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溯回也》成秋

1、婚事 听说丞相派

　　听说丞相派媒人来提亲了，丞相大人的公子也来了，正和母亲在后院详谈。
　　母亲让绿柳告诉我，如果我想见见可以悄悄的去瞧上一眼。
　　是来提亲的吗？
　　我有点开心，毕竟只要和别人定下婚事就不用进宫做妃子，就不用一辈子在深宫里提心吊胆了。
　　翠儿也笑起来，她扶着我，我偷偷的从偏门进了正厅，装作丫鬟躲在屏风后面，听母亲和媒人在聊天。
　　媒人不住的在夸丞相的公子，夸他文采过人，夸他待人彬彬有礼，夸他相貌出众。
　　母亲似乎也很满意，又向媒人说起我的长处。
　　母亲说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说我礼仪得体，说我容貌绝胜，还说了许多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其实棋画我学的很糟，礼仪大概还行，容貌也不是京城小姐中最出色的，只是占了一个孟尚书长女的名头，但是所有人都蒙头夸赞我，有时候和别人解释，她们都只会说是孟小姐谦虚了。
　　可这不是我谦虚，是真的虚。
　　又过了一会儿，屏风后传来男子的声音，很是温润，也非常动听，他说他希望能早日迎娶我过门，府里好有个能掌事夫人。
　　说的很让人心动啊，就是他提到仰慕我许久的时候，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仿佛是当年我看见薛侍郎抬着头夸地上的流浪小狗很乖巧一样，实在是怪异。
　　公子说完，媒人和母亲又相互客套，说是等父亲回来两家再谈谈。
　　说起父亲，他这些日子忙的很，这时候大概还在皇宫里吧。
　　不过父亲从小就以皇妃的礼仪教导我，希望让我嫁入皇家，也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我这样想着，又想到年迈的皇帝陛下和他那好多个城府深沉的皇子，心里一阵不安。
　　要是父亲能答应就好了。
　　毕竟那些皇子送礼物来的时候的眼神都格外让人心悸，更何况将来要和其中一个同床共枕，只是想想都没法接受。
　　可是我并没有做主的权利。
　　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想再听她们继续聊下去了，于是我小心的离开了。
　　翠儿问我要不要去后花园坐坐，最近花开的正好。
　　既然花正繁茂，哪儿有不去的道理？
　　我们拐了个弯，往后花园走去。
　　我最喜欢的还是家里的这条林荫小道，夏季的时候阳光会被树叶切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有趣极了，可惜的是一到秋风凌冽的时候树枝就变得光秃秃的，毫无美感可言。
　　从母亲的院子到后花园的小路并不长，不用走多久就到了。
　　正巧微风拂过，各类花香混合在一起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花园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荷塘，荷塘上有父亲题字的小亭，坐在亭子上能给人喜而忘忧的错觉，是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随着风一阵一阵的飘荡，风中夹杂着奶声奶气的读书声。
　　是五妹在读书吧，我笑了起来。
　　“……择词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时然后言……”
　　我隐约可以听见五妹在背女诫，但是好像卡住了，一句话重复了半天也没有背下去。
　　“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
　　我大声了一些，让不远处的五妹好听见。
　　“咦？”
　　五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迈着小步子往这里快步走来。
　　“长姐怎么都不喊我一声，可是在笑话子纪？”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挨着我坐下。
　　“怎么开始认真背书了？怕是父亲要考了吧。”
　　听到我这话，她嘟着小嘴，脸上带着孩童的不满足。
　　“姐姐还说这个，我是怎么背都背不下来，太难背了，”五妹拿着书本当作扇子扇了一下，“为什么孩子是女子生的，女子还要听孩子的啊，可我姨娘从来就不听我的，还说我吃的多。”
　　“这个啊……姐姐也不是很明白，大概是人们都这样说，只能这样做了吧。”
　　“是这样吗？大家都这样说就只能这样做吗？”
　　子纪挠了挠头，又继续道：“不说这个了，听说丞相的儿子求娶姐姐啦？”
　　“谁这样告诉你的，一天到晚就不好好看书，专记一点这样的事。”
　　我点了点她的小额头，五妹傻傻的笑了一下。
　　“府里的人都这样说，说姐姐马上就要嫁道丞相家了，不嫁给三皇子殿下了。”
　　她扑到我怀里，问：“是真的吗？那姐姐不能嫁给三皇子殿下好可惜。”
　　“……”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抱了抱她。
　　“以后子纪见不到姐姐会难过吗？”
　　“嗯……这个啊……”她装模作样的揉揉鼻子，一本正经的说道：“长姐不在，二姐就可凶了，老是逼人家练字，所以长姐还是不要嫁人的好。”
　　“你这个鬼灵精，快去背书吧，省的你二姐说你。”
　　“二姐现在才没空理我，她听说姐姐要嫁人了偷偷难过着呢。”
　　想到那个从小就倔强的妹妹，突然也觉得有点难过。
　　“那我该去看看她……你快去背书。”
　　我轻轻的拍了拍子纪，让她起来。
　　可是她没有，她抬起头问我。
　　“姐姐还没说呢，没办法嫁给三皇子殿下的话，姐姐会难过吗？”
　　难过……？为妹妹可以，为皇子不行。
　　“乖孩子，让姐姐起来。”
　　我捏了捏她的小脸，肉嘟嘟的。
　　“不要嘛，姐姐快回答我。”
　　真是的……不要让我回答这种问题。
　　“婚事还没定下来，这种问题不要瞎问。”
　　我执意站起身来，子纪被迫只能松开了我。
　　“子纪听着，下次不管是谁让你问这个你都要记住不能答应，这不是你这个年纪可以问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她恹恹的，是我态度太强硬了吧。
　　“乖，”我摸了摸她的头，“去玩会儿再看书，不要太累了。”
　　“……是。”
　　子纪抱着书又走远了。
　　我看了看不远的假山群，尚是能隐约听到我和子纪谈话的地方。
　　不要拿这种问题来试探我啊……
　　收回了目光，一直站在一旁的翠儿无声的走了过来。
　　“要去看看二小姐吗？”
　　“走吧，”我呼了口气，理了理衣裙，“真想当个尼姑。”
　　“小姐要是当了尼姑可有不少人要伤心死的。”
　　翠儿捂嘴笑了起来。
　　“你怎么也开始开这种玩笑了。”
　　“毕竟小姐也是个大姑娘了……”
　　“真是放肆，叫管家扣你月钱去。”
　　“小姐舍不得的。”
　　翠儿扶着我，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路。
　　而另一边，媒人正在孟府门口等着人。
　　看见等的人出来了，她立马小跑过去，弓着腰谄媚的问道。
　　“公子见着了孟小姐没有？可还称心？”
　　她抬眼瞧了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
　　“没有，走吧。”
　　他冷冷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媒婆也不敢多问，只得跟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随行离开了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