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暖向阳》以梦为马Sissi

3、求职 她假装镇定

　　第三章、求职
　　第二天，黎初暖起来的时候，宁炜正要出门去上班。
　　“早餐在桌子上，你将就着吃，下楼别忘了把门锁好，这把钥匙你拿着，洗衣机要停了帮我把衣服晾出来！”
　　黎初暖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你好啰嗦！还有么？”
　　宁炜继续说道：“有呢，出门前手机上下个地图，别把自己丢了！”
　　“知道了！那么大个新疆我都没丢！”
　　接着就是“咣”的一声门响，哒哒的高跟鞋声逐渐远了。
　　接下来的一周，黎初暖就这么忙碌着，投递简历，预约面试。
　　这一天，约了一家电子科技公司的面试，早上九点半就等在走廊里了。等待总是无趣的，不如走走。
　　她刚站起身来，会议室的门“呼”的一声就开了，出来一个背着包的年轻男子，边往外走边喊着：“什么公司嘛，没人性，凭什么我就要接受你们的霸王条款，我就是不服气，我就是愤青、刺头、情商低，你们不稀罕，我还不乐意来呢，别说你们不录用，录用老子还不屑一来呢！”
　　那男子只顾说话，没留意走廊上有人，直冲着黎初暖撞了过来，黎初暖一个回身躲开了，他这才看见面前有人，往后一撤险些摔倒，手一趔趄，文件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走路不看路呀？眼睛呼吸用啊！”
　　黎初暖瞪了他一眼，刚想呛上两句，又顾及着正要面试，生生的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无意间瞥见这个人掉在地上的资料。
　　“周晟，男，27岁。”
　　一位穿着正装的女职员走出来，喊道：“下一位，黎初暖，请进去面试。”
　　黎初暖拿了资料，前往会议室。
　　面试官是一个中年男子，黝黑的脸庞，穿着一身便装，像极了工地上吆五喝六的包工头。
　　“您好，我叫黎初暖。”
　　“能接受无偿加班么？酒量怎么样？”
　　黎初暖愣了一下，问道：“请问，我应聘的是什么职位？”
　　“包工头”瞟了她一眼，叫到：“下一位！”

　　走出写字楼，看着天上大大的太阳，黎初暖感到有点丧气，可是隐约又有一丝庆幸。若真来这里上班，跟着这样的领导，也实在是憋屈，好在，这样的领导往往都是率直的，合不合适不用绕弯子。
　　这世上总有这么许多人，你说不清他是好是坏。且叫他们“生活人”吧，有的人率直但是刻薄，有的人温和但是腹黑，有的人懦弱但是心细，有的人坚强但是冷血。小时候，每每打开电视就开始问爸爸妈妈，这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而如今，我们长大了，明白了这个世界并不像孩童那样单纯，只有非黑即白，我们所遇见的人和事往往是好坏参半的，难以定义的。
　　黎初暖记得小时候，电视台天天播出《三国演义》，看着满脸黢黑的张飞，忍不住会去问妈妈：“妈妈，他是坏人么？”
　　妈妈一笑，说：“他是好人。”
　　又看到张飞裸身战马超，又问道：“妈妈，马超是坏人么？”
　　妈妈说：“马超不是坏人。”
　　“为什么好人要打好人呢？”
　　“傻孩子，好人有时候也会做错事，坏人脑门上也没有写着‘坏人’两个字啊。”
　　那么今天呢，在黎初暖心里，“包工头”当仁不让的成了坏人。

　　“我今天特别不顺，碰到一包工头，根本不懂技术！上来就是问加班态度，接着就说明白没有双休，实习期半年，我一个做IT这么多年的老程序员了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我看他根本就不想干这一行。草包，真是草包！老子一顿说，直接伶包出来了，还等什么面试结果！”
　　黎初暖听见这声音，不由得张望了一下。
　　还有谁？难道这么巧也遭遇了包工头？
　　周晟，她记得他的名字。这时候她才看清楚这个人，他还真是随意！
　　来参加面试，他居然穿着蓝色牛仔短裤、白T恤，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星巴克拿出来的咖啡，肩上一个硕大的黑色双肩包格外惹眼，一个圆圆的卡通笑脸，在双肩包外侧的拉链上摇摇欲坠。
　　黎初暖想上去说他两句，以解自己无缘无故被人骂的愤慨之情。对，一定是因为他，就是他劈头盖脸的两句话，让她这一天走了霉运。
　　周晟看见黎初暖走来，便挂了电话，使劲回忆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迎面走去。
　　“那个，今天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我太生气了，态度不好！”
　　黎初暖没想到他先来了这么一句，只好叹了口气说：“没关系。”
　　周晟打量了她一眼，说：“你去哪儿，要不我送送你！”
　　黎初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很近的，两站就到了。”
　　“那要不请你喝咖啡？”
　　“不要！”
　　黎初暖赶忙拒绝了，“我还有事情，回见吧！”
　　周晟挠了挠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飞快地追上去：“这是冰萃咖啡，凉凉的很好喝，那你拿着这个！”
　　黎初暖边走边摆手拒绝：“不要了、不要了！”
　　怎奈他下定了决心，硬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扬长而去。
　　黎初暖到了地铁站，无奈的看看手里被人喝过的咖啡，找个垃圾桶毫不犹豫的丢了进去，心里不住感慨，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人！

　　陶陶的电话是在午睡时打进来的，黎初暖翻来覆去，满腹心事，本来也睡不着。
　　14点，对于内地来说是要上班的时间了，而对于南疆而言正是午餐进行时。
　　“暖儿小贱人，你就这么走了不回来了？”
　　黎初暖一笑“小贱人，我爸妈都在那边，我还是要探望的！”
　　“那就是不回来了呗！你也真够大气的，傻了吧唧的说辞就辞啊，公务员多难考，当时我们可都是削尖了脑袋挤进来的，你光想想公安系统的三个月集训也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啊，就为了一个男人，你真伤我的心啊，你可是我认准的媳妇儿呀！”
　　“闭嘴，你老这么说，回头我妈真要怀疑你的性取向了，不让我跟你玩儿了怎么办？”
　　陶陶不以为然，哈哈一笑：“不会的，阿姨那么稀罕我呢！不过打电话真有事儿呢，你跟我交接工作，把上次处突演习的材料放哪儿了？半年考核要用这会儿死活找不见了。”
　　“九号档案柜第二层，左起第四个档案袋，那里边都是处突的。”
　　陶陶应了一声，问道：“你在长歌怎么样？找到他了么？”
　　黎初暖叹了口气：“没头绪，先安顿下来吧。”
　　陶陶“切”了一声，说到：“不想打击你，我们南疆这边的小伙子，多好嘛！个顶个的好呢，非得跑回内地干嘛！”
　　黎初暖调戏她：“你这个假小伙子嘛，是很好的，可惜咱俩领不了结婚证呀！”
　　电话那边陶陶早就笑成了一团。

　　挂了电话，横竖是睡不着的。黎初暖起来倒了杯水，打开电脑，继续投递简历，却有些心不在焉。
　　千千味觉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长歌分公司）招聘启事，看到这个名字，黎初暖心下“咯噔”一跳，连忙把宁炜留给她的字条打开，一字一字的比对。
　　两天之后，黎初暖就站在这个公司门口等待面试了。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很遗憾，面试官是一个中年女人，并不是黎初暖想见的人。当然，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你要找人，找的人刚好就在，这概率比中彩票高不了多少。黎初暖虽然报了那么一丝希望，但是自己也知道机会渺茫，不过好在她本来也做好了思想准备，能进这里最好，实在进不去也可以来问一下，不是么？
　　“我叫黎初暖，你可以叫我暖儿。2010年毕业于长歌市交通政法大学文秘专业，同年九月参加了南疆公务员考试，2011年五月任职于南疆地区公安局治安科，主要负责行政类工作。因个人原因返回内地，希望能有机会为贵公司效劳。”
　　面试官看了一眼，问道：“你有什么优点和缺点？”
　　黎初暖不得不冷静地想一下了，她看到千千味觉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满脑子都是欧煜，她想万一碰见他了，她该怎么打招呼，该怎么约他谈话。她考虑到了办公区不适合处理私人问题，却没有想到面试怎么回答问题。
　　她假装镇定的笑了一下，答道：“先来说说优点吧，聪明、漂亮、能力强；缺点……自恋、自我感觉良好？”
　　面试官勉强勾了一下唇角，就算是笑过了吧：“黎小姐，你反应很快，但是我不得不怀疑你的诚意，你并没有准备好胜任这一份工作，如果再有机会，欢迎你再来参加面试。”
　　那女子把黎初暖东拼西凑的简历还了回去，站起来，礼貌的伸出右手。
　　黎初暖沮丧地站起身来，伸出手与她握在一起。
　　对，她是HR，手上应该有所有人的资料！
　　黎初暖心头一喜，连忙问到：“欧煜呢？”
　　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尴尬的道歉：“那个，对不起，我很抱歉，我今天表现不好，简直糟透了，很抱歉浪费你的时间。我是想说，请问，欧煜是贵公司的工作人员么？”
　　那个女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我今天工作很多，没有时间和你谈论工作外的内容，很抱歉，黎小姐请回吧。”
　　黎初暖收拾好东西，悻悻的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外边就是办公区，黎初暖慢悠悠的晃到了大门口，目光落到了指纹打卡器上。欧煜，他是不是就是这样，每天走进这扇门里，然后去用指尖抚摸这个打卡器。这样想着，黎初暖看着脚下的灰色地毯，都觉得熟悉可爱起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职员走了进来，看见黎初暖站在打卡器前边发呆，便笑着问了一声：“来面试啊？”
　　黎初暖笑着点点头。
　　他说：“加油！”
　　都已经结束了，还加什么油。
　　不过还是说了声：“谢谢。”
　　他刚要走，却被黎初暖叫住了：“那个，请问，欧煜是在这里上班么？”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回答到：“欧煜？应该有这么个人，听名字熟悉，但好像没见过。大概是国外总公司那边派过来的，不定在哪儿，我还真说不准。”
　　黎初暖干笑了两声，连声道谢。
　　这算收获么？

　　在经历了短暂的沮丧之后，黎初暖心静了下来。认认真真的投递每一份简历，认认真真的准备每一场面试。
　　周末的时候，许冰河请假出来，叫了宁炜一起去吃海底捞。在等座位的时候，黎初暖做了人生中第一次美甲，在粉嫩透明的指甲上，用白色的指甲油画了一棵棵兰花，再点追上几颗金色的花瓣，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
　　她PO了照片发网上，到处都是抨击的声音：
　　“哟，春暖花开了？”
　　“你居然还会涂指甲油？”
　　不然呢，难道我就会吃饭呀？
　　早上打开邮箱，就看见一家公司的offer已经发过来了，这半个月总算是站稳了第一步。黎初暖心里感慨着，但愿新单位并不计较这些指甲盖大小的事情吧。
　　可是，欧煜，你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