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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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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天气冷穿得厚,那马鞭抽在肩上,倒也不是很重,养了几天便愈合结疤了,疤掉了,只留下淡淡一道红痕。倒是腰伤,着实让我烦恼了好久。额娘发了话,让我好好躺在床上养伤,苏茉儿这丫头不知何时被收买了去,每每我想下床走走,还未碰到鞋,便被她软磨硬泡的又缩了回来。倒是索诺木和满珠习礼常常来看我,还是如同从前那样,索诺木讲些趣事逗我开心,满珠习礼就在一旁坐着喝茶,几乎很少开口,只是给我拿了些有趣的书,让我打发时间。
等我好利索了,也差不多到了年底,府里忙的不可开交,都在准备过年。我屋里的几个丫头兴高采烈的绣着花,有时也一起剪窗花。我也有些兴奋。不过索诺木和满珠习礼都忙着帮家里准备,倒是很少来看我,我便有些无聊了。
乌日娜自那次以后,天天都在屋里呆着,偶尔出门跟着大家一起吃饭,却是再也不敢时时跟着满珠习礼了,我总觉得满珠习礼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塔娜却更受到额娘的喜爱,听几个丫头碎嘴说,额娘挺满意塔娜这个媳妇,虽是没法当正福晋,但侧福晋的位置是跑不了的。我只是有些哭笑不得。我生的这个家庭,也不是多么复杂的,却还是避免不了这些为了争宠而产生的勾心斗角,那么今后的日子里,我要该怎么办呢?皇太极的女人虽是不多,但他却是以后的皇帝,后宫争宠这回事,还能少得了?
这些事并没有让我心烦太久,因为后金那边传回来消息,过了年,四福晋会回乡省亲。这四福晋,便是四贝勒皇太极的嫡福晋哲哲,我的亲姑姑。
此时蒙古的可汗还是察哈尔部的林丹汗,我们科尔沁虽是隶属察哈尔部,却跟他们向来不对盘。这回的省亲,指不定又要从科尔沁挑些女孩子去联姻。我并不担心这些,毕竟离我嫁去后金,还有3年。我担心的是,哲哲省亲,皇太极想必也要跟来,我该怎样面对他才好?虽然现在他是我的姑父,但几年之后,他便会成为我的丈夫,还真是令人头痛。我第一次觉得,知道太多事情,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很快便到了新年,一家子忙上忙下,我也跟着忙的人仰马翻。不断的下跪磕头,不断的有人拜访,让我心生倦意。好不容易闲下来,带着苏茉儿去了西南角的小别院,却发现院门大敞,我大吃一惊,走进去瞧,却是不见人影。那个神秘的女子呢?我暗暗思索,却不得其解。
正在想着,冷不防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布木布泰,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忙转身,来者正是我的祖父,莽古思大贝勒。我福了福身,镇定的开口道,玛父,布木布泰只是有些累了,在园子里随意走走。玛父,这院子里住的是哪一位啊?怎么都没见到人?
莽古思盯着我看了好久,我并未慌乱,反倒是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他。许久之后,他说,以后别乱跑,这院子谁也没住,只是过去死了人,不吉利,以后别来了,快到前头去吧。
我略带失望的噘了噘嘴,带着苏茉儿走出了院门。恍惚间听见莽古思自语,只希望这孩子能有个平凡的人生,荣华富贵我们不求,只求她能平安吧。
莽古思说的是谁?我?还是园子里那个美得不可思议的女人?
正月十七,新年的余味还未散去,阿玛的大福晋就过世了。大福晋在贝勒府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就连亲生儿子乌克善与她也并不亲近。丧事没有过于张扬,只是几个小辈的去守了灵,接着就发丧了。倒是我偶尔听到几个嬷嬷说起来,说大福晋自女儿夭折之后便病倒了,自此便将家事放手给我额娘,如今也算是平平静静的走了。
大福晋葬礼过后没多久,额娘就被阿玛扶了正,成了寨桑贝勒的大福晋。
二月初八是我的生日,掐指一算,我来到这个世界也差不多半年了,此时的布木布泰实岁十岁,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个大姑娘了。布木布泰大约有一米六的身高,虽然瘦,但好在身材很匀称。真不知道古代人都是怎么长大的,十岁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发育了,布木布泰的身形加上长相,倒也算得上是个美女。
因为大福晋过世不久,再加上莽古思的要求,我这个生日并没有办的很大,只是普普通通的摆了酒,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不过我也收到了不少礼物,莽古思的手笔最大,一个暗红色的小匣子里,却装了十颗珍珠,个个犹如龙眼般大小,色泽纯正柔白,质感细腻纯净,我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这珍珠的价值。
莽古思大手一挥,哈哈的笑道,布木布泰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儿,先前那血玉是你祖母极为喜爱的,本打算你生日的时候给你,既然提前送了,那只有拿这珠子当礼物了,好生收着吧,出嫁的时候叫你额娘给你打造几件首饰也好。
我诚惶诚恐的谢了,忙令苏茉儿收好。阿玛送的是一对羊脂白玉镯子,我隐约对玉器有所了解,这对镯子竟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的,几乎看不见一丝杂质。我不由得感叹,这大贝勒府也真真是有钱,要知道,在草原上,这样上好的珍珠玉器,是很难见到的,而如今,不过是女孩儿的生日,却送了如此大手笔的礼物。却不知大贝勒府上下,全指着这布木布泰能和后金联姻,以巩固科尔沁在后金的地位。额娘送了一套翡翠的首饰,其他人也多多少少送了首饰布匹皮毛什么的,满珠习礼送了一套不知哪里整来的汉文诗词选,倒是索诺木,哼唧了半天,说,妹妹,三哥哥把踏雪送给你吧!我扑哧一笑,道,妹妹哪能要哥哥的心头肉呢,这样吧,踏雪仍是三哥哥的坐骑,偶尔妹妹想骑马的时候,三哥哥把踏雪让给妹妹骑就行了。索诺木也笑了,另送了我一副马鞍。
热热闹闹的生日就这么过去了,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闲来无事,我便静下心来练练毛笔字,绣绣花什么的,倒也打发了时间。姑姑省亲的日子定在了四月,预计四月初五左右便能到达了,府里的人又是一番忙碌,暂且不提。
草原上春天风大,加之年前因乌日娜的缘故不慎落马,因此额娘限制了我骑马,只是偶尔索诺木和满珠习礼得闲的时候,允许我跟着他们在附近遛遛。我终于还是闲不住,趁着大家都忙,偷偷牵了踏雪,一个人出了府。
我很喜欢纵马在草原上奔驰的感觉,不被拘束,自由惬意。只是第一次单独出来的我,却在这广阔的草原上迷了路。明明觉得四处都熟悉,却怎样也找不到来时的路。我心里有些着急,已经出来有两个多时辰了,不知道苏茉儿那丫头有没有告诉额娘。
但越是着急,越辨不出方向。我索性下了马,放踏雪自己去玩。看着踏雪欢快的四处溜达,我忽然想起来,都说老马识途,虽说踏雪还只是一匹小马,但却是一匹少见的极有灵性的好马,应该…识得回去的路吧。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我以为是家里人寻来了,欣喜的转身,却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由远处奔驰而来。我心生疑惑,待他走得近了,我却忍不住想要笑出来。尽管从前在书中看到过多次,说清朝前期的辫子头,并不如我们在影视作品中见到的那样,而是将整个脑袋三分之二的头发都剃了,留下后脑下部的三分之一编成辫子,脑袋中间留出一小撮,绑的高高的。而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便梳了这种头。由于我穿来的地方是蒙古,所以我见到的都是蒙古族的发式,如今实实在在见了这种辫子头,便忍不住想笑了。不过这少年却是极其英俊,虽然稍显稚气,却并不影响他的俊美。我暗自在心里细细思索一番,却始终猜不透这少年的身份。
他应该是大金朝的人,出现在这里的金朝人,只有即将到达的哲哲的省亲队伍。但今天才四月初三,难道…哲哲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