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你都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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艋市的紫苑花开谢如常，岁月悠悠，它又继续繁盛了二十五年……
薛容作刚刚结束了一项关于新药品研究的会议，会议长达三个小时之久，他抽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手后，拿起文件夹和同事结伴走出工程大院。
没有任何意外地，他前脚刚跨出大院的门口，公文包里的就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响。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后便毫不犹豫地挂断来电。
不知什么时候，身旁眼尖的同事往这边扫了一眼，看到了手机屏上的人名：“哎，这不是那只小鸭子吗？薛工还没有处理掉？”
旁边的同事听言敏感地凑了上来：“原来世界上还真有薛工解决不了的项目？”
“谁叫咱们薛工偏偏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你看连个小鸭子都得被他迷得够呛。”
薛容作不动声色地拔掉手机电源，随手放进公文包里，脸上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笑“走吧，新项目准备开工，今晚去吃点好的。”
“薛工你请客？好啊，走啊！”
丁剑羽插了进来：“既然薛工请客，那当然得好宰一顿，要不……”丁剑羽声音打了个转，“咱们去皇廷那家怎么样？”
行走的几个工程师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有几个人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笑。
药物工程部门里，有谁不知道，“骚扰”着咱们薛工的那只小鸭子就是在皇廷手下干事儿的。
“……”薛容作沉默。
“走走走，薛容作你难道还怕那只小鸭子不成？”丁剑羽揽过他的肩头，推着他往前走。
没走几步，在那群人身后老远的地方传来了刺耳的尖叫：“薛容作！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一行人驻足循声回头，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一路小跑着往他们方向跑来，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眉目倒是漂亮得很。
有同事在旁边窃窃私语，却还是传到了薛容作的耳朵里：“那小鸭子来了。”
他眉头抽动了下，平静的脸上沉积着几分嫌恶。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要去哪里？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吗？”
丁剑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小口小口喘气的男生，“你就是那鸭子？”随后转过头对薛容作挑了挑眉。
他甩开丁剑羽的手，无视房小迟，径自和同事往前方走去。
房小迟不依不饶追了上去：“我在你大院门口等了很久，幸亏我小便回来的早，不然就碰不上你了！你要去哪儿？晚上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
他绕到了薛容作前面，又一次重复道。
丁剑羽走到他旁边，提高了音量道：“薛工今晚请我们去皇廷喔。”
房小迟眼里冒着星：“是吗！那太好啦！”
同一时间薛容作听言停下来脚步：“谁说去皇廷了。”
几个同事纷纷回过头，含着笑诧异道：“我听见薛工说好了请我们吃一顿啊，不会不作数吧？”
薛容作现在的心情很是烦躁，但是脸上还是公式化地扬起歉意的微笑：“临时想起有点事，今晚不能奉陪了，下次吧。”
一行人闻言唏嘘了几声后也没人再说什么，只当好戏散场，各自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房小迟哪管他们往哪里走，只顾跳着小步跟在薛容作身后。
“今晚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我等你很多天了。”站在薛容作的车子面前，房小迟小心翼翼地开口。
身边没有了同事，薛容作没打算继续伪装，厉声道：“你还要不要脸，没听到别人喊你什么吗，鸭子。”
“他们喊是他们的事情，我知道自己有名字，我叫房小迟。”他嬉嬉笑笑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话中带着的刺。
薛容作表情阴沉，拿着遥控解锁车子，打算直接开车走人。
在他拉开了车门的同时，房小迟鼓起一口气，也壮着胆子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放手。”他盯着房小迟握着车门把的手。
房小迟咬紧了下唇，不甘心地松开了门把。“你都不回答我，我只是想和你吃个饭。”
薛容作眉头紧蹙，目光如探照灯般，似要把房小迟看得戳出个洞来，“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脏。”
房小迟仰起脸来，笑道：“再脏可你还不是一样和我睡一起？还不是和其他人一样……”
“别把我和那些人相提并论！”
“对，你不一样，你是最不一样的。”房小迟立即听话地改口，抿起嘴巴，保持着一贯上扬的嘴角。
脏不脏什么的他早都听习惯了，这个字哪里还能伤到他半分，而且他本身就是出来卖的，别人叫他鸭子，对他而言也只是个职业代号而已，就像薛容作，别人管他叫工程师，也只是因为职业代号而已……房小迟这么想着，心情就更轻松了。
薛容作揉揉眉心，冷硬道：“这么多天，就是为吃顿饭？”
房小迟：“恩……”
薛容作探身坐进了车里，房小迟小眼珠一骨碌转了下，随即跟着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
他看着房小迟兴奋的样子，欲言又止。
“吃完这顿给我利索点滚蛋。”
房小迟没有直接回应，反倒是不安分地打量起车子来，手也没闲着：“真厉害啊，不愧是工程师，这车子真气派。”
薛容作用鼻子哼了哼气。
待车子预热开始启动后，他偏过头注视着薛容作的侧脸道：“我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发了好几条短信，你一条都没有回过……工程师，不会这么不讲礼貌吧。”
“礼貌在你这里用不着。”薛容作斜着头瞟了他一眼，打了个方向盘，往印象中一家小餐馆驶去。
走进餐馆时正好是饭点，人声鼎沸，喧闹嘈杂，工程院里的同事和他平时的朋友对生活和用餐都很讲究，几乎不会有人来这种街边餐馆，这样应该可以避免遇见熟人。薛容作在心里这样盘算着，一面皱着眉寻找着可以落座的地方。
最后老板把他们领到了一个角落里，倒也合了他的意，虽然空气更为浑浊沉闷……看见房小迟还在抿着嘴，薛容作就没打算理他，谁管他在想些什么，再说，他这种人，对这种的方应该很是适应才对。
“你看着点些菜吧。”把菜单推到房小迟的那头后，他歪着头百无聊赖打开手机插上电池，只见手机屏幕上快速地跳出几个未接电话，都属于同一个熟悉的号码。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薛容作心下闪过几分不安，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
没有多想，他起身离开座位，餐馆里是在太过吵杂，得赶紧出去回个电话。
“薛容作，你去哪儿？！”
还没走几步，房小迟像是怕他中途离开，跳起来叫住了他。
薛容作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人。“我打个电话。”
刚到外头薛容作不由得深呼吸了几口较为新鲜的空气，待电话接通后，他急切问道：“您好，刚开机看到您打来的电话，我妈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一位沉着的女声：“薛先生您好，今天下午您母亲的情绪起伏很大，突然说要回家，让我们这边的护士很是为难，本来想让您赶紧过来一趟，不过好在情绪很快就稳定下来，但是整体看来病情还在往不容乐观的方向发展……”
“恩，今晚我会过去看她……”
“今晚就别来了，她吃了饭后就睡下了，您择日再来看看吧，现在没什么大事，有什么问题我们这边再通知您。”
“好的，麻烦了。”简单地问了母亲的些许情况后，薛容作才心思沉重地挂了电话。
站在馆子外边，仿佛与世界的喧闹相隔绝了一般，他的思绪飘到了很久远的以前。想着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母亲的病情开始恶化，直到发展到现在这种即使连他都束手无策的地步……
站了很久，在夜风带上凉意后，薛容作才回过神来，往餐馆里走去。
见到薛容作走进了餐馆，房小迟放下手机端正坐着说：“你终于回来了，菜，菜都要凉了。”
薛容作立在桌前，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咋舌，不大的桌面却被菜盘摆得满满当当，不留一丝空隙。
“你很饿？”
房小迟：“不是。”
“你有叫什么人来？”
房小迟：“就我们俩人吃。”
“两个人你点这么多菜？”
房小迟挠了挠头，赶紧解释道：“我随手点的……没想到会这么多，我，我会付钱的！”
薛容作看着油腻腻的饭菜烦躁地啧了声，但还是坐下来顺了口水。：“算了，咱们AA，赶紧吃吧，吃完走人。
饭馆里充斥着的劣质二手烟和放肆的笑声都让他坐如针灸，薛容作只想赶紧解决完这一餐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沉默着开始了晚餐，房小迟看着他半天没有动筷子，便夹了几把菜打算放到他碗里。
可半路便被薛容作的筷子给“拦截”了：“你要干嘛。”
“你怎么都不吃。”
薛容作：“你吃你的，我没胃口。”
作为药理工程师，薛容作终究还是会有些职业性洁癖，无论是生活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在他眼里，房小迟就像一个移动的病原体，暂且不说平时亲朋间相互夹菜这种方式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更何况是房小迟给他夹菜。
他真的不愿去回想，那天晚上他们到底是怎么发展到那个地步的……不然也不会惹得一身腥……
房小迟看着对面始终沉着脸的薛容作，撇了撇嘴：“跟我在一起，这么不好吗。”
薛容作没抬眼。“你很烦。”
“其实，你只要回我一个信息就可以了，我就不会打那么多次电话给你，就不会烦你了。”
薛容作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只要回一个电话就行？人都是贪得无厌的，特别是像你这种，被满足了一次，就会要无数次。”
房小迟认真道：“那都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可你都不理我！”
两个大男人之间突然冒出一句喜欢，即使是在角落，也不由得引起了邻桌的几下侧目。
薛容作咬着牙道：“打住，你再跟我说这种话，现在立马给我走人。”
房小迟的眼神黯了下来：“我还没吃饱呢。”
“不用吃了。”
房小迟吐了吐舌，“那我不说了。”
房小迟吃着饭菜也觉得索然无味，对面坐着的人他真的很喜欢，可是他不笨，他知道薛容作不喜欢自己，甚至还，有点讨厌？但是他无论如何还是想要争取一下，因为，他庆幸着薛容作是对男人有感觉的，老天已经为他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坎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做些努力呢？
这么想着，房小迟的眼睛转啊转，默默又在心里打响了自己的小算盘……
一顿压抑的晚餐终于结束，满桌的菜几乎没有动到些什么，过来结账的服务员都不禁贴心地询问是否需要打包，薛容作当然是一口回绝了。
走出餐馆，房小迟快步跟上了薛容作，与他并肩而行。
“你还跟着我？”
房小迟：“啊？你不送我吗？”
薛容作强忍怒气，拧着眉道：“吃完这顿就滚蛋？”
夜晚的风很清爽，可吹在房小迟单薄的身子上却让他感到森凉，一旁的街道车水马龙，偶尔传来交错的喇叭声。他挺直了腰板，仰脸对着薛容作笑道：“噢，我会自己回家的。”
这时薛容作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房小迟道：“我的手机号码，删掉。”
他的手机号码里存有太多人的联系方式，基本的工作运筹都靠着这个唯一的号码维系着，他没有理由要为一个微不足道的房小迟而大动干戈地换掉号码。
房小迟阴阳怪调地拖着长长的音：“哦——”
薛容作眉头一拧，停了下来，神情严肃：“现在，拿出你的手机，删了。”
“我不删！”
薛容作气得嘴角都在抽动，他怀疑他其实在是和一个小孩子进行幼稚的谈判。“你什么意思？赶紧删掉。”
“既然我有办法弄到你的号码一次，那肯定还可以弄到第二次嘛，我不删，大不了你换号码咯？”
他瞪着眼睛不敢置信，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可以无赖到这个地步。
“你说的，我这种人啊，贪得无厌！有了第一次，就会想要第二次，我没什么能耐，但是就是缠人在行，你躲不掉的，还不如就好好接受吧！”说完，在薛容作反映过来伸手抓住他的前一刻，房小迟像脚底抹油了般快速地往反方向跑去。
跑出一阵子后回过头，看见薛容作果然没有追上来，开心地朝愣在原地的薛容作道：“明天见吧！薛工！”
薛容作被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冲着少年奔跑的背影怒不可遏地吼道：“房小迟！”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如果不是看他年纪尚轻，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提醒着自己不要忘了自身的修养，他一定会冲过去，狠狠地揪住房小迟的衣领在他的脸上痛快地甩几个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