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半神》月隐笙歌

13、精灵之森6 第二天，整

　　第二天，整个精灵之森都比往常更加热闹。
　　为了解除结界，精灵女王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她说一旦结界解除，一直试图闯入精灵之森的恶魔一定会立刻攻打进来，对于已经被封印了千年的精灵族来说，免不了一场恶战。
　　但是我们一定要用自己的力量战胜被给予的试炼，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完成精灵族的使命。艾娜女王这么说。
　　叶舒却从她那坚定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丝悲伤，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不会有机会活着回来的人，却为了守护重要的事物而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征程。
　　这样的神情让叶舒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成了，雪凌问艾娜女王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按照之前所说，如果要战斗三个小时，那么这次斗争就会一直持续到黄昏，而在她看来，黄昏是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女王说，在太阳没入地平线的那一瞬间，发出的光却是最为耀眼的，那是她所准备的，最后的王牌。
　　女王说的很平静，也很坚决，雪凌便不再多问。
　　叶舒被赋予的使命很简单，按照女王所说，等她打开被魔法藏起来的祭坛，只要叶舒去将那柄剑从祭坛之中取出交给精灵族的领袖就可以了。等一切就绪，随着周围聚集而来的精灵低声地吟唱，在平和地音乐声中，叶舒小心地走近那个被浅浅的发着浅蓝色光芒的水所覆盖的祭坛，水刚刚没过了他的脚踝，并不冰凉，反而给人十分温暖的感觉，他缓缓握住插在祭坛中央的长剑的剑柄，那是一柄极美的剑，就算在原来的世界，叶舒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武器剑柄是木质的，镶嵌着几颗很小的蓝色宝石，剑身是一种蓝白相间的石头所打造而成了，附有一些银制的装饰，剑刃看上去非常锋利，但是整把剑却透出十分温和的气息，就像是精灵这个种族一样。
　　叶舒稍微用力，就将剑从祭坛中拔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想将剑交给艾娜女王，艾娜却摇了摇头，让叶舒将剑交给一直守在一旁的雪凌。
　　接过剑的时候雪凌的脸上写满了惊讶，艾娜女王伸手轻轻地拥抱了这个蓝发的精灵，平静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说之后就交给你了，这是森林之神的选择，也是我的期望。
　　雪凌很快明白了艾娜的意思，眼泪控制不住地就往下流，一直跟着的小猫跳上她的肩头，喵喵叫着想要安慰她，叶舒也拍了拍她的肩膀。
　　精灵真是一个美丽的种族，坚定又强大，对自己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动摇，你一定也明白的吧，叶舒说，别哭了，你还有必须要做的事不是吗？
　　是啊，雪凌胡乱地擦了眼泪，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投身到了与正如艾娜女王预料之中的敌人的战斗中去。
　　着注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恶魔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也是他们能将精灵族在恢复鼎盛时期的力量之前最后的机会，他们几乎是不惜一切地在战斗，在恶魔大军之中，雪凌看到似乎是领导者的恶魔一闪而过，那是个紫色长发的青年模样的恶魔，不知为何，看到他的一刹那，雪凌突然想起了上一个场景的那个附身在他人身上的恶魔，但这也只让雪凌分神了一瞬间，很快就继续投入自己的战斗中。叶舒没有参与，作为人类的他不应该有直接和恶魔战斗的能力，贸然出手反而会招致怀疑。而且，这是精灵族的战斗，她们能够自己解决，叶舒如此相信着。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太阳的光芒逐渐从金色变为温柔的橙黄，天空被染上了绚丽的色彩，在战斗就要接近尾声的时候，面对恶魔情急之下的最后一波攻势，在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战斗的精灵们面前，艾娜女王挺身站了出来，拼劲自己的力量召唤了森林之神，为精灵们抵挡住了最为猛烈的攻击，之后便因为以普通精灵的身躯承受神之力带来的负荷，消亡回归了森林之力。
　　在这之后，恶魔再也没有机会再次进攻精灵之森，雪凌手上的剑发出温和地光芒，将守护与祝福给予了每一个精灵，没有把握能战胜受到了圣剑庇护的精灵，恶魔们便很快撤退，在黑夜到来之时，精灵之森也复归宁静。
　　精灵们在已经不再有敌人存在的战场上像是约好了般低声唱起了歌，那歌声在叶舒听来带着悲伤，也充满了希望，那是精灵们给予自己的王和那些在战斗中消逝的同胞，最后的祝福。
　　雪凌哭的不成样子，在艾娜把剑交给自己的那一刻，雪凌就明白艾娜是准备牺牲自己了，就像她一直追逐的千年前的那位精灵王一样。她仿佛听到艾娜在对她说，不要哭了，但是她控制不住，艾娜的形象仿佛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了起来，却又想不起是谁，只有无尽的悲伤在心里晕开。
　　夜晚的时候，雪凌获得精灵女王的传承，这也并不在意料之外，自己被森林之神选中成为新的女王，艾娜或许是知道了这一点，才会那么毅然地离开吧，雪凌也不知道等自己离开这个场景之后，名为雪凌的精灵还能不能好好担任这个职务，但她能感觉到，她一定不会让艾娜失望。
　　精灵们在拼尽全力的战斗之后，休息了整整一天，直到叶舒的沙漏已经走了超过一半的时候，森林中才重新恢复了以往的那种生气。
　　雪凌醒来的时候叶舒坐在床边拿着个毛线球逗猫玩，小猫虽然不屑于玩这种无趣的东西，但是出于现在变成的猫的身体本能，还是扑了上来，这让叶舒异常地开心。
　　“你睡了一天了。”叶舒把毛线球扔了出去，看小猫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便回头看躺在床上的雪凌，“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雪凌实话实说，“我两天前还以为一切都会平安度过的，就算听到艾娜殿下说会和恶魔有一场恶战，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要多想了。”叶舒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雪凌，“精灵之森不是还好好的嘛。”
　　“但是艾娜殿下——”
　　“艾娜殿下她自己做出了那样的选择，是为了将希望继续传承下去。她一定不会为自己这么做了而感到后悔，你又在悔恨什么呢？”
　　雪凌仰着头，眨着眼睛看叶舒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叶舒换了个姿势，趴在雪凌身边看她，说：“凌，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很多人受伤，我们不可能拯救每一个人，我们能够做的，只是尽力去避免一些悲伤的故事发生。”
　　雪凌看着叶舒，这个男人一脸认真的表情，让她突然很想笑，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就这么躺在床上，笑了起来。叶舒被她吓了一跳，但看到雪凌少了些忧虑的脸，也放下心来。
　　“哎木头。”终于笑完了，雪凌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侧过脑袋，“你来到这个场景之后真是温柔的不正常。”
　　“我一直很温柔，你没发现而已。”
　　“那你上个世界——”
　　“上个世界是我不好就不要再说了。”一提到那几天叶舒就忍不住苦笑，“好吧说不定因为这个世界你是女孩子，我习惯对女性温柔了吧。”
　　雪凌愣了一下，要不是叶舒说起这件事，差点都忘了自己原来还是个男生。说起来也很奇怪，之前经历的都是人类的世界所以感觉没有那么明显，但是到了精灵族里，这种违和感却特别明显，倒不是说不习惯精灵的身体，不如说是太习惯了所以觉得奇怪。明明这个身体是个女性，精灵的魔法说起来和现实世界的魔法体系也有很大程度的不同，但是自己都能很熟练的操控，对精灵族的生活也没有一点不习惯，就算获得了这个身体的记忆，也不应该对一个陌生的种族熟悉到这种程度，就像是自己真的就是在这里生活的精灵，对着光明有着无限的崇敬，敬仰着精灵女王，思考着如何才能更好地领导精灵族，自己根本不像是个外来者，尤其是看着叶舒的时候，更能感受到两人的差别。
　　这太奇怪了，一想到这里，雪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立刻和叶舒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叶舒撑着自己的脸思考了一下，说：“那又怎么样呢？”
　　“唉？”
　　“凌，你只要跟着你的本心走就好了，你心里想要保护精灵族的话，就拼尽全力去保护好了，没有什么需要迷茫的。”
　　说着叶舒突然凑近，在雪凌额头上落下一个一触即散的吻，雪凌愣愣地睁大着眼，半晌才想起来生气。
　　不过他说得对，自己不该迷茫。雪凌向叶舒丢完光球，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