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唇珠袖皆寂寞》寂寞染漫

5、第5章 母亲

　　第二天清晨，我搀扶外公到庭院呼吸新鲜空气。

　　在庭院散步几圈，我们并肩坐在紫藤花架下的休闲椅上。

　　“在美国四年，可有人追求你？”外公问我。

　　我摇头，懊丧地娇嗔：“没有呢，都没人看上我。”

　　“怎会？你如此漂亮！所以我说外国人的审美观就是有问题。”外公愤愤不平地道。

　　我笑。

　　“外公，希望我结婚么？”过一会，我突然正经地问。

　　“于私我当然希望你能多多在我身边陪我，但是心里还是想看你身披婚纱的模样。”外公诚恳地说。

　　“那就招赘，一举两得，哈。”

　　外公轻拍我的手背，笑着闹我：“调皮。”

　　用完早膳，外公的私人医生前来为其复检。打过针后，外公沉沉入睡。

　　在送医生出门的途中，医生告诉我外公的病情已经平稳，并有逐渐好转的趋势，多日来我悬着的心总算有点安定。

　　折回客厅，管家告知我有位自称是苏振先的律师电话找我。

　　我愕然，印象中并没有认识此人。

　　“他说的就是小姐你。”管家肯定地说。

　　我接过话筒，“你好，我是赵思念。”

　　“赵小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是我。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你母亲离世之前嘱托我保管一样东西，她希望在你成年之后转交给你。”对方说。

　　我疑惑，赶忙问道：“是什么东西？”

　　“电话里头说不太方便。”对方沉吟一下，接着说：“你若有空，来我事务所一趟。”他报出地址。

　　“好。我立刻过去。”

　　挂掉电话，满腹疑云：母亲究竟留给我何物？

　　我按着苏律师给我的地址来到他的事务所。助理把我领到一间办公室，奉上茶后，他对我说苏律师正和客户在隔壁谈事，叫我稍等一会。

　　我喝着茶一边翻看茶几上的杂志。看到第五页的时候，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我合上杂志起身迎立。

　　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想必他就是苏律师。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眼神有些迷惘与呆滞。

　　“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许久，他幽幽地说。

　　听其语义，必是母亲的旧时。

　　“你认识我妈妈？”我问。

　　他微笑点头，“我们是老同学，老朋友。”

　　果不其然。

　　“我很惊奇妈妈给我的是什么东西？”我问。

　　苏律师不答，径直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把钥匙。我更加疑惑。

　　“你妈妈留给你一套房子。”苏律师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地址。

　　“有空去看看吧。”他对我说。

　　我接过字条，预感那座房子里面必定会藏有母亲的过往故事，好奇心更重。

　　我按照苏律师给你地址，找到了妈妈留给我的房子：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楼。

　　房子经过20多年的风吹雨打，有些阴暗与老旧，一面墙已被青绿的爬山虎占满。

　　我用钥匙把门打开，一楼是客厅。虽然二十多年无人居住，但是房间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估计是苏律师经常来打扫的缘故。

　　客厅不大，摆设也很简单。一张沙发和桌子。吸引我的是墙上挂着的那幅油画。

　　画中是位少女，我清楚地认出那是少女时代的妈妈。画中的她目含情嘴含笑，很安详的样子。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L.N画于80年6月5日。那天可是妈妈18岁生日，由此看来，作画的人与妈妈的关系必定十分要好。

　　沿着木质楼梯上楼，二楼只有三个房间，一二间是卧室，也很简单的摆设，没有什么发现。

　　末间是书房，大大的书柜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

　　我随便地看了一下，多数书籍都是介绍美术的，还有一些诗集。我随手翻看了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地都是母亲阅读时所做的读书笔记。

　　把书籍放回远处，然后右手沿着放置的书籍轻轻地滑过，眼睛看着书册的名字，嘴里一边默默地念着书名。突然间，我发现了一本黑色牛皮的笔记本，好奇地抽下翻开一看：从字迹上辨认应该是母亲写的。

　　那是母亲的日记。

　　纸页已经发黄，但是字句依然清晰。日记的内容都很简短。

　　第一页写到：“1984/7/6 罗君走了，去了荷兰。离别之际他说过一年后回来娶我。”

　　我恍然：原来母亲还有一个叫罗君的初恋男友。

　　“1984/8/5爸爸发现了我身体的反常。他逼迫我打掉这个孩子。我打死不从，这是我和罗君的血脉，我绝对不会打掉。”

　　看到这，我满是惊愕：原来我居然不是钟家的孩子，而是妈妈和罗君的骨肉。

　　天啊，怎会这样！我心悸。呆呆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接着往下看：“1984/8/10钟家提亲,爸爸瞒着我答应了。我坚决不从。但是爸爸和我说只有和钟少爷结婚，才能保住孩子，保住名节。就当作这个孩子是钟少爷的。我只能含泪答应。”

　　“1984/9/1 结婚了，但是不是和罗君。至爱的罗君希望你不要怪我。”

　　“1984/9/7和钟君去庐山度蜜月回来。钟君对我十分疼爱。回娘家省亲，爸爸劝我忘掉罗君，从此和钟君好好过日子。我寻思许久，点头答应。”

　　“1984/10/15今日才知道。钟君居然是个花花少爷。我黯然伤神。”

　　“1984/11/12钟君开始夜不归宿。那女人来找我，把我羞辱了一番，我好恨，但是只能自己独吞泪水。”

　　“1984/12/1钟君不知从哪里得知我和罗君的过往，他已然清楚孩子不是他的，十分愤怒，把我给打了。我没有辩解，这是事实，我造成的苦果我一人承担。”

　　“1984/2/18钟君喝醉了，逼着我打掉孩子。我自然不肯。他把药水端过来，我抓起绣花剪刀，一刀刺下钟君的腹部。血染红了我的双手。我害怕，但更多的是解脱，我保住了我心爱的孩子。”

　　日记到此结束，我已经大概明白了母亲的故事，还有我的身世。

　　7月的天，好热。我却觉得有些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