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这个世界要搞事儿·第五章】狱寺视角&上帝视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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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很聪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身为□□的豪门子弟，即使是在一群公子哥中，狱寺也显得出类拔萃——卓越的成绩，在同龄来说已是完美的钢琴造诣，更别说出色的外貌和富饶的家室。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他的出身。没错，狱寺隼人，他是一个私生子。
狱寺记忆力很强，这是只有狱寺自己知道的事情。这个记忆力仅局限于学习上，也包括了对生活片段的记忆能力。所以，他记得每周来城堡教自己钢琴的大姐姐，记得她高兴时嘴角扬起的弧度，记得他夸奖自己时手在自己头上每一次触摸的力度，也记得，在那个大姐姐没发现自己到来而望着窗外时，晶莹泪珠划过脸庞的画面。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所以，当他知道那个大姐姐是自己母亲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狱寺很聪明，所以，小孩在没有听到真相时，早就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所以，在证实了这个想法的时候，狱寺不会惊讶。年幼的狱寺有的，只是一种痛楚，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楚。比吃完碧洋琪制作的食物后，胃里那种好似翻滚的刺痛还要尖锐。他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力气，于是，他跪在了地上；他觉得空气变得稀薄，于是，他止不住地大口喘着气。
大脑突然罢工，浑浑噩噩的什么念头都没有，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跌跌撞撞，在思维恢复之前身体就做出逃跑的举动。
实在是太痛苦了。
大脑里似乎有两个声音在相互嘶吼。
一个声音大声抱怨，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呢？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听过，从来没有接触过。既然要瞒，就瞒得彻底点呀！如果要说，就早点告诉他呀！他几乎是忍不住想要让人将那两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却让他代为受苦的女仆拖出去处死，但又忍不住想跪地祈求她们再告诉一点关于那个大姐姐，不，应该说是他妈妈的事情。
而另一个声音则嘲讽着自己，看呀，你是这么的无能，什么也守不住，什么也护不了。你看呀，她为了见你，卑躬屈膝隐藏身份，你见过她哭泣却不能安慰，你见了她难过却不能温暖。是你给了她痛苦，是你让她没了笑容，是你！！你这个留着肮脏□□血液的你！！！！
脚似乎绊倒了什么，狱寺摔倒在地，膝盖磨出了血，样子变得像是流浪狗一样脏兮兮的，但他却改变不了，他什么也改变不了，自己也好，身份也好，这恍若被颠倒的世界也好，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能做到的，只有像丧家犬一样的大声哭喊。
所以，他这么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回来呀，求你回来呀！！！”眼睛像是坏掉的水匣，有液体不停地涌出，他趴在地上，近乎祈求，“不要，在让我知道一切后，就丢下一切就离开呀！！！！！”
狂犬的呼喊在最后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求你……求你……不要死……不要死呀……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如果是需要什么才可以将你换回来……那什么都好……都拿去就好……”
夜风袭来，树叶躁动着发出声响，花朵无声无息地绽放，粉红的花瓣，像密雨一样轻轻飞舞又慢慢飘落，将蜷缩哭泣的男童遮掩。
有什么在少年头旁落下，弹了一下后，向着小丘滚下。银色头发的少年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的是在一片粉红的暖棕，耳边隐隐传来了孩童稚嫩的歌声——
“塞壬蛊惑着迷失的航船，神鸟填不平那蔚蓝的大海。阳光如何照亮腐烂的心，新芽如何带出深埋寒骨。在意的人，是伤害我的人；最爱的人，是留不住的人……”
“你是……谁？”
孩子没有回答，而是从树上跃下，那对孩童来说可怕的高度对棕发孩子来说就像轻轻从地上跳地的高度。他蹲在银发少年的身边，手一抬，便是风来。花瓣飞舞，再次遮掩视野。银发男孩伸手，碧色眸子一片空洞。
然后，那伸出的冰冷而稚嫩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那是怎样的温度呀。
“什么都好？”男孩轻声问道，棕色的眸子倒映着狱寺狼狈的模样，“如果有愿意用性命交换，也不是不可以。”
“……可……可以么……我想要她回来……”大脑慢慢地消化着对方的话，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手指用力紧握着，指尖微微泛白。
“嗯。”男孩点头，“但是，需要代价哟~不害怕么？”
“我想要她回来，不管付出什么都可以，只要她能回来，性命什么的，只管拿去!!!”
男孩突然笑了，似乎很满意狱寺的答案，他起身，用力将狱寺拉起，手盖在狱寺眼睑，凑在狱寺耳边，恍若海妖般低喃：“那就让我愉悦吧，让同样失去重要之人的我。将你曾经的愉悦给予现在的我，通过你天赋的才能，燃烧你短暂的生命，尽力让我愉悦吧。如此以来，我将实现你的愿望。”
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架钢琴前，漆黑的樱树下沉默的钢琴。狱寺隐约看见有什么在琴键上闪烁。狱寺顺从男孩的力度坐下，手慢慢放在了琴键上。
“狱寺君的话，看得见钢琴上的光亮吧。”不是疑问句。
很奇怪，这莫名出现的男孩；很奇怪，为什么会那么自然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狱寺点头，追随着琴键上的光芒，乐曲在指尖流淌。余光瞥见身旁男孩的模样：穿着类似神社女巫的衣服，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扇子，手腕转动着，似乎追随着散落的花瓣，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动作，棕色的眸子看似盛满了笑意但实际上却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洞。他没有说话，狱寺却明白他的言语——那是只有失去珍贵之物才能理解的语言。
心脏明明刚才还痛得要死，但现在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指尖一点点流逝，可狱寺却是微笑着，他目光回到钢琴上，看着一闪一灭的光亮，小声笑了起来。
很温暖，男孩也好，这些许的光亮也好，都和妈妈一样温暖。
狱寺笑着抬头，看着散落的樱花，耳边是妈妈为自己诵读的描写樱花的句子：最后，男孩微笑着伸出手，于是樱花也笑着在他手心停止了舞蹈。男孩看着手中的红，心中的缺失奇迹般的被填补。那一刻，男孩想起来，原来自己一直被爱着。
而现在，一瓣瓣花瓣也柔柔地落在自己的手背，停止了旋转的步伐。所以，狱寺也知晓了——
原来，我也一直追逐着爱。
有人停止了弹琴，有人倒在地上，有人了无声息。
而那个奇怪的孩子，则不见踪影。
*
“狱寺……狱寺……”有人在耳边呼喊着。
眼睛慢慢睁开，碧色的眸子倒影着少年清冷却似乎带着关切的眸子，内心一瞬间充满了一种柔软而又温暖的感觉。
他笑了。于是，眼眸倒影着的少年也不明显的笑了。
银发少年想，再一次，被您救赎了。同时，他也庆幸着，还好当初您战胜了我，还好您接纳了这个肮脏的我，也还好，您现在眼底没有了那令人心悸的空洞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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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隼人，是那个长得很帅的转校生么么？”当被问到关于新来的转学生时，纲吉有几分迟疑，压低了头，对着少女回答，“我没怎么接触所以不是很了解。”
但脑内却慢慢想起了那夜的樱花树林，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弹奏的钢琴曲。似乎很好听的样子呀。但，似乎，再也听不见了。
红发少年有点惋惜地笑了起来，隐匿于阴影下的红眸隐隐有着疯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这个世界要搞事儿·第五章】狱寺视角&上帝视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