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乌鸦·Raven 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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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乌鸦·Ra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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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林间的小路涨成恶心的土包，风声呼呼如同畸形婴儿在打鼾。雨声里夹杂着父亲的呼唤，那些白色的边界像蛆虫一样啃噬着公路，父亲无处不在，他们接连从白色中跳出，用孩童的声音喊叫——
“回来吧——”
我踩下摩托车的油门，速度盘上的指针跳转到120迈，父亲的声音被马达的轰鸣渐渐掩盖，而那片白色越来越宽阔，盖住了山下隐约可见的城市。
“回来吧——”
手指齐刷刷地被看不见的钢丝截断，我仍然没有放松油门——120迈到180迈——雨水粘在裸露的伤口上，又咸又湿，我只感觉自己像是海鲜市场的无头死虾，白色朝我聚了过来。
“回来吧——”
父亲从白色里伸出模糊的小爪，它们狞笑着抓住了我的四肢，粘稠的液体冒着泡，滴在我的皮肤上，烫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我说不出话，也无法回应父亲的呼唤。小爪里又生出带刺的铁钳，它们胜利似的拉开我的身体——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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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拿着坏掉的钢笔杵在发干的天空里，侧漏的墨水硬得像水泥，在城市里升起一团浓雾。凄冷的白光投射进玻璃窗内，死气沉沉的桌前伫立着一名高大的男人，他胸前的铭牌散着毛茸茸的光。
他沉默着，在光所不及的黑暗中凝视着死气沉沉的城市，普照大地的不再是太阳，而是父亲。昨夜有人被父亲处决了，那人临死前显得超乎镇定，甚至没有人听见他的惨叫。
他仿佛又踱回梦里的草地，油腻的绿色上蒙着细密的露珠，就像胖子身上的汗水，在雪白的皮肤上没有摩擦地流下，消失在令人尴尬的地方。
穿着红裙的女孩穿着木屐跑过横桥，她小幅度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臂，捏在手心里的木刀也跟着舞动，她越跑越快，拖曳到脚踝的长裙轻盈地扬起，他跟在女孩的身后，头脑一片空白。
“快跑——”
女孩侧过头，对他低吼。
可父亲已经抓住了他的腿，用让人窒息般的力道慢慢地缩紧，破裂的毛细血管内渗出深红色的血液，他朝前一扑，重重地摔在木桥上。白色的触须环绕住他的腰，女孩已经停下，严峻地审视着眼前的惨剧。
他直起脊椎，用手肘朝前爬行，大腿根部的动脉已经被勒断，喷涌出的鲜血将触须弄脏，白色没有停下，它们继续环抱着他的腰肢，脆弱的皮肉被酸液腐蚀，红色的肌肉被父亲的小嘴扯断，虫蛀的痛感让他停下了动作，只能粗重地喘息。
（原谅我吧。）
他向上翻着眼珠，女孩的身影已经只剩下红色。
（原谅我吧。）
狱长在麻痹中晃动了下他的腿。一切都那么真实，女孩的面容却模糊不清，他感觉得到那刺骨的疼痛，天色渐晚，他揉揉酸胀的太阳穴，才注意到桌边站立着一名年轻的少女。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呈递上一份文件，她听见狱长近乎崩溃的呼吸声，于是她作出一个格式化的笑容：“狱长，英姬死的时候刚满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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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这座监狱里有老鼠。
经常有犯人向看守反映，这座监狱里闹鬼，他们总在夜晚听见鬼魂擦动衣角的响动，休息室的门总是悄无声息地关闭，贴在门板上，兴许还能窃听它们的谈话。
只是老鼠罢了。
那些脏兮兮的杂种在下水道里摸打滚爬，随意地闯入属于人类的地盘。监狱里也会有小孩子的笑声，但那不过是老鼠罢了，看守们随便一指天花板，断言弄出响动的不会是谁的孩子，只是到处乱跑的老鼠。
整座监狱里只有我知道下水道没有老鼠，连影子也没有。我光着脚踩上冰凉的地板，下水道干净得像是地下排水系统，到处都是白色的管子，乌黑的脏水在管子里转圈，如同黑胶唱片不停地转圈，但脏水不会唱歌，它们唧唧歪歪地说着我难以理解的话，又脏又臭。
这里不存在老鼠。
有的只是我。
当我爬出被拆掉风扇的排气口时，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抓住了我，我知道他是谁，我也知道他不苟言笑，我更知道我害怕他。
“抓住你了。”
我被他拽出了排气口，男人穿着深绿色的制服，他不擅长微笑，“走吧，去见见你的新看守。”
这个排气口位于储藏室，他的皮带在冷光下像只尾巴那样摇曳，我机械地跟在他身后，储藏室里全是冰冷的铁架，被随意地摆放成废弃的模样，每一层都好好地贴上了标签，而烂掉的木箱和文件扔得满地都是。
从不知何处传来物品破裂的轻响。
林德宇继续朝前走着，他根本不知道关于老鼠的传言，我朝前小跑了几步，抓住了他的衣摆。
“65号，你又想干什么？”
我看见那双小小的眼珠了，比冷光更加艳丽的光泽，一只手掌大的老鼠出现在铁架边，它乖巧地伸动粉红色的爪子，在看清人类丑恶的嘴脸后，它用不了一瞬就无踪可循。
“告诉我他是谁？”
我攥紧他的衣服，林德宇显出少有的惶恐神情，他不擅长应付质问。“听说是新来的——”
“——反正我是不想管你了，真搞不懂狱长是怎么想的——”
他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进腰间的口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柄钥匙，“喂，65号——”
（他是多久不见的？）
林德宇又尝试着在口袋里掏出钥匙，这次他摸到一件冰冰的东西。他扭开储藏室的大门，门后站着一袭白衣的爱丽丝，少女背着双手，问他找到了没有。
他回头望向排气口，风扇正徐徐地转动。
“我觉得他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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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个不停。
穿着黑色制服的小巧少女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狠狠地用鼻孔出气，爱丽丝轻轻地推门进来，她如同被踩住脊梁的猫咪，弹了起来。
“啊啦啦辛苦了！——还是一无所获吗？”
“大概肚子饿了就会跑出来吧。”爱丽丝坐在靠窗的长椅上翻看报纸，但只消几页就匆匆地合拢，叠好了纸角，放在了台球桌上，“小孩子都是这样。”
“我昨天看见好多乌鸦在飞呢。”球磨川瞥向被雨水冲刷的窗外，她捏了捏裙角的十字架挂饰，“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吧”她抬起腿，有些担忧地撩开额前的一束头发。
“又有人被父亲处决了。”
“新来的看守怎么样？可爱吗☆☆我好想见见他。”球磨川的声音弱了下去，像是猫叫，爱丽丝托住了自己的下颚，垂下眼睑地望着紧闭的门，球磨川在心底啧啧几声，她不喜欢爱丽丝搪塞自己。
“你会喜欢他的。”
（就这样？）
球磨川又躺会她睡出的凹痕里，爱丽丝临走前帮她打开了风扇，球磨川的头发在风里歪曲成各种可怕的图形，她时睡时醒，脖子汗津津的，最后她彻底醒来，发现雨已经停下。
对讲机里传来林德宇的声音——“球磨川，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喔呀喔呀有什么事吗？”
（我看见——）
“快点到九监来，快点！”
（乌鸦在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乌鸦·Rav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