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宫遗珠》水萧女朱

4、第四章 阿姊你生的

　　次日，杨广先去东宫见了太子杨勇。而后两人一道去左仆射府。杨坚本就不愿与独孤皇后置气，那日醉后失态全是一时冲动，那尉迟宫人连独孤三分颜色也不及，杨坚酒醒后便后悔莫及，奈何独孤皇后太过强硬，在一干宫人面前半分颜面也不留，当日离宫不过意气之举，哪成想独孤真遣人问候一声也不曾，自己堂堂天子竟被皇后逼的窝窝囊囊躲在臣子府上，实在有失颜面。纵使杨坚想回宫也碍于颜面继续住在仆射府中。如今儿子来殷勤来迎，不论是也不是独孤皇后之意，杨坚都当做皇后先低头，面上装模作样一番，心中喜不自胜，立马收拾回宫了。回到宫里，独孤皇后虽不作脸色，却仍不与杨坚说话，杨坚佯作不知，仍欢欢喜喜搬了回来。
　　此后一连几日，杨广夫妇日日进宫陪侍独孤左右，独孤感念他夫妇二人孝心，又心疼他二人连日奔忙，都未曾休息半刻，便下令不让他二人进宫作陪。是日两人得闲，杨广去会见旧友，萧妃则同杨瑗一道去东宫拜见元妃。太子正妃出身北魏皇族，是大将军元孝钜之女，虽生的貌美，但性情刚毅有余，温柔不足，一向不受杨勇待见，至今无子。杨勇爱妾无数，其中最得宠的便是云昭训，有三儿两女，长女大宁公主杨静贤出降高颎高相之子高表仁，次女丰宁公主杨静徽得天子赐婚宇文述三子宇文士及。纳名，纳吉、纳征四礼已成，不日便要请期，估摸着开了春便要亲迎了。宇文化及那次到扬州便是告知杨广此事。
　　萧妃和元妃妯娌说着话，杨瑗则去了西院彩云阁找她的静徽阿姊。上了阁楼，杨静徽和四名婢女正绣着嫁衣，她一身湖蓝翠鸟十破裙，外罩天青烟纱花笼裙坐于上首，几个婢子背门坐在下首。一个穿针，一人引线，一人裁衣，一人绣样儿，忙的不可开交。
　　杨静徽抬头不经意瞧见她，又惊又喜，丢下手中针线，莲步上前拉她坐在身侧。几名婢子行了福礼，端茶倒水，捧出果点。
　　杨静徽温柔笑道：“早前听说妹妹你随叔父婶母回来了，却一直不见你来，我还纳闷了。只道你再不来，我便要去找你了。”
　　“阿姊莫怪。前几日都去承德殿陪阿婆去了。今日得闲才来了东宫。”杨瑗说着，摩挲着未绣完的嫁衣，说道：“还未恭喜阿姊觅得如意郎君呢！在扬州就听阿耶说阿翁将你出降给宇文士及，真是替你欢喜。阿姊你生的美，性子又好，宇文三郎娶你为妇，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杨静徽被她说红了脸，羞得别开眼，眼神却是晶亮，洋溢着对未知的期待和憧憬，小声里好是甜蜜：“可未知他生的是何模样？”
　　“定是为美男子。”见静徽疑惑望她，杨瑗才道：“宇文三郎的大兄宇文大郎与我阿耶交往甚好，大郎常来我家，大郎生的便是璧人一样，”说着自己竟又红了脸，顿了顿才接着道“想来他兄弟定也是位玉人。”
　　静徽见她红脸，惊奇道：“好好的你怎的羞了？莫不是你看上了宇文大郎君。”
　　杨瑗娇嗔道：“阿姊浑说什么？我不过是，不过是······呀，不与你说了，左右不是你想的那般。”
　　静徽见状，笑笑也不说了。两人说了会儿话，杨瑗提道：“阿姊，不若我二人去逛逛西市吧。你闷坐许多，定然累了。难得冬日这样晴好，不如瑗娘陪你散散心呢。”见静徽有些犹豫，杨瑗又痴缠她：“好阿姊，瑗娘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阿姊不应尽尽地主之宜么。好嘛，阿姊，去吧。”静徽缠她不过，也有心动，便顺水推舟应了。
　　两人带了幕篱，又各自披了狐狸毛内衬的赤红披风，从角门乘了马车奔西市而去。西市约占四坊，商铺参差不齐，鳞次栉比，一路走来，有旌旗高悬的茶肆，也有街边供人歇脚的食店，更有装潢富丽堂皇的丝帛行和金银行，还有波斯胡商贩卖各色香料和花纹繁复的毛毯，更有柴米油盐各种行当，有的甚至偷偷把铺位延伸到路上，各色行人来来往往，商贾叫卖声不绝于耳，有的地方拥挤甚至连马车都过不去。杨瑗也不耐烦呆在车上，索性两人下车活动手脚，去去寒气。
　　两人都鲜少来此处，看什么都无比新奇。市上所卖之物虽不及皇宫御制，但别有一番风味。二人说说笑笑，挑挑拣拣，甚是兴奋。她二人逛到银饰铺子，杨瑗正戴试一只银镯子，不知被谁搡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杨静徽一把扶住她，二人站定，便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声音也吵越大，四周行人都朝那处张望。静徽不欲凑那热闹，却架不住杨瑗已钻过人群而去，也只得挤着朝那走去。
　　只见一卖炭老翁被人搡倒在地，木炭撒了一地，西面领头站着一锦衣男子，身后跟着三两小仆。听周围人议论才知，那男子是拿了老翁的木炭却不给银钱，老翁拉他不住，他竟强取豪夺。围看行人愤愤不平，却因着那凶神恶煞的家仆，都不愿伸头替老翁说句公道之语。
　　那男子转身要走，人群里忽地站出一人，伸手拦了那男子去路。那人生得高大，头扎布巾，穿着褐色短衣，脚蹬麻鞋。他未发一语，但意思却十分明显。
　　锦衣男子恶狠狠瞪他：“哪里来的田舍汉，滚开！”那粗布葛衣男子仍是岿然不动，锦衣男子也不废话，眼神示意那两三小仆。小仆将手中装炭的竹篮朝地上一掼，撸起袖子就大打出手，看热闹的人纷纷交头接耳，骚动起来，那老翁老泪纵横，兀自喃喃道：“莫动手，莫要动手！”那头打得不可开交，粗衣男子身手极俊，虽对方人多，也没占到半分便宜。
　　杨瑗正看得起劲，不料被静徽使劲拉出人群。
　　“阿姊拉我作甚？”
　　静徽不理她，仍拉扯她快步离开。
　　“阿姊，阿姊，你慢些。我跟不上你啦。阿姊，那些人仗势欺人，好容易有壮士相助，我还想看呢。”
　　“将才喊不住你便由你去了，现下这些粗鲁无礼的莽夫动手便由不得你。你倒是看的高兴，若是不慎伤着你我回去如何交代？还要牵扯一干婢仆无辜受罚。”
　　杨瑗仍是不情不愿：“那伙人光天化日竟敢违法乱纪，难道不该教训么？”
　　“自有市署的吏丞来管，轮不上你我操心。”
　　“可那壮士无权无势，势必······”说着看阿姊停下步子瞧她，渐渐收了声：“好嘛，听你的便是。”二人一路向南，快步离开了此处。

作者有话说

　　感觉超冷的，我这里是北极吗？为什么都没有人留言，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