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鲤御繁华》脉霂雨寒

72、鬼魅的秘密二

　　天色越来越暗，只听见外头一阵热闹之后，有梅洇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
　　“说说，那日的情形。”
　　“是，是。奴，奴婢看见沉香烛发着光，后来，走进去，就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我让你说除了怪物之外，其他的东西！”梅洇的声音冷淡，那人一时没了声音，似是在思考。
　　“哦，哦，青龙柱在吐烟，像活过来似的。”
　　“吐烟？”一时间，梅洇也没了声音，大殿下头安静异常。
　　外头有人点起了宫灯，有几个宫人跑进来点蜡烛，也就在同时，兰芯只觉身子被什么东西一扯又是一推，从大梁上摔了下去。她呜呜叫着，却发不出声音。她心知自己就要死了，就要摔死了。可是，一瞬，她被悬于空中，就像一只被蜘蛛丝挂住的猎物，左右摇晃，就只能等着被一口吞噬。
　　下头有人发现了她，惊叫连连。梅洇提着长袍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一个红衣的男子。兰芯没见过那个白衣男子，却是一瞬被他那张俊美如仙人的面容给震住了。她本是在呼喊，却在怔愣的一瞬，忘记了发声。
　　红衣男子大喊道，“是谁在这儿装神弄鬼？！给我抓下来！”
　　梅洇隐约看见上面的人被绑住口鼻和手脚，冷哼道，“杨大人，我还真是高估了你。要装神弄鬼还把自己绑得这般结实，特地送给你看？”
　　杨文信一愣，顿觉自己判断错误，一低头，匆匆作揖，走到了大殿之外，不再看里头。
　　“放下来！”梅洇的声音沉沉冷冷。两个掖庭令冲上前，就要爬上柱子，用刀砍断那根白缎子。
　　兰芯眼里又要流出泪来，还有好几丈高，这么摔下去，不死，却肯定伤筋断骨的。
　　梅洇走到门口拿过一个宫女手上的宫灯，走到了兰芯下面更近的地方，举了起来。当他看见兰芯面容的一瞬，整个人就像僵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兰芯对着他不住点头，意思是，“对，就是我啊！”
　　“等一下！不许砍，不许砍！”梅洇一声大喊，那抬手挥刀的掖庭令不解地回头看向下面的他。
　　梅洇把手上灯笼一扔，走到兰芯的下方，张开手臂，似是在等着她，“不怕，我在，我接住！你们快点砍吧。”
　　兰芯不住摇头，她不要他接，就不能好好想个办法，放她下来吗？可也就在这一个念头之后，她只觉自己身上越来越热，一低头，竟是从鞋子开始，整个身体燃起了一股蓝色的火焰，幽蓝的，如鬼魂飘荡一般的火焰。
　　大殿之中的侍卫和侍女皆大喊着四处逃窜。兰芯这个时候已经思考不了任何事了，摔死都是比烧死好啊！她就要面目全非了，心头第一次有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对她这么个小人物，这手段是不是复杂了些？费劲了些？
　　梅洇来不及多想，对两个掖庭令吼道，“还不砍！”
　　那两个红衣人本是被吓得要逃，这会儿又往上爬去，好不容易够到兰芯头顶的白缎子，却是割了好几刀，都没全部割开。
　　梅洇已经等不及他们了，抢过身边掖庭令腰间的长刀，看了一眼，居然只是一眼，就往着兰芯的方向抛了过去。兰芯只觉热得难受，却是一瞬，又感觉到了耳边风声呼啸，接着，整个人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梅洇将她放在冰凉的青石板砖上，手里拿着一条披风，用力地抽打在她的身上，直到银蓝色的火光渐渐熄灭。梅洇也不去管她脸上绑着的那根白纱巾，就这么抬起头，对周围众人大吼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身后的刘子亭走上前，看了一眼兰芯，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叫你们出去！”梅洇也不理睬，仍旧这般带着呵斥的语气。
　　刘子亭一愣，赶紧带着众人跑出了大殿。
　　梅洇也顾不得那许多，把兰芯的腰带一扯，将她那一身外袍和绣鞋给脱了下来。兰芯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就这么蜷缩着坐在他的面前，她一把扯掉自己嘴上的白纱巾，满脸泪水地看着梅洇。
　　“居然被人全身涂满了磷粉，你是傻瓜吗？”梅洇咬牙切齿，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大喘着气。他刚刚疯狂地抽打着兰芯身上的火光，却又不敢用力，那手上的力道是不敢重、不敢轻，心头又是紧张，连着呼吸都是乱了。
　　“一个大太监带着人去找我，还说是你的人呢。我被骗到侧门，被人打晕了，挂上去的。”兰芯这会儿倒是明白自己怎么被挂上去的了，这么高，怕不是用那根长缎子，一点点拉上去的，这些人也算是够聪明的，竟还敢在梅洇的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多事来。
　　“可恶，简直是可恶！这东西有毒，你再多烧一会儿，不烧死也毒死了！”他说完，转身冲外头吼道，“找身侍女的衣服，再倒一杯茶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