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鲤御繁华》脉霂雨寒

70、元凶

　　三人走出大殿，竟没有入内宫。刘子亭急忙走到梅洇身后，作揖说道，“老师，我们要从哪里查呢？是查芳华被投毒的案子吗？”
　　“杨大人，那御膳房的人都被你处理了个干净，可还有剩下的？”梅洇没有立即回答，问话的语气带着调侃和不信任。
　　杨文信在心头哼了一声，还是回答道，“伺候公主的奴才里，那天却不当班的，有那么五六个。”
　　“带来吧。把那次见到鬼魂的太监宫女都带到文德殿来。”
　　“老师，为何不去韶华宫里看看，说不定是她宫里的太监宫女呢？”刘子亭的想法与这宫中很多人的想法相同，梅洇却只是呵呵笑了一声，道，“若是她宫里的，她如今已是鬼魂。”
　　他这话，让二人顿时明白过来，若能在芳华身边投毒，又何必经过几个宫女之手？刘子亭立刻了然的一笑，连连说道，“对啊！有老师在，这坏人必定被揪出来！”
　　几人进了文德殿，没一会儿，一队红衣掖庭令押着一群宫女太监走进了宫苑的大门。七八个人纷纷跪倒在了台阶下的青石板地上，低头不语，看起来极害怕。
　　“都不用怕，不过是来问问你们情况，那些个被处置的宫人中，可有什么可疑之人，和什么人有过密切来往？”
　　刘子亭命人端了张椅子来，梅洇就坐在门廊上，俯瞰众人。
　　几人皆不说话，仍是一副害怕的模样。
　　“怎么，都不说啊？那就各自说说那一日你们不当班都在做什么？第一个，你来。”梅洇哪里还有耐心与他们多言，立刻指派了一个身材瘦小的公公。
　　“回，回大人，我，我在屋子里睡觉。后来，又，又去旁边的园子里赌了几把。”
　　身边杨文信笑了笑，说道，“大人，都问过了，有记录呢，是去赌钱了。”
　　杨文信说完，命一个掖庭令把这几人的供词记录取来，给梅洇看。梅洇上下翻看了一会儿，说道，“哎，不看了，你们各自再回忆回忆那一日发生的事情，不过都别说，藏在心里头，等会儿悄悄告诉我。子亭，命人给我泡壶茶来。”梅洇说完，翘起了二郎腿，手指极是悠闲地把玩着腰上的那个梅花香囊。
　　等茶泡好了，梅洇和刘子亭面对面坐着，喝了几盏茶的功夫，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着下面的人，说道，“怎么样？可有想起的？”
　　果然，一个小太监身子一直，欲言又止。
　　“来，过来。”梅洇和颜悦色地说话，那小太监急急忙忙走上前，凑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他眉毛微微扬起，很是满意地点头，说道，“嗯，好，很好。下去吧。”
　　梅洇也不再说话，没一会儿，又有两个侍女走上前在他身边行礼，梅洇眸光一瞥，腿一放，走入大殿之中。门口侍卫便让两人依次入内禀报。不多会儿，几人先后走入大殿，如此这般说了一遍。
　　“老师，他们都说了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刘子亭看向下方跪着的那些人。
　　三个侍女一抬头看见他，皆又面红耳赤地低下头去，过一会儿，又偷偷抬眼瞄上他几眼。他这一副容貌，走到哪里都是这般情形，如今已是习惯，便理都不理，继续喝茶。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梅洇说完，看看天色不早，便命令道，“好了，如今这大殿里的鬼神也知道是谁要毒害公主了，宝犀公主有天神护佑，等会儿，你们便到里头虔诚祷告，那碗里必定出现凶手名字的字条，去吧。”
　　下面的侍女、太监皆面面相觑，一个一个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放进去一个，大门便被紧紧关上。
　　这文德殿自从有了鬼神的传说，便被封锁了起来，一时间，殿内昏暗一片，只能看见一个青白玉盘中放着一张白色的纸条，却是被折起来，看不清写了什么。
　　进去的人皆抖抖索索跪下叩拜，不停说着求饶的话。没一会儿，门开了，里头的人才被放出来，接着放下一个进去。终于，等六人走完一圈，梅洇看着跪伏的一群人，走入殿中，将那纸条攒在手里，站在台阶上，当着众人的面，很是缓慢地打开，眼眸一敛，问道，“秦小谷，是谁？”
　　“不是！不可能！怎么可能？”一个小公公身子一瘫，不住摇头，嘴里念叨，“不可能，我已经改过了，改过了！不可能有我的名字！”
　　“是吗？都跟你说有鬼神，你却是不信，瞧瞧，你名字可是这三个字？”梅洇拿着字条几步走下台阶，到了那人面前，其他几人皆用害怕而又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刚刚他说，他，改过了！
　　“快说，谁指使的！”梅洇哪里还有耐心，一脚踢了上去。只见这小公公不住瑟缩着身子，紧紧咬着牙，不开口。
　　“怎么，还想去掖庭令那边好好享受一番才肯说？”梅洇说话阴冷低沉，在渐渐昏暗的天色中，听来更是骇人。
　　这小太监眼睛一闭，身子一颤，就此倒了过去。
　　梅洇又是一脚，看见他唇边流出一道红黑色的东西，叹了一声，道，“死得倒是快！”
　　身边刘子亭低头去看，也吓了一跳，那杨文信本还觉得梅洇这大半天是在瞎胡闹，一看这人服了毒，立刻明白过来，果然是抓到正主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