，一路跟踪信芳，因没有直接证据，且又有当年的情谊，不好直冲进曹府要人，也只能这般行事了。而信芳和佩玉先陪兴平郡主回了郡主府，拜谢之后，方才回了曹府，省过曹玮和曹夫人，劳乏了一日，也都回房歇息。
冲华在曹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寻了一圈，都不见霜降的踪影，最后还是捏着隐身符冲进了清泉轩。屋里信芳在灯下一张乌木大案上翻看前朝医圣所著的医书，不时用笔记写，今日圣上赏赐的那台端砚也已并其它十数方宝砚一起摆在了案上，墨烟冻石鼎中香气丝丝缕缕，冲华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宁节上遇冲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