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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筑基 会有人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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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再次涌出来的时候,卫青蘅已经抖如筛糠,浑身每一块肌肉都不由自主地颤栗,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我一定要活着!
她几次颤抖着将月白衣袖裁成的绷带掉在地上,又一次次颤抖着将它们捡起来缠在自己身上,然后看着绷带渐渐被鲜血染红。最后一片绷带系好之后,卫青蘅终于支撑不住,靠着怪石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暗了下去,那捡来的“荷兰猪”正团成一团靠在卫青蘅腿边呼呼大睡。她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胸前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那“荷兰猪”被卫青蘅的动作惊醒,睁开半只眼,不满地哼了一声:“咕——”
卫青蘅摸摸荷兰猪的脑袋,又抬头望望这荒凉的沙漠,轻声叹了口气,“幸好有你陪我,阿淮家的那只叫毛豆,你就叫毛球好不好。”
毛球顶开卫青蘅的手,一边伸懒腰一边打着哈欠,然后又团成一团睡了过去。
卫青蘅看着眼前的毛球发了会儿呆,直到阵阵饥饿感袭来才勉强回过神来。
关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卫青蘅有了自己的猜测,她可能穿越了,穿越到了别人的身体里。
生活在穿越、重生小说满天飞的时代,“穿越女”这个设定其实不难接受,卫青蘅关心的是,自己穿越到了怎样的时代,是怎样的身份,又要怎样回去。
她开始整理随身物品以此确定自己现在身份。
宽袍大袖(袖子已经被撕掉了)玉冠束发,定然是古代无疑了,随身只有一块玉牌,一个水色荷包,玉牌上一面刻着“古剑”二字,一面是剑指九霄的花纹,卫青蘅猜测这可能是某个名为“古剑”的门派的身份玉牌,而水色的荷包则另卫青蘅惊讶,明明只有巴掌大小,可是从袋口望进去竟然另有乾坤,卫青蘅立刻想到了小说中常见的“乾坤袋”,莫非,这是个修真世界?
乾坤袋里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几个玉简和七个装着丹药的玉瓶。
卫青蘅先挑了件月白的袍子换上,然后将目光转到了装着丹药的玉瓶上。
卫青蘅心道,这些丹药虽然并没有文字注明,但是能让修士放在乾坤袋里随身携带的必定是常用的或者能够保命的东西,如今自己流落到这荒漠里,又浑身是伤,随时可能丧命,不如就用这些丹药赌一赌,若能借此恢复些体力也好从这里走出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死罢了,自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若是再回不去,失去了相守多年的阿淮,又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卫青蘅打开了白色玉瓶,倒出两颗黄豆大小的丹药,把心一横,一口吞了下去。
卫青蘅闭上眼睛等待着药效发挥,她不断安慰着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不要在意”,可是一颗心还是砰砰跳个不停,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指甲嵌入掌心里,脑海里不断闪过自己伤病瞬愈或是七窍流血的画面。
几息过后卫青蘅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于是她猜测这瓶应该是日常保健药品,然后她又打开一个鹅黄色玉瓶吃了两粒……
卫青蘅打开第七个玉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露在外面的手臂感到阵阵寒意,那毛球也早就从卫青蘅腿边爬到了她的怀里,抢了翠色玉瓶的两颗丹药当豆子咔嚓咔嚓嚼了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尝了前六瓶丹药的卫青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最大的变化就是她现在不那么饿了,第七个玉瓶是红色的,里面只有一颗玻璃弹珠大小丹药似乎泛着点点星光,卫青蘅想,正好,吃了这一个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丹药入口即化,卫青蘅的嘴里还留着甜丝丝的凉意,她感觉得到甚至能够看得到这缕凉意正在体内慢慢游走,渐渐填满自己的四肢百骸,卫青蘅便在这奇妙而舒适的感觉里沉沉睡去。
“叽——”卫青蘅被毛球的尖叫声吵醒,意识回笼后她才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原本在体内缓缓游走的点点凉意已经汇成肉眼可见的一团白蒙蒙的光晕,这团光晕沉于卫青蘅的丹田疯狂转动并且吸纳着更多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白色光晕,不一会儿便从鸡蛋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光晕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一个漩涡,卫青蘅感到自己丹田内正在呼啸着飓风,受伤的经脉渐渐不堪重负,开始出现道道裂缝!
随着经脉裂缝的不断增加,卫青蘅渐渐感到了撕裂的痛楚,额头上渗出冷汗,心里也愈发不安,她不由得后悔自己吃了最后一颗丹药,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引导并控制住这种力量,可是她搜不到任何关于原主的记忆,她不知道要怎么阻止飓风肆虐经脉撕裂。卫青蘅感到自己的手心冰冷,她不安地抓住怀里的毛球,仿佛它身上的温度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慰,毛球在她的手里同样紧张地“叽——叽——”叫着。
就在卫青蘅以为自己的经脉要全部碎掉的时候,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身后的怪石缓缓传来,渗入她的体内,手里的毛球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她模模糊糊地看见,这股力量正在一点点修复着她破裂的经脉,并且随着力量的渗透,修复的速度越来越快,而经过了破而后立的经脉也比之前拓宽了不少,并且变得更加坚韧,直至此刻,卫青蘅才敢确定,这一系列的异动应该是这具身体正在进阶!
卫青蘅以前在小说里看到过,修士进阶必定要抱元守一精神高度集中,否则进阶失败必定会损伤修为之类,抱元守一她不太懂,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认真对待,于是她咬紧牙关摒除杂念密切注视着自己体内经脉的变化,渐渐忘记了身上的伤口,忘记了浓重的夜色,忘记了荒凉的沙漠,忘记了手心里的毛球,眼里心里都只剩□□内的那团乳白色的旋涡。随着意念的增强,她体内的“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连最细小的经脉最细微的跳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看见左臂上的一条经脉被旋转的乳白色光漩冲开,然后又一道浅浅的金光迅速向破口聚拢将其修复,被修复的经脉细看之下仿佛撒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的星光,与没被修复过的经脉形成一亮一暗鲜明的对比,这破立的过程循环往复,每一条经脉每被破坏并修复一次,上面的星光就会亮上一分,卫青蘅的“目光”就追随着这旋涡与金光走遍身体的每一条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丹田内乳白色的旋涡渐渐停止了转动,体内的白色光晕慢慢聚拢、压缩、变淡,最后成为一汪闪着星辉的清水,无声无息地融入焕然一新的经脉之中。
又过了许久,卫青蘅终于长舒一口气,从入定之中醒了过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连身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天色微亮,卫青蘅可以勉强看清周遭的事物,她下意识地寻找毛球,眼前的景象让她哭笑不得。
七个玉瓶东倒西歪散落在脚边,里面的丹药“不翼而飞”,而罪魁祸首毛小球,正半身探入卫青蘅的乾坤袋,不断将里面的衣服和玉简扔出来。仿佛是感受到了卫青蘅的视线,毛球将脑袋撤出来,蹦跶到卫青蘅面前,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仔细望去竟是隐隐有了泪光。
卫青蘅心下柔软,将毛球提到眼前:“毛球毛球,你是在为我担心吗?”
毛球眨眨眼,将头扭到一边去,后爪一蹬,“叽——”
卫青蘅看看毛球瘪瘪的肚子明白过来,原来小东西是饿了。
“也不知道我这是耽搁了几天,六瓶丹药竟都被你吃光了。”她换了件干净的袍子罩在身上,然后将玉简、空瓶以及曾经插在她胸口的那把长剑一股脑塞进乾坤袋,把毛球揣进怀里,提起微光剑,“走了,我们也该想想怎么离开这里了。”
某人怀里的某毛球:我才不会说本大爷第一天就吃完了六瓶丹药,然后饿着肚子等了你三天啊,哼唧!
茫茫大漠,天光微亮,唯余一点人影,奋力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