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一路同行

1、座位

　　2015年九月
　　陆小奇急急忙忙跑进教室，压低声音对着全班同学说：“班主任来了，要换位了！”班里下课时吵闹的声音一浪又一浪的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这一天，毕竟很多人一开始因为来自己班里迟而坐到后面，现在也想调调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噤声跑回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这比较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听着班主任嗒嗒的高跟鞋回响在教室外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提到嗓子眼，直到她进入教室，踏上讲台。
　　班主任姓刘，四十岁左右，身材略微有些胖，带着副圆框眼镜极富有古人气息，没错，她是教语文的，尤为擅长古文。由于她名字里带一个花字，到后来我们明面上叫她刘老师，私下叫她------花姐。
　　为什么不叫语文老师？因为所有的老师都不愿意以课程名架在她们的身上。
　　花姐站在台上也是不苟言笑，有腔有调的开始她的讲座：“一开学就说要换位，结果快过半个月了才进行这事，今天一会正好是我的课，咱们开始吧。”
　　我听着她的话，想了想自己身居最后一位，想到这几天反复听到自己姑姑唠叨。
　　“班里面要换位了吗？要不要我去学校帮你和老师说说。”
　　“肯定会换的，不然很多好学生都坐在后面，我同桌就学习非常好。”当时自己并不确定一定会换位，但又怕姑姑真的去学校，所以只能这样说。
　　“换的时候尽量往前坐，你现在坐那第六排就太后了，老师什么时候能管到你……”
　　“李焕，你坐哪里啊？”现任同座陈欣颖担忧的看了看我。
　　“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清楚老师会怎么分配座位，只是一心想着怎么往前坐。
　　“唉，挺想和你做同桌的。”陈欣颖叹了口气说道。
　　我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我也觉得陈欣颖不错，长的漂亮，学习也好，听说是这个班入学成绩第三。
　　“大家都站起来，我先提一些排名较前的学生，他们先选位置，然后其他人按身高排好队一个一个选位。”花姐说的正经，李焕想了想自己的成绩，进入这个班都花了好多钱，成绩显然一般。
　　“李俊，张文宇，陈欣颖，丘茗，杜超然，赵可可，李月铭，周淇，严宇，赵晨曦。这是班里入学成绩的前十，你们先选位置。”花姐用特别欣赏的眼神看了看他们，的确，学校这种地方嘛，肯定要更重视这些学生。
　　十个人差不多都坐到前两排，只有严宇坐到了第四排。
　　“严宇，往前坐。”花姐眼神示意了下严宇。
　　严宇顿了顿，站起来又坐到了第二排的墙边位置。他旁边是周淇。
　　当好学生都落座以后，下面花姐并没有开始按身高开始每个人自由选择位置，而是说道“我提些人，让他们先选位置。”
　　这时候人们就开始讨论起来了。
　　“朱波。你坐第二排这，对，就是这。”班主任开始一个一个念了起来，不光可以提前选座位，还提醒该坐到哪里。
　　学生的议论声越来越高，李焕站起来就在后面，也不好意思往前挤，毕竟一个班一共64个人，走廊就那么大，在挤就更尴尬了。李焕站在一群高自己半头的人中间，低着头。
　　“你叫李焕？”站李焕前面的人回过头看着李焕说。
　　我抬头看了看他，恩了一声。
　　倒是他的长相，眉眼俊俏，人整个也是干净利落，让李焕不在低头。
　　“你个又不高，站这么后干什么。”说着也不等李焕反应，就往前推李焕。
　　“你给他让个位，让他站你前面。”李焕对着一个男生说，那男生大概是认识他，让出个空地给李焕。
　　走到前面的李焕虽然被这莫名的帮助弄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低头笑了起来。
　　人们还在讨论"特意"被安排座位的人。
　　“这老师真没意思，也不知道避嫌……”
　　“这些个人也够厉害的，肯定是父母弄得关系。”
　　正当这些话不断出现，发热时，花姐发话了。
　　“声音低点，我说两句，这些人都家里面和我有些关系，互相帮忙嘛，你也有用到人家的时候，所以这些人情我得还。你们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事。”
　　被花姐这么一说，大家也不怎么吵了，有些可能真的觉得花姐说的对，也有些露出的不屑的表情，而我现在还在想我能最前坐到第几位。
　　“谢小宏。”
　　这是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谢小宏，刚才嚷嚷最大声的那位，也是听花姐讲完话发出不屑笑声的人。
　　笔直的走到花姐安排的位置上坐下，不发一声。
　　终于轮到我们这群经历过“诺亚方舟”式的人了。
　　有些人或许之前就被老师记住了，轮到选位置时，花姐还笑着说：“李焕，好好选个位置。”
　　然而，我最前的只剩第五排的一个位置，想了想，还是坐到那里。
　　等到所有人坐好之后，花姐又发话了：“你们现在四个人一组，写份名单给我，选一个组长出来。”
　　我在第五排，自然要和同桌回头和第六排组成小组。
　　“嘿，李焕。”我刚回过头，后面的人露出洁白的牙歪着头笑着对我说。
　　我想起他就是刚才把我推到前面的人。
　　没想到他坐到了我后面。
　　我有点腼腆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我，对着另外两个人说：“咱们都介绍一下自己，李焕你来第一个说。”
　　我正了正身说道：“我叫李焕，火字旁的焕，初中是第二中学，也就是这里。然后……没了。”
　　“不错不错，我叫陈紫阳，初中是五中的，我数学比较擅长，有什么咱们可以一起讨论。”陈紫阳接过我的话说道。
　　陈紫阳，我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记住了。
　　“我叫卢哲，初中也是二中的。我语文还不错，当然除了写字。”卢哲是我同桌，戴着副眼镜确实有几分书生气质。
　　“我叫温昱，初中在实验中学，没啥特长，不过我交朋友一流。”温昱是陈紫阳的同桌，说话的确有些让人感觉亲近。
　　“那咱们谁当组长啊？”陈紫阳看了看我们，问道。
　　几个人互相看着笑了笑，不知道该选谁。
　　“你吧。”卢哲看向陈紫阳说。我和温昱随即也点头。
　　“不不不，我太活跃了，找个稳重的更好些。”陈紫阳摇着头。“我觉得李焕就不错，冷静，稳重。”
　　“哈？我不冷静，稳重更不是了。”我这说的是实话，等几个人关系熟了就知道我有多闹腾了。
　　见另外两个没认同自己的想法，陈紫阳又开始絮叨：“组长得有大局意识，像咱们刚才都是自己特长，只有李焕没有说，说明李焕各方面应该都不错。”
　　他这话都是让另外两位看向我，“你这么说也的确有道理，我也觉得李焕不错。”卢哲说。
　　这时候，花姐发话了：“大家组长选的差不多了吧，选好就把名单交上来。”
　　“李焕，快找张纸写咱们小组的名字。”陈紫阳拍拍我肩说道。
　　“哦，好。”我拿出纸开始写名字，当写好他们的名字后准备最后一个写自己，陈紫阳看着我的字说道：“你的字不错啊，练过书法啊。”
　　“没有没有，只是写的多而已，也不怎么好看。”另外两个人也开始看我的字，尤其是卢哲，大概天生对字好的佩服，“好字好字，组长就你来当吧。”
　　正准备写自己的名字时，陈紫阳说：“等等，组长得写第一位嘛。”
　　“写不下了。”我说道。试图用最后的言语来抵抗这矛盾的不知道该不该当的组长。
　　“什么写不下，我来。”陈紫阳拿过纸和笔，在他的名字上面，写下我的名字。
　　“李组长。”三人异口同声的说。
　　我知道我是怎么样拒绝不了了。
　　不过，他写下我名字的时候，似乎激荡起我内心莫名的情愫。
　　晚上回家后，姑姑正在做饭，听到我的开门声，在厨房说道：“焕焕回来了，饭马上好。”
　　我走进厨房，看着姑姑做饭的背影，说道：“今天我们换位了。”
　　“是吗，开学快半个月了，才换位。不过话说回来，你换到第几排了？”回头看我一眼的姑姑继续做饭。
　　“第五排。”我说道。
　　“第五排啊，还是有点后，实在不行的话，我明天找你们老师谈谈。再往前坐吧。”
　　“不用，我觉得挺好的，也不后，老师讲课我都能看见。”
　　“恩，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记得和姑姑说，咱们进这个班可是花了好多钱，一定得努力学习啊。”
　　“好的，我回去写作业了。”每当听到这些我都急于结束对话，因为，这些钱里面的事实在太复杂了。而对于我姑姑来说，这些钱或许就是对我学习最大的动力。
　　“先放书包洗手吃饭，马上菜就出锅了。”姑姑也看出我的意思，不在说什么。
　　我回到房间，发下书包，直接倒床上，看着天花板。
　　“陈紫阳。”我读着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