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无处落青梅》木子慕兰

3、“喂！”打他丫的

　　这条小街原本就是极安静的，只是因为在这条街的中段有一座省重点中学，所以才热闹了起来，不过也只是上学和放学的高峰期会拥堵一些，只要过了高峰期或者每逢学生休息的日子，这条小街就会静的恍如出尘一般。例如现在，点点灯光透过浓密的杨树枝叶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四月晚风微凉。

　　小街不长，极易到头，就在快要到达西头转向大路的时候突然闪出四个人影。为首的那个一腔怨念的喊了声：“葛丝寒！”

　　葛苏两人愣了片刻，马上便恢复了刚才的惬意神情。

　　苏临溪借着点点光芒打量着来人，这四人皆是一副社会小青年的浪荡样子，为首的那个脸尖眼细，目光炯炯，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其余的三个都是相貌平平，泛泛之辈，没有什么让人印象十分深刻的地方。

　　苏临溪打量着打量着突然笑出声，对着葛丝寒说：“你还真是很容易被人包围啊。”

　　葛丝寒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掺杂着那抹温润醉人的微笑，上扬的嘴角让爱的人更爱，让恨的人更恨。她真诚的回答苏临溪：“没有经常，只是偶尔，巧的是最近二次都被你给碰上了。”

　　对面的四个人已不能再恼火，刚才喊话的那个问道：“辛梦莹呢？”这四个字听起来咬牙切齿的。

　　葛丝寒诚恳地回答道：“不知道。”

　　那尖脸细眼的人上前一步，爆了句粗口说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葛丝寒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略知一二，你觉得我应该知道吗？我，只是个普通学生而已啊。”

　　最后那句话似乎提醒了来人，只见他目光内闪过一丝惝恍，可是眼珠一转，面上又爬满了猥琐的笑容。他撇了眼一旁的苏临溪，轻佻地说：“葛丝寒，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种人妖，今天我十分想研究一下。”

　　葛丝寒的表情一如往常，面上的笑容并未淡去，但是身体已然绷紧，两手紧握，指节泛白。她淡淡地说：“于磊，我们本无瓜葛，你不应该跟我过不去，故意找茬实在没什么意思。”语毕，她看向身旁的苏临溪。苏临溪此刻低着头，整个脸似乎埋在阴影里，葛丝寒看不到她的眼睛，所以自然不知道当她听到“辛梦莹”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苏临溪抬起头来的时候，葛丝寒从她灵气的双目中仿佛看到了燃烧的火焰，这火焰只是刹那光芒，然后马上就被深深的柔情给隐去了。

　　葛丝寒问她：“怕不怕？”

　　她说：“不怕”

　　葛丝寒又问她：“打过架吗？”

　　她说：“从来没有。”

　　最后葛丝寒问她：“你跑的快吗？”

　　她回答：“还可以。”

　　当于磊一拳挥过来的时候葛丝寒一步向前把苏临溪护在身后，本能的抬起胳膊格挡，然后一边向后踉跄了几步，用身体推搡着苏临溪快跑。对方原本就是以多欺少，又有性别上的优势，对付眼前这两个女生可谓易如反掌。眼看于磊才刚动手，并未吃亏，其他三人皆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跑还是不跑？当然是跑！此时不跑何时跑？

　　苏临溪一溜烟的向小街的东头跑去，她跑的很快，但却不是因为担心有人追过来，因为一是以于磊为首的那些人找的并不是自己，二是她相信葛丝寒不会让他们追过来。她跑的快，是因为本能和发泄。

　　“以冲刺的速度跑上千儿八百米也是够要人命的！”苏临溪扶着小街东头的墙壁弯着身子气喘吁吁。她的确需要发泄，此刻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自从她听到“辛梦莹”这三个字的时候就淡定不能，她强忍着情绪不让别人看出来她的恨意，包括葛丝寒。她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是诅咒，是梦魇，是足以将她的美好全部吞噬掉的东西。当她知道葛丝寒和这个名字的主人有关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她竟希望她赶紧去死。虽然她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关系和状况，但是从于磊的话中可以听出来，葛辛两人的羁绊一定颇深。她恨不得辛梦莹身旁所有的人都去死。

　　苏临溪虽然这么想着，却也挂念小街西头的情况，再向前一拐就是车水马龙的大路了，可是苏临溪并不知道要如何。当葛丝寒推开她的时候，分明说了不要报警四个字。
　　不要报警，那怎么办，难道从大马路上随便拉几个人来打群架不成！不然干脆不要管她，以后见面退避三舍，全当不认识。苏临溪踟躇了片刻，抬手狠狠捶了一下墙壁，从地上摸起两块砖头，转身向来时路奔去。

　　苏临溪在往回走的路上想了千万遍葛丝寒会被打成什么样子，会只被一个人打还是被群殴？会不会被刁难或者被施虐？亦或者会不会在撕打的过程中被利器所伤？这种社会混混身上都会配有一两把小刀装13用，而且下手都是不计后果的……越是这么想着心头越急，连同着脚步也快了起来。

　　打完一架需要多长时间呢？苏临溪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来一回用了多长时间，在借着细碎的灯光看到葛丝寒身影的时候，她暗暗吸了一口气，也许情况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她看到葛丝寒的姿势很奇怪，好像跪在地上，侧身对着三个人；目光顺势看下去，地上竟还有一个人，而站着的那三个人退了几步后便跑了起来，做鸟兽散。

　　苏临溪疑惑着一步一步走近。当她看清后，心里对于葛丝寒让她“不要报警”的举动有了新的理解。

　　葛丝寒是在跪着没错，且面上已挂了彩，浓郁的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艳丽，运动外套不知所踪，剩下的短袖T恤一只袖子破烂仿佛是被狗啃了一样。再看地上那人一定比葛丝寒还要狼狈。他并非是舒服的躺在地上，而是完全被葛丝寒按倒在地。葛丝寒的膝盖顶着他的命根处，一只手则死死抓住对方的两只手腕抵在胸口，最要命的是架在于磊脖颈上的那把泛着白光的刀。只见那刀已经划破于磊的皮肤，血液不仅沿着刀口在流，似乎马上就要因为被切断喉管而喷洒出来。

　　任凭谁看到这个场景都是不想久留的。

　　苏临溪大喊道：“住手！”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手里的砖头掉在地上被摔成了两半。她害怕葛丝寒真的一刀切下去，那就太不值得了。

　　葛丝寒缓缓起身，并未放下刀子，只听她道：“以后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声音不急不躁，但是却有种莫名的威慑力，让人觉得如蟒在背。

　　于磊哪里还敢停留，一只手捂着脖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远处路口的一片熙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