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串串香解决不了的》吾乡

3、没有手机的日子整个人都空虚了 苏穆望着面

　　苏穆望着面前漆黑的大眼珠子，有点儿找不着北，脑内却充满了高深的哲学之问——我是谁？？？？我在哪儿？？？
　　自己睁眼把面前的脸吓得一退，随即跑出去还一边喊着爹！爹！二牛哥他醒啦！
　　苏穆试着动了动，还行，只有点僵，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举到面前，张，握，张，握。
　　小手细长细长的，脆弱的好似鸡爪，估摸着原身也就五六岁？
　　活着，还不赖。

　　跟着啪嗒啪嗒碎步的是咚咚咚的闷声，交替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虚掩着的门被人用力一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苏穆转头看见个庄稼汉，土一样的黄皮肤土一样结实的身板，粗树皮的手上端着粗陶碗，汩汩的冒着热气儿。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苏穆边儿上。
　　“先喝药。”说着轻手轻脚得把苏穆扶起身。
　　闻着药味儿苏穆心里卧槽，面上不显，凭着十八载好歹算法定成年的镇定面不改色的喝完了药，树皮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儿，粗壮的脖藏着千言万语，厚实的嘴唇动了又动也没准备出一个开头，只凭着一双小眼向苏穆诉说。
　　你这秋波我也看不懂啊树皮兄。
　　两人隔着粗碗相对望，苏穆觉得尴尬的空气快让自己唱出声，最怕......
　　估摸着话在树皮兄的身体里转了好几道弯儿，被消磨的就剩个“牛儿”的悄悄话，又转了回去。
　　苏穆眨巴眨巴眼。
　　“牛儿啊，你也别太难过，你爹他既然说了这话，你老根叔怎么着也不会少了你口饭吃。”短短几句话好像就耗费了这庄稼汉的全部力气，整个人都沉了沉。“下次灵车开，咱再去。”
　　苏穆：？？？
　　灵车？？什么玩意儿？？我还灵车漂移呢？？？
　　树皮兄也没太注意苏穆眼里的复杂情绪，“老根叔我决不是那种该千刀的不讲信的人。”这话也不知是说给苏穆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倒是旁边黑眼珠拿过粗碗吧嗒吧嗒走了出去。“你好好儿养伤。”树皮兄，不，老根叔站起来在把苏穆重新扶回躺着，顺手掖了掖被子便走了出去。

　　这下苏穆才有机会大量这个小屋子，四周是泥墙，头顶是茅草，好歹还有些木架子也算是严实，纸糊的窗子影绰的透过点儿光来，屋子里药味儿还没散，隔着门板漏过几丝冷风。
　　哼是比前世还穷哦。
　　苏穆回味了重生的感觉，说多惊喜也称不上，多难过吧好像又不是，之前也只是孤零零个光杆司令，亲朋好友哪个也没有，活也好死也罢，没什么太大区别，最初的好奇过了也就那样儿，这儿活着，那儿活着，哪儿不是活着呢。

　　总归，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晚饭非常朴素，糜子面儿的馍馍和青菜粥，中间摆着的小碟子上还有一些咸菜。苏穆下地才发现这身体真是弱，站起来有血上头的眩晕感，走几步是腿也痛背也痛胸口也痛，好似真的被碾过。老根叔一边招呼苏穆吃饭，一边聊着原身的事儿。
　　原身果然才六岁，还没取大名，自己便宜爹不是本地人，老根叔只说是外来人却没说从哪里来，自己出生时候正好是牛年仲夏，便先二牛二牛的叫着，便宜娘本来就身子虚生下自己后没能活过那个冬天。便宜爹呢老根叔也不知道详细情况，只是说自己爹一身伤，每到冬天就整日整日的不能干活了，全靠村民的救济才勉强度日，便宜爹做家具是个好手，温暖的日子就以帮村里人修补大物件儿谋生。
　　好嘛，这辈子也没有个像样的爹妈。
　　苏穆前世的爹妈深入贯彻落实撒手掌柜原则，老人在的时候老人带，老人不在了正好苏穆也长的差不离就每月打钱自己过活。苏穆没学坏大概也是胆子小，从小到大没做过出挑的事儿，不是那最好的也称不上坏，燕城有无数跟一样普通而平庸的青年人，长相也就五六分，中学时候跟大家一样灰头土脸没敢谈恋爱，大学时候也跟大家一样无所事事没能谈恋爱。
　　不够好也不够坏的普通人。
　　异世的馍馍远不如现代那么香甜，渣渣的口感硌嗓子，青菜粥稀的像是青菜汤，而咸菜又太淡了，酸酸的。心里也跟着有点酸酸的。
　　至始至终都是无人知的啊。
　　异世看着就像古代，也不知哪个朝哪个代，哪朝哪代的农村看着也没什么不同，一样的穷苦一样的艰难。自己中学选的文科，可惜当时拼死拼活背下来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要怎么生活呢，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身娇懒的闲人病。
　　老根叔说了几句就没了声，黑眼珠眼珠滴溜滴溜的转一会儿看碗一会儿看自己，却也不敢多嘴。苏穆勉强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了，被老根叔张罗着就要睡下，泥土房怎么看也不够宽敞，自己果然是跟黑眼珠拼凑着睡一张床，老根叔吃完坐到炕上开始抽旱烟，黑眼珠乖巧的把碗收着洗了。
　　异世的夜晚无趣的很，没有电，也没有娱乐，窗户投进来的光渐渐不敌飘摇的蜡烛，老根叔被投在土墙上形成巨大的阴影，苏穆心里全是茫然。他不知道这一餐在这个小村里甚至算得上丰盛，也不知道等待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命运，恐惧，期待经过了麻木的心只剩下无助在积聚。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儿想念那个世界了。
　　黑眼珠也不知做了些什么，老根叔最后来安慰了几句就从这个局促的小屋子里退了出去，还掩上了门，带走了满身的烟味儿，过了会儿黑眼珠也蹑手蹑脚的进来了，钻进旁边的被褥里。苏穆没有睡着，他感觉黑眼珠在看自己。
　　“二牛哥你也别太难过了，你爹那个身子，也算是好结局了。”听见黑眼珠的搭话，苏穆心想好在这小子是真的小孩儿，老根叔中年人是不会跟自己这个小孩子讲太多的，从这小孩儿身上自己说不定能知道点儿什么。他便也就接了下去。
　　“我爹他……”
　　果然，黑眼珠听着苏穆的接话，就顺着说了下去，从意外怎么发生的到周围人的反应再到处理，虽然有些混乱倒是让苏穆明白了个大概，自己爹是替老根叔挡了一下暴动马的飞踢，新伤盖旧伤没熬过去，自己也连带着飞出去断了小腿，内脏受了伤。马呢也不是凡马，是运送灵米的灵马，自己爹本是要领着自己送灵米进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