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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我的楼房 无一瓦之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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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一瓦之覆,一垅之植以庇而为生……
从三楼看下,一楼有三家庭院尽收眼底。
左手一家,靠楼房东墙。
正值晚春,他家庭院己果实累累:杏子已压弯枝头;櫻桃也熟了,颗颗如红宝石;桃子如鸽卵大小,綴滿枝头……
两口子都是干部,当官的
。应该无时间伺候果树,但那男官退了二线,不但工资照拿,还有的时间大把归自已,是愜意的事吧?
可该哥们儿并不买账。
和我谈起来滿腹牢骚哟,都是有职无权后的失落和哀怨。
真是吃着还得骂着。
想想咱们哥们混的那个幸苦……
就不说什么了。
女的是某区财政局长。派头十足,据说从不干家务。
她在单位是祖宗,回家依然是祖宗,活的潇洒。
因为楼房靠马路,围墙外要种树,按株距正好一株树种在他家正对门的位置,这引起女局长的强烈不滿。据说该树会影响风水,要城建部门取消这株树。
都吵起来啦。
城建的人说,取消这株树是不可能的。你想,一大排树
,间隔有序,到你这儿少一株算怎么回事。
对这种无理要求,城建的人一脸不屑,树还是照种不误
。
但是,然而,两天后,树挪走了。
是晚上干的,挪树的工人都默不作声的干。
象挨了揍的狗。
站在正义的立场上,我对这家人印象并不好。
直到去年比现在晚点的时候,有一天,男官敲我家门,送来一小盆杏和樱桃。这一刻,我的观念才有所转变——有什么理由恨人家?人家对咱还是不错的嘛!
无论社会还是谁,就算一塌糊塗,只要对我有恩惠,我就不好意思再骂他了。[偷笑]
再说,尽管吃空饷和行为霸道不对,可那是我等草民能管的了的事吗?
蚍蜉撼树谈何易?正西风……
正对着的一家,男的是干部
,女的是大夫。
滿园的花草,郁郁葱葱。蔷薇花盛开,都垂到墙外的小路边了,引来不少行人拍照留念。
却沒一颗果树。
浪漫有余,实用性不强。
然而,有一天我发现个奇怪现象:这家兄弟拿个魚杆在院里垂钓,看得见他肉嘟嘟的禿头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院子里修一大魚池,沒有五颜六色的观赏魚,全是黑乎乎的食用魚。
后来听大夫说,老公爱吃鱼
,可买的魚沒法吃,土腥味重,只有放池子里养一段时间,換几回水再吃,味道就不一样了。
说到垂钓,那哥们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笑了,说:无聊呗!
沒一点干部架子![呲牙]
我两家关糸良好。装修的时候,我还为他家画过墙体装饰,画的鹤和彩云。
我那口子晒衣物经常掉东西
。什么都掉,连手机都掉过
,正好落在松软的花园里。
每当出这种情况,不是我敲他的门,就是他敲我的门。
如是后者,我有时会搭上几个新蒸的馒头或者包子。
大夫爱干净,却特別喜欢吃我做的东西,这让我即有些心疼,又觉得自豪。[大哭][呲牙]
右手这一家,是二单元的。
女的好骂人,沒礼貌,是老徐州泼妇文化的继承人。
那男的却对谁都客气,一脸陪笑。肯定是因为自已的
老婆不讲理,得罪了邻里,
他感到有点愧疚。
本来与人家可以老死不相往来的,但这个院子经常出现两种东西让你不得不怒目而视。
一种是声响。无休止的基建工程,咚咚咚,啪啪啪,哒哒哒,经年不断,气死你!第二是气味。
竟然在院子里支起炉灶烙饼
(徐州叫烙馍),浓烟滚滾
,四外飘散,三天二头
,四季不断。
一闻到烟的气息,立即关窗
,已成习惯。
敢怒而不敢言。
“在我自家院子,关你屁事!”偶尔有抗议者,那女的就会叉着腰,仰着脸,向楼上这样喊到,然后就安靜了。[发怒]
我听到过她长时间的骂架,
很专业,有老徐州味儿,骂好几十句不重样:恶毒,生动,形象化,有音乐性,有节奏感……
110来过,最后说,别惹她
!这个人精神有点儿不好哇!
他家院里本来也有几株藤蔓爬到墙外的,后来可能碍事砍掉了。
光禿禿的院落,杂乱而实用。
这家人来自铜山郑集,是农村人,儿子做生意。
政府鼓励农民进城购房,来为立下盖世奇功的房地产业消肿。
能买得起城市里房子的农民应该是少数,就算买得起,
也未必住得惯。
但这家人是典范——农村包围城市的生动例证。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时常羡慕下面的庭院,想象换了我会怎么归置这一亩三分地。
我想,我会种菜,纯绿色的
,吃的放心,活得长久。
可我什么也沒有:上是人家的地,下是人家的天。
属于我的,只有四面墙围成的一点儿空间。
不接地气,沒有着落,总悬在那儿。
有点象我现在的心情。
也象一粒沒归宿的浮尘。
我TM二十四小时~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