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隽永一诺》一曲独歌

3、第三章 战事失利，

　　重重宫墙密不透风，将宫内外的两个世界几近隔绝开来。墙外，数不清的阴谋诡计早已暗影涌动、蓄势待发，墙内，看似风平浪静的闺苑日子，却也是人人各怀心事，不得安生。

　　傍晚，夕阳微斜。身着浅紫色宫衣的婢女唤作小姿，她是婉诺的贴身婢女。此刻正一路小跑，显得有些慌乱。

　　“公主——”小姿推开凝香宫的宫门走进，回头顾了顾四周后又连忙转身把门关上“殿里的宫人说了，三皇子还是没有消息”

　　婉诺的心不禁跳了一跳。她阖上双眼，狭长的眼睫微微颤动“罢了。明日你再去吧。”

　　自那日围猎匆匆结束后，她曾旁敲侧击的问起在父皇身边服侍的宫人们，才知道那日急宣原来是为了与大洛的战事。后来，宫人们又谈起三皇子的殿上之举。她不禁微微蹙眉，三哥哥请缨前线，其目的无非想要动用族中势力安抚人心，只是丽妃娘娘逝世多年，人走茶凉，族中的首领又换了好几代，虽然名义上与皇家荣辱与共说得好听，但就情分而言，这些外戚与皇家的关系早就变得疏离起来。此番前去，恐怕胜负难料。

　　这些事情她身处宫闺亦能想到，想必父皇更是知晓，但面对三哥哥的请求却一口应允，她不知道，这其中有着多少不可为人所道的秘密与筹划。距三哥哥离开京城已有十多天，统率十五万军队对敌大洛本是绰绰有余，不料，不仅捷报迟迟不到，派出去查看的探子也都好似凭空消失了一样杳无音讯，朝中上下对此也逐渐议论纷纷。

　　父皇为了平息流言，已经下令了禁止任何人再在宫中谈论三皇子出征之事。但三哥自小待她极好，她又怎会放心？只得每日偷偷遣了贴身的婢女去殿内询问宫人，希望能得到一些消息。

　　世事总有令人无奈的一面，虽贵为夏朝公主，国难当前，却不能奔赴战场身先士卒，又不能走入大殿为国献出谋略，就连关心哥哥，也得小心打探消息、暗自祈福。

　　过了半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睁开眼睛，问道“可知二皇子是否在殿内？”

　　小姿欠了身子：“应是在的”
　　··········································
　　步至二皇子的雍庆殿，生性洒脱不拘礼节的他，照例是殿前没有过多不必要的宫人候着，只有几名正在庭中修建草木的小厮。虽是如此，满园盎然的缤纷花儿和几棵清幽伫立的树木让这殿内也不显得过于空荡。

　　这里来过许多遍，二哥哥也说过要是她再来便不必通传，但宫中礼节若是不太碍事遵了也无妨，毕竟她最厌恶那些避不了的闲言碎嘴。婉诺对着小姿轻点头，示意命人前去通传。

　　略略等了一下，就看见两名小厮从里头走出，远远地行礼说道：“公主请进”

　　踏入屋内却是空无一人，正疑惑着，便听见身后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婉诺不由得含了几分笑意，也免了繁冗的礼数，直接转身说道：“二哥哥”

　　二皇子笑了一会，便顺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应道：“怎么，无事不登三宝殿？”

　　婉诺没有应答，反是侧了侧目，吩咐起站在一处的宫人“都下去罢，小姿，替我将门关上。”

　　二皇子看她这样认真，不禁也正色起来，他素来不爱管事，却并不糊涂，待到屋门合起，终是已经知道她要来问些什么，不过也只轻叹口气，沉默不语。

　　婉诺见他这一派忧心的样子，想必已经清楚自己的来意，便单刀直入，自顾自地说道：“现在屋里只有我们二人，二哥哥可否告诉诺儿，现在三哥哥究竟如何了？”

　　“诺儿”他顿了顿，又道：“父皇已经下令严禁谈论此事，我不能和你说。”

　　“不——”婉诺勉强支起笑容，带着些许试探性的口气说道：“我不是要了解什么军情机密，他毕竟是我的哥哥，我实在是不忍心，况且我只想知道，三哥哥是否还活着？”

　　“其实，你也该知道父皇下令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让人心不再妄自揣测。若是三弟有什么消息，无论是好是坏，这也绝对不是一道禁令就能封住的。”说罢，他端起面前的杯盏，抿了抿口茶，茶虽淡，夏日里焦灼的气息却若有似无的蔓延至腹中，叫人难受。

　　婉诺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她一直以为此事另有隐情，许是有人故意隐藏，又或是父皇的权宜之计，却没想到事态竟真的如此严重。她心里揣揣不安，最后只猛地蹦出一句话：“二哥哥的意思是，就连父皇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二皇子没有出声，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最重情义，方才的话已经是他思虑了许久才说出口的，怕的就是她过于难受。眼下三弟这一‘下落不明，不知生死’的情况，辨不清好坏，却着实令人最为煎熬。

　　四周不知安静了多久，他又缓缓温声说道：“没有消息便权当是好消息。父皇已经派了兵部的纪大人还有他的下属赴北寻找三弟以及军队，说不定等你笄礼那日，他们便凯旋归来了呢。三弟最疼你，你莫要叫她担心你才是。”

　　婉诺怔了好一下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哽在嗓子中。想着自己来问二哥哥这一趟，得到的不仅不比遣人在殿中听到的多，反而更添几分忧心。自己终是无用，除了向老天爷祈祷，祈求三哥哥安好归来，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对着外边的人朗声说道：“好了，公主也累了，送她回去休息吧。”

　　那日，她混混沌沌的在小姿的搀扶下回到宫中。她不相信什么没有消息的好消息，只知道自己心底里不安的预感始终强烈的涌现着。入夜，她第一次梦见自己伫立在战场之上，血海之中却是三哥哥身首异处。

　　她恍惚醒来，内心的悲戚再次袭来。于无声的静寂中，仿佛可见命运的齿轮正在飞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