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鲤御繁华》脉霂雨寒

67、韶华宫的命案

　　春日的傍晚，混杂着各种花香的微风从御花园中拂过，吹过六安宫的宫墙，越过低矮的屋顶，缱绻几弯，打着轻浅不见的回旋。
　　兰芯坐在院中，抬头凝视天空中隐隐浮现的星光，感受着沉静而美好的时光。
　　忽然，极远的皇宫之中，传来一阵阵人声的喧哗。原先，兰芯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坐直了身子，仔细倾听，果然是的。而且，似是韶华宫的方向传来的。
　　兰芯眨了眨眼，微微叹息，这个可怕的深宫啊，是平静了太久，该是要热闹热闹了。她的唇边浮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亏得自己已经远离了那喧嚣的中央，摆脱了勾心斗角的地方。六安宫这数丈见方的地方，有她喜欢的平静安宁，不禁喜上眉梢，浅浅淡淡地吟起曲子来。
　　…… 沙上并禽池上瞑，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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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韶华宫的园子中央种着一棵极为高大的杏花树，树叶繁茂如巨大的伞，遮去那一片红艳艳的夕阳天光。
　　树下放着两个粉色纱裙的身体，面容已是乌黑，尤是那唇都是乌得发紫。两个小太监围在旁边，正一人拿着一张白单子，等着太医诊断察看过后，将那两个年轻的身体覆盖住。
　　芳华站在正厅的台阶上，面色像是铁青，又像是苍白，总之是不似人色。
　　一堆侍女、太监在台阶下跪成了几排，皆是颤着身体，恨不能将头埋在手臂中。
　　“启禀公主，是中毒无疑，只是，微臣一时还诊断不出是何毒。”老太医在离她不远处的空地上跪下行礼。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寂静一片，只有两个小太监无声地将尸体包裹起来，往门外运送。不过，园子外头却极是热闹，掖庭令的杂乱脚步声和着一声声大太监们的吆喝声。
　　不一会儿，皇帝和皇后站在了门口，芳华一看见他们的到来，良久都没反应过来的恐惧，一瞬涌上心头，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父皇，母后……”她没说完，身子一软，瘫在了身边彩娟的怀里。
　　“怎么回事！”皇帝走到太医跟前，又看着那一大堆跪着的下人们。而皇后已经走上台阶，将芳华搂在了怀里。
　　“是，是有人在公主的燕窝粥里下了毒，坠儿和彩云偷吃了一些，被，被毒死了。”说话的是离皇帝最近的春雪，她还算是能开口说话的，其他人，早已吓得瑟缩着身体，哪里还敢出声回答。
　　“什么！竟敢有人要毒死我的芳华！”皇帝的脸已是通红，那唇用力地抿着，颤了半晌，才对着门口那一大堆侍卫，还有跟过来的殿前都虞候杨文信发了话，“给我去查，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毒！若是揪出来，朕要把那胆大包天的东西给千刀万剐！”
　　芳华颤抖着身体，靠在皇后的怀里，听见皇帝这话，竟没了以往的蛮横跋扈，心头的恐惧反而更甚，不住地落着眼泪。
　　很快，宫里掀起了一场暴风骤雨，这压在人人心头的恐惧将这一殿的暖风吹冷，落在人身上，只余刺骨冰凉。那一阵吹过六安宫上空的和风，此刻，已落在韶华宫的那一棵杏树上，掀动一片树叶，颤动起一抹轻尘，在最后一道夕阳的微光里，光亮弥散。
　　当夜，御厨房负责公主膳食的十个侍女宫人皆被拖进了掖庭令所，连夜审讯，得出一个报复公主对待奴仆不善，以致心生恨意，铤而走险的结果。那十人再没走出掖庭令所，而韶华宫的人本要被处理，却因为公主的一句话，一人领了三十个板子。
　　“把我的人全杀了，来的都是新人，不是更给人可趁之机？”这位向来没什么脑子，只会蛮横凶狠的公主，终于是做对了一次。不过，这一次之后，她吃东西之前，也都如皇帝皇后一般，让人先把菜布好，每样吃上一口，她才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