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鲤御繁华》脉霂雨寒

12、相约见一面 阳光丝丝缕

　　阳光丝丝缕缕穿透云层，投于韶华宫上方那一片天空。院子里已有了些侍女们做事的动静。兰芯起身，穿了套鹅黄色的宫装，虽然，依旧是洗得有些旧了，可颜色还算是搭衬这喜庆的日子。前两日祭了灶神，除夕就在眼前。除夕这一日，回六安宫陪母亲守岁，是年年的惯例。一年到了头，也就那么几回能见上，对兰芯来说，这才是自己最大的期盼。等到了那天，发下岁银，就可以给母亲置床暖被，也好舒服地过个冬。
　　兰芯推门出去，见彩娟已经在主屋前的门廊上站着了。
　　“兰芯，你过来。”一瞧见她，彩娟就轻声唤道。
　　“哎。”兰芯的心情不错，王兄也在宫里，想到过几日又能瞧见母亲，走起路来自然轻快许多。
　　“你去御厨房跟他们说，昨晚的参汤太淡了，若是再弄些馊水来充数，他们一个个都有好果子吃！”彩娟说完，气鼓鼓地瞪了兰芯一眼，仿佛那参汤是她熬出来的。
　　兰芯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往宫外走。一大清早的，青石板上有些露水，滑得很，她小心翼翼地放慢了步子。忽然，前头出现一个小太监，步履匆匆而来。兰芯也没在意看他，只是往墙边靠了靠，好给他让出更宽的路来。
　　这小太监经过她的身边，突然放慢了脚步，也不转头，只是低声说了句，“午膳时，请郡主去东暖阁，王爷要见您。”说着，手里翻出一个玉牌，上面是一个“彦”字。
　　兰芯看出是赵彦从小带在身边的信物，虽是吃惊，可还是点了点头。那小太监手里一收，就继续朝前走，他那说话、走路、伸手的动作实在是太干净利落，兰芯不禁有些吃惊，心里想着，那人可能是有功夫的，再见路上没其他人，才略微安心，往御膳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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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皇上下了旨意，说是前夜里群臣尽欢，酒意未醒，就免了早朝，在内书阁面见北王赵彦和晋王赵纲。
　　皇帝坐在紫檀木圈椅里，隔着宽大的雕花书桌，眯缝着眼睛在他们二人低垂的脸上来回扫视。今日天暖，内书阁坐北朝南，阳光在大殿前的院中恣意挥洒，闪烁如金，室内不用点红烛和暖炉已是敞亮通透，温暖如春。
　　“你二人在外，可有跟着老师好好研读史书兵法？”皇帝终是开了口，声音平和，到底是难得见到亲生的儿子，再是严厉也多少带着些感情。
　　赵纲是兄长，自是先答。他拱着手，一揖道，“自从上次收到父皇训斥的书信，儿臣就将信贴于书房，日日鞭笞自己，研读诗书，不敢有所悖逆。”
　　“嗯。你呢？”皇上把目光看向了赵彦，见他也拱了手，却迟疑了片刻。
　　“回父皇，彭城贫瘠，百姓生活竭蹶，儿臣时常担心只读史，却不知今。于是常与叔父下乡，视察民情，是而读书甚少，还请父皇责罚。”他说完跪下，皇帝听了，叹了口气，锐利的眸子却是直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哎，算了，你起来吧。你在彭城的事，朕都知道了。这次传你们二人进京，一来，是要分封你们的几个弟弟，前来观礼；二来，是要亲口告诉你们，以后，赵纲你那封地的任何战事，一律直接通报于我，不必预先奏请大将军转奏。将来，赵彦你若是去了冀北，也是如此。”他说完，眸光始终审视二人，晋王赵纲只是拱着手，嘴里不停称是，赵彦却迟疑了片刻，才点点头。
　　“好了，你们都退了吧。”皇帝在心里研读了他们各自的表情，潜退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