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草》隔壁小橘花

2、张峰第一世

　　“张峰，快回家看看吧，你娘要生了！”张峰正在割明日喂猪的草就听到有人喊他。
　　他听到喊声，着急忙慌地举着镰刀就往家跑。
　　当他跑回家的时候看到屋里有好心来帮忙的邻居，有被临时喊来的产婆，还有一圈看热闹的人。
　　他将镰刀丢在院子里，就往屋里挤，结果被旁边的张阿婆拦住，“阿峰啊，你现在不能进，你娘还没生完呢！”
　　“我娘，我娘，……我娘她，怎么还没生完？”张峰紧张地有些头脑不清，像是在问旁边的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围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生孩子哪有那么快的？”“阿峰你以为是下蛋啊？”“哈哈，是啊是啊，别着急，耐心等等吧！”
　　“不好啦！阿莲她难产了！”产婆尖锐又洪亮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这声音像一把斧头一样劈进了张峰的脑子里，张峰只觉得心里“嘣”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隔壁村的王二花就是难产去世的，他娘也难产了……
　　他默默地拉住了张阿婆，紧张兮兮地一遍又一遍的问，“我娘会没事吧？”张阿婆只是安慰似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也不敢再问，他怕自己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努力给自己打气，他娘一定会活下去的，可这苍白无力的话语实在没多少分量，他只能还是揣揣不安地等着，一步也不敢不动。
　　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乡下的人大都很好生养，难产极少，若是遇到难产，恐怕这人就保不住了，毕竟乡下没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也没有珍贵的人参草药，就连产婆也只是有一点接产的经验而已，她治不了病，也救不了命。
　　时间仿佛静止了。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传出来，“呼……”大家仿佛同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产婆一脸疲惫地推开屋门，她让开了一步，大概是紧张过度之后，产婆的声音略带暗哑，她对张峰说，“你快进去看看你娘吧，她可能，她坚持不了太久了……”
　　“娘，娘……娘！”张峰踉跄地退了一步，紧接着就疯了似的，一边往屋里冲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娘。
　　“峰儿……”张母吃力地出声，手伸向从门口冲过来的张峰。
　　张峰一把握住他娘的手，眼睛紧紧盯着张母。
　　张母留恋地看着张峰的脸，用力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像是心满意足，她笑着对张峰说，“峰儿，好好活下去……”
　　张峰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像是开了阀，怎么也止不住，他抹了两把眼泪，嘴里还是不断地念着，“娘……”
　　听到张母的话，他哽咽道，“娘，你别走……”
　　张母也忍不住流出了一行眼泪，她用尽力气对张峰说道，“峰儿……以后你就是大人了……照顾好自己和你弟弟……你父亲……”
　　话没说完，张母就像是用尽了力气，再也发不出声音，用尽最后的仅剩的一点点的力气留恋看了张峰最后一眼就离去了。
　　张峰握着张母的一只手，看着张母的另一只手“啪嗒”一下垂下去了。
　　他像是懂了什么，他悲痛万分地吼出了声“娘！……”像是这样就能把他娘叫回来一样。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娘，直到声音沙哑，直到听到产婆的怀里一个小婴儿一声声的哭泣，他才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了产婆一眼，又回头定定地看着他娘，像是要将他娘永远的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