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表白 我很明白， ...
-
不觉十日有余，再有一日，皇太极和哲哲就要启程回东京了。
这一日傍晚，阿玛早早安排了下人燃起篝火，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大伙儿围着篝火席地而坐，面前摆一张小桌，放着烤羊腿，还有马□□酒，大家伙热热闹闹的笑着说着，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正在说笑间，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马头琴声，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乌兰图雅堂姐。想不到平日里秀秀气气不像个蒙古女儿的乌兰图雅，弹起这蒙古族的乐器倒是分外好听。额娘凑在我耳边低声道，这塔塔尔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我诧异，看了额娘一眼，额娘却不多说，淡淡一笑，端起酒杯与哲哲轻碰一下，一口饮尽。
乌兰图雅一曲弹完，朝着皇太极与哲哲福了福身，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皇太极笑道，乌兰图雅的琴倒是弹得好，真是多才多艺啊。
我远远的看了塔塔尔氏一眼，发现她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再一想，便有些懂了。皇太极与哲哲明日便要启程回京，却始终不谈联姻之事，塔塔尔氏想必是坐不住了，想要让女儿当众出出风头吧。我再往那边看一眼，却看到乌兰图雅的眼神一直落在多尔衮身上，而多尔衮，竟是毫无感觉一般，径自喝着酒。
四贝勒，四福晋，是我们乌兰图雅献丑了。咱们本家的格格之中，玉儿可是顶顶有名的，素来都有科尔沁第一美女之称呢！不如，让玉儿也表演一番？塔塔尔氏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的看着我和额娘。额娘当下就变了脸。
我不解，看了看苏茉儿，她马上会意，在我耳边低声说，格格，您从小就不爱那些个乐器，所以福晋一直都没有请先生教您。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塔塔尔氏想来也是清楚这布木布泰空长了一副好相貌，却无半点才艺，才敢提出这样的建议的吧。莫说布木布泰了，我在前世也并未学得什么乐器舞蹈，只是曾经在大学社团里学过两年笛子，但算不上擅长，会吹的曲子就那么几首，如今这场合，也并不适合。我有些心急，正欲开口，额娘已经扬声道，我们玉儿可不像乌兰图雅那么多才多艺，弟妹这不是存心让玉儿出丑嘛！
嫂子这话，我可承受不起。玉儿这名声在外，总不能让人以为她只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草包吧！塔塔尔氏咄咄逼人，我有些不快，眼见着莽古思和哲哲也沉了脸色，这塔塔尔氏，倒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嫂子，这又不是在外人面前，玉儿弹不了琴，不如就唱首歌吧，也算是给大伙助助兴，玉儿，你看怎样？哲哲开口为我解围。额娘皱了皱眉，看着我。
我面上虽是笑意盈盈，脑海里却在飞速的旋转，唱歌？真是黑线，在这场合能唱的，同时又是我会唱的歌，能有什么？有了！想起来曾经去蒙古族亲戚家做客时，他们唱过几首祝酒歌，歌词简单却刚好应景。心下一动，便有了想法，落落大方的站起来，朝着众人行了礼，道，玉儿惭愧，自小就不爱那些个乐器，自是比不上姐姐，但唱首歌还是没问题的，唱的不好，大家莫怪。转头看见小桌上摆着的酒杯，忽然有了个好主意，便捡了四只，夹在两手的手指中间。幸好额娘知道我不能喝酒，为我准备的都是小酒杯，恰恰好能夹在手指间的。低低向苏茉儿吩咐了几句，我便转身向中央走去。
仔细听了听鼓点节奏，我便跳起舞来，手指微微用力，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嗯，效果不错。尽管我确确实实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但蒙古舞蹈本来就不很复杂，我前世也看过不少，简单的动作倒是还记得。一遍跳着，一遍放声唱道：
金杯银杯斟满酒，
双手举过头。
炒米奶茶手扒肉，
今天喝个够。
朋友朋友请你尝尝，
这酒醇正，这酒绵厚。
让我们心心相印，友情长久，
在这富饶的草原上共度春秋。
重复唱了三遍，待节奏慢慢缓下来，我稍稍停了一小节，又开口唱了另外一首：
金杯里斟满了醇香的奶酒
赛勒尔外冬赛
朋友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
赛勒尔外冬赛
丰盛的宴席上烤全羊鲜美
赛勒尔外冬赛
亲人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
赛勒尔外冬赛
琴声悠扬歌声清脆
赛勒尔外冬赛
贵宾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
赛勒尔外冬赛
一边唱，一边快步走向皇太极，冲苏茉儿使了个眼色，她立刻会意，小步的从众人后方绕到皇太极身侧，我将酒杯稳稳的伸出，刚好停在皇太极面前，苏茉儿立刻将桌上的酒壶拿起，斟满一杯酒，我笑着看着皇太极，微微福了福身，皇太极哈哈大笑，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接着我又像莽古思，哲哲，多尔衮敬了酒，才结束了歌声，不好意思的说，玉儿献丑了。
玉儿这丫头！哈哈哈哈！真是个妙人儿啊！皇太极笑道。哲哲也说，这丫头，还谦虚呢，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你这歌，这舞，可有谁能比得过！
我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道了谢，快步的回到自己的位置，额娘笑呵呵的拉住我的手，小声道，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抬头看见斜对面的塔塔尔氏，面上有些微微扭曲。
玉丫头，你刚刚唱的这两首歌，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从来都没听过？莽古思突然开口问我，我突然卡壳了。
玛父，这….这个是….是什么？我要怎么回答？从书上看来的？书上怎么会有！从别处听过的？布木布泰在科尔沁出生在科尔沁长大，从未离开过科尔沁，到哪里去听？那个，那个是玉儿现编的。一时情急，我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现编的？哈哈，我的玉儿可真是有才华！不愧是我们科尔沁第一美女！莽古思居然对我这个答案很满意！我禁不住又是一头黑线。
坐了一会儿，吃了点烤羊肉，见众人的话题已经不再围绕着我了，我便小声跟额娘说了声，带着苏茉儿去散步。
今儿是四月十五，月亮又大又圆。半年了，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布木布泰那天起，已经半年了。我很努力的适应这个世界，适应我的新身份，可是，我仍然会想起在那个世界的一切。爸爸妈妈，同学朋友，还有我的亲人们。我呆呆的望着月亮，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玉儿！我正暗自感伤，却被多尔衮的声音打断。我慌乱的擦去眼泪，故作镇定的冲他笑笑。
…玉儿，你哭了？
没得事，刚刚不小心迷了眼罢了。怎么，找我有事吗？
…玉儿，我…他结结巴巴的开了口，却只说了一个“我”便没了下文。我奇怪的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玉儿，我，我是想跟你说件事儿！说罢，看了看苏茉儿。我心下明白，便说，咱们去那边走走吧。苏茉儿，你跟在这等着就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与多尔衮并肩走着，时不时聊几句，多数时间却是沉默。风有些大，我的头发都被吹散了。
玉儿，你冷吗？
我摇摇头，不冷。
来，披上。他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我身上，帮我系好，又帮我把乱发理顺别在耳后。草原风大，别吹坏了。
从他的指尖传递来的微微暖意让我觉得心安。
玉儿，我…我也不知怎么了，从那日见了你，便有些奇怪，就总想着你…我，我…
我有些愣了，呆呆的看着多尔衮，不知该如何反应。
玉儿，你真是个奇特的女孩儿，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玉儿，我，我喜欢你。
我愕然，我活了23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接的说，我喜欢你。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对我表露爱意。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眉眼间隐隐透着坚决。他那么诚挚的，那么坚定的，对着我说，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呢？你甚至都不了解我。
有什么关系呢？我心里觉得喜欢，那我就不理会其他。
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说吗？
才不呢，别的那些女孩子哪有你这么好。玉儿，你信我，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抓着我的手，急忙向我解释。他的手比我稍大一些，掌心有潮湿的暖意。
我侧着脑袋看他，略略有些棕色的瞳孔，满眼的真诚，我竟有些感动。我想我是有些喜欢这个男孩子的，他那样的真诚爽朗，青涩的对喜欢的女孩子表露爱意。但是，他是爱新觉罗多尔衮，我是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这样的两个人，如何能走得下去？
玉儿，等我回去了，我就跟阿玛说去，我喜欢你，我想娶你做我的福晋，做我多尔衮唯一的福晋，你说好不好？
满口的苦涩，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如今的这一幕，代表了什么呢？多尔衮，多尔衮，这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天意弄人！我本已下定决心以布木布泰的身份活着，嫁给皇太极，可为什么会遇到你，偏偏还对你心生好感？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条路？我又该如何走下去？我愣愣的看着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多尔衮…我定了定心神，强压下心头那莫名的情绪，说，我离席太久了，额娘应该急了，咱们快些回去吧。说罢再不看他，转身就走。
玉儿，他在我背后唤我，你可愿意？
我停下脚步，淡淡的对他说，多尔衮，我们还小，谈这些未免早了些。过几年吧，过几年再说。然后不再理会他，径自走了。
他是大金的阿哥，我是科尔沁的格格，身份匹配，他的阿玛我的家人必定不会反对这样的一桩亲事。可是多尔衮，我终究无法成为你的妻子，因为前方的路早已铺好，容不得我更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