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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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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聊的日常。
他拖着刀,摇摇晃晃地走在被血浸润的泥地上,黑色的鞋帮被血打湿了,也依旧是深沉的黑色的颜色。身后的长刀跟着他身后一摇一摆,划出一条弯曲的线条,从他脚下延伸到血泊的深处。
他的名字是蛇,或许他很久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但后来,人人都称他为蛇。
“看到那条的痕迹没有,那是蛇来过了啊。”人们讨论着早已冷透的死尸旁弯曲的线条,死尸脖颈处深至脊髓的巨大创口,论谁都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蛇”留下的,但是,留下这个伤口的人,和蛇又有什么不同呢。
都是向猎物咬下致命的一口,吞噬掉猎物的生命后,还能不慌不忙离开的动物。
冷血而冷静。
他躺在山顶的巨岩上,咬开瓶塞,向口中灌了一口酒,随手把酒壶里的酒浇在刀上。
刀上还附着少许半干的血液,他咬住酒壶,随手一抹,和着酒甩到了一旁。他将刀插进泥土中,用衣袂擦去脖颈的酒水,又拿起壶灌下了一口酒。
“喂蛇,今天不能喝酒。”他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今天要干活,如果因为喝酒失手了怎么办?”
“不会的。”蛇头也不回,又灌了一口酒。
身后的男人又站了一会,发现他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走到他的旁边,一伸手夺过他的酒瓶,朝他叫道:“今晚我和你出任务,我可不想因为你失败害我受牵连。”
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起身伸手捞回了酒瓶,当着男人的面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塞上瓶塞,一手提刀,一手将酒瓶塞入衣襟之中,向山下走去。
男人呆愣着,不知是该生气还是欣慰,眼睁睁地看着蛇走下山坡,才醒过神来,“喂你怎么还把酒喝完了……还有你等等我啊!”
“你又喝酒了?不是和你说过任务之前不能喝酒吗?”高位上的男人皱着眉头问。
“……”
蛇的反应很明显无法使男人满意,“这可不是你第一次犯了,你上次说你忘了,这次呢?”
“这次也是忘了。”
男人眉头更紧,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人,继续对蛇说:“弓制止过你了吧?”
弓垂手站在一旁,低下了头。
蛇拨弄着刀柄,漫不尽心地应了一声,男人才将视线重新移回至蛇,“今天的目标稍微有点棘手,你要是失误了会很麻烦。情报弓都了解过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他。”
蛇点点头,男人摆了摆手,表示他们可以走了,弓微微弯腰,蛇却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跟着他。”弓楞了一下,点头,缓慢退出门外,向着蛇的方向追去。
“这次的目标是谁?”蛇从宽大的衣袍里摸出十来个铜板,递给小贩。
弓背着布囊,如普通人一般。“晚些时候再说,这可是大街上呢。”弓皱着眉头。
“知道了。”蛇接过小贩手中的糕点,向前走去。弓跟着他,“这次的目标可不是随便能解决的,要不也不会叫你来。我们已经接近他的住所了,这街上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他的人,还是小心点好。回客栈再说吧。”
“……喂!你要去干嘛,客栈可不是从这边走的。”
“去买酒,酒没了。”
弓才想起来他的酒已经当着自己的面喝完了,“你还提,你可是答应过无大人任务前不喝酒的……喂!”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潮之中,至于弓最后说的话,蛇一句也没听见。
等到蛇回到客栈后,弓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你不就是买个酒吗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顺便在附近转了转。”蛇坐下,把酒壶小心地放在一边。
“你……算了,我先和你说一下任务,免得我晚点生气到说不出话。”
“这次的任务是骆家的大少爷骆古,之所以说任务难是因为骆家是附近有名的生意人,家中布置了相当多的家丁,想安静地翻墙潜入问题比较大,况且我们也不打算走这条路。”
蛇沉吟了片刻,“其实按你这么说……好像也不太难嘛。”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忍住了想要打他的冲动,弓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不过碰巧今天是骆家老爷的寿辰,骆家会举行寿宴,给我们一个混进骆府的机会,对比冒险躲过一群家丁,这样深入骆府难度和风险都相对减小了,但是今天为了安全,骆府今晚肯定会安排更多的家丁,我不清楚当日的家丁部署,怎么安全离开才是个问题。”
“这附近都是骆家的人,其中不乏骆家重金聘请的高手。杀手在暗中才能以弱力打强,要是与人面对面八成是要落下风。想要安全离开的话最好……不,必须要不能让人察觉。”
“如果这样,你自己杀了他不就好了,两个人反而麻烦,为何还要拖上我。”
弓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无大人也不想叫上你……骆古的防备心很强,他身边时刻跟着一个高手,单凭箭弩恐怕不仅杀不了他,而且还会暴露我的位置。我估量了一下弓箭的射程,骆古的屋子在偏外的地方,我可以在府外射杀,你只要在他屋子附近动手就好。我只需要你抵挡住高手一段时间,我会找机会射杀骆古和他身边的高手,目标达成后我自会掩护你离开。”
“竟然是要这样吗……好吧。那问题是,我要怎么进去。”
“因为骆家的宾客大多是熟客,我们恐怕不能扮成宾客的样子。”弓的目光上下扫了一下蛇,“所以你要藏在宾客送来的礼物里进到骆府中去。”
“……我以为你会想杀掉一个宾客伪装成他进去。”
“哪有这么多闲工夫,何况多一分风险的事,我可不会干。”弓皱眉,蛇的身体不算高大,但也达到了正常成年男子的大小,要把他藏在礼品中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的确有点难,不过……”弓看向窗外,太阳已经爬到最顶端了。
“哎哟这不是高大人吗,骆大人已经泡好茶在等着您了。”门口的管家见人来了,急忙跑上前去。
“是骆老管家啊!嘿嘿快先把我的礼品抬过来,骆家主寿宴我怎能不带点好东西来庆祝一番。”
“高大人客气了。”老管家笑着说。
门口的小厮们听了,急忙把长宽均为两尺半的大檀香木盒扛了起来,高大人打开箱子,一尊鎏金佛像像正静静地躺在上好的丝绸上,按理说这佛像也不是越大越好,可这尊佛看上去可真是精细,颇有怀众生之像。管家已呆愣在一旁,高大人大笑着合上箱子,高家和骆家都从商,势力不分上下,更是在暗中斗争。这次高家带了那么名贵的物件来登门,一副不把这点小东西看在眼里的样子,实在是打了骆家的脸。
高大人已经迈步进了屋,管家方才反应过来,吩咐人把箱子抬到存放礼物的厢房,再怎么说这尊佛像也十分难得,要是弄坏了可就糟糕了。
“咔哒。”最后的宾客也到了,小厮把最后一件礼品也放入了厢房,落上了锁。天色渐渐昏黑,人们在正房嬉笑歌舞,没人注意到在厢房中,一只手从存放佛像箱子中的丝绸下探出,缓慢地推开了箱盖后扶起了佛像,接着,蛇从木箱中坐起,跨出箱子后,他抽出斜放在箱底的长刀,将玉佛放回原位,又稍加摆弄了一下丝绸,箱子便如同之前无异了。
做完了这些,蛇舒展了一下蜷缩了好几个时辰的身子。现在他已经身处骆府深处了,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找到骆古,杀掉他。
歌舞声还在继续,骆古应与其他宾客聚在一起,此时明显不是一个刺杀的好时候。蛇游走在屋檐的阴影下,等待着宴会的结束。
夜渐深。屋内,骆文观击掌三下,“夜已深,是时候休息了。各位就留在府上一晚吧。”众人笑着应声,陆续由小厮婢女带领着离开,骆古对他的父亲又道了一遍贺词,也回屋了。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朝着骆文观一颔首,跟在骆古身后离开了。
蛇看着他们经过自己身下的屋檐,又看着他们远去,才不慌不忙地跟上他们。骆古皱着眉头大步地走进了屋子的院子,男人也紧跟在他身后。蛇没有出手,冷眼看着骆古一步步接近厢房。在骆古踏入厢房的一瞬,蛇悍然拔刀,向骆古斩去。骆古和他身旁的男人一惊,后者则是更快地反应过来拔剑挡下了刀,然而只听“哐啷”一声,剑身的上半截就飞了出去,插进了土地中。男人大惊,向后退了两步,就被蛇紧接的一刀抹了脖子。这时骆古也反应过来了,但“救”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支不知何处射出的箭射穿了他的喉咙,他破开的声带发出奇怪的声响,眼睛瞪大,他仿佛还想说些什么,蛇自上由下的一刀就到了他身前,他终于倒在了屋前,不再作出任何反应。
蛇轻吐出一口气,拾起男人断掉的两节剑,又确定无其他碎片,撕下男人的一块外衣包好,揣在怀中,轻松地躲过了众多家丁出了骆府。
在河边清洗干净了身子和刀,蛇把自己的衣服收进了一个包裹里。在附近的泥地里埋藏好了断剑,蛇摸黑翻身入了客栈。弓早已回来了,他用惊异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蛇,“本来只是指望你抵挡一会,没想到你竟然直接杀了那个高手。”
“恩。也多亏你放箭及时,要不我出府可能会有点麻烦。”
“说起来你是怎么躲过了那么多人,那么快出了府?”
“之前趁空闲扫了一眼布局。”
“……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