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风，夜聆音》柠时流念

5、再见物逝人亦非

　　沈沐音一见风默从内殿出来，立刻迎上去：“你们议完事了吗？风王可以见我了吗？”
　　“是的，沈姑娘请跟我来。”风默带着沈沐音走向内殿。
　　“启禀王上，沈姑娘带到。”
　　风归夜微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过风王陛下、道尊、墨尊，见过各位长老。”沈沐音目不斜视，礼貌行礼。
　　风归夜微微有些意外，初次见他的人少有像她这样对他的视若无睹的。不是风归夜自恋，实在是他的容貌太过逆天，活了一百多年，见过太多疯狂痴迷他的人，像沈沐音这样淡定的，确是屈指可数。他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她。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小女孩嘛！不过，她身上被刻意遮掩的气息似乎有些奇特，还有一丝淡淡的熟悉之感。可风归夜对她确实毫无印象，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
　　“你是何人？是什么人派你来的？”风舟知道自家小师弟是不会轻易开口的，只能自己问了。
　　“我叫沈沐音。这是我的朋友，漓舞。”沈沐音指了指飘自己身旁的漓舞，继续说道，“是风爷爷派我来给风王送信的。”
　　风舟听到沈沐音的名字，手一抖，不过掩饰得很好，只有风归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风舟不能确定眼前的小姑娘是不是音儿，他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也许只是同名罢了，而且音儿也不是这副相貌。风舟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你口中的风爷爷是何人？”风舟继续问道。
　　“风爷爷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是他请人把我养大的。”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不知道。”沈沐音摇了摇头，“他一年只和我在一起生活一个月，我平时是见不到他的。他也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
　　“他的相貌你知道吗？”这人如此神秘，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然知道啦。风爷爷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有很多补丁，很爱喝酒，一副糟老头的样子。我小时候以为他是一个乞丐，但是他好像一点都不缺钱。”
　　这个人怎么听起来如此熟悉？！风域众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风隐笑着摇了摇头，对风舟道：“师兄，这孩子口中的风爷爷，不就是咱们师父吗？”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老风王！沈沐音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邋里邋遢的糟老头风爷爷竟然是仙界第一域——风域的前任王上风飘摇。
　　“拿来。”风归夜看向沈沐音，突然开口。
　　“啊？什么？”沈沐音感到莫名其妙。
　　“信。”言简意赅，极其符合风归夜惜字如金的性格。
　　“噢，给。”沈沐音拿出那封信。风归夜手一招，信便向他飘去。
　　“信我小师弟已经收到了，你还有其它事吗？”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音儿，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小语成了那个样子，逸恒已离世多年，不能再让音儿也出什么事了。想起沈逸恒去世前对他说过的话，风舟迫不及待地想让沈沐音离开风域。风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显然是认为师兄有些失礼。不过，今天师兄似乎有些反常。
　　“没有别的事了，我告辞了。”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沈沐音怎会听不出来？告过辞后，沈沐音带着漓舞转身便走。风舟吩咐风默送沈沐音出去。
　　“回来。”还没走几步，沈沐音便听到自身后传来的淡漠声音。
　　转过身去，沈沐音疑惑地问道：“请问风王还有什么事吗？”
　　“留在风域。”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顿时一片沉寂。王上竟然主动留人？！是他们出现幻听了吗？
　　“耶？为什么啊？我还想回家呢，不想留在这里。”沈沐音清脆的声音在沉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把在场刚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众人再度炸晕。竟然有人拒绝王上？！这世界简直玄幻了！
　　风归夜一言不发，将手中的信丢下。纸张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飘停在沈沐音眼前。沈沐音抬手拿过信，展开速读了一遍，略有些惊讶：“风爷爷让我留在风域？”
　　风归夜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师父的决定？我看看。”风舟手一招，信便到了他手上。“确是师父的意思。不过，小师弟你当真要让她留下？”小师弟何时如此听话了？他不是从来都把师父的话当耳旁风的吗？
　　“既然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吩咐，做徒弟的岂有不应之理？”风归夜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犹如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连一直云淡风轻状喝茶的梵柳都被呛了一下。这还是他们的王上吗？竟然叫老风王“师父”？他不是都叫他老头子的吗？！这一声“师父”若让老风王听到，恐怕会当即乐的“嘎嘣”一下晕过去吧。
　　无视风域众人诡异的眼神，风归夜淡淡地打量着沈沐音，等着她的回答。其实风归夜还真不是因为风飘摇的信才开口留人的。老头子的话他向来都不听，尤其是九年前风飘摇派他去人间历练之时，不但封了他的法力，还只丢给他一把木剑，害他那么狼狈。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给过风飘摇半点好脸色。没扒了那死老头的皮就已经算是他风归夜尊师重道了。
　　风归夜留她自有他的道理。就在刚刚，风归夜想起了那丝熟悉的气息究竟来自何处。九年前那抹浅绿色的身影以及她带给自己的那种从未感受过得温热触感，还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当初听到那个小女孩的死讯时，他还感到遗憾，毕竟她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热度的人呢。
　　“年龄？”风归夜决定确认一下。
　　“啊？您说什么？”沈沐音仍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留在风域，直到风归夜开口。
　　“王上问沈姑娘芳龄几何？”风默深知风归夜的脾性，赶紧代为回答。
　　“再过一年便及笄了。”不过，这和他有关系吗？
　　“家住何处？”
　　“东海之滨的万花山脚下。”这是在查户口吗？沈沐音默默腹诽，却依旧老老实实回答。
　　“何时搬去的？”
　　“我自幼便住在那儿，从未离开过。”沈沐音对风归夜的问话感到莫名其妙。在场众人和她有同样的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又刷新了他们对自家王上随心所欲的性格的认识。
　　“考虑好了么？”风归夜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沈沐音就是当年那个女娃儿。不过，他还不能百分之百地确认，毕竟，眼前的女孩儿和当年的那个小女娃儿在相貌上……呃，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考虑好什么？”这人还真是莫名其妙唉，说话完全都没有前后关联的好吗？！这让她要怎么听懂啊？！
　　“留在风域。”
　　“小师弟，这件事不妥啊。咱们风域招收弟子是有严格标准的，就算是师父，也不能随便招人。”沈沐音还未回答，风舟便迫不及待的阻拦。风舟听着刚才小师弟和沈沐音的对话，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从对话中，他可以确定沈沐音确是音儿。沈逸恒临终前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若音儿真的在风域有个三长两短，让他如何向小语还有死去的阿恒交代啊。
　　“大师兄平素不是最听老头子的话吗？怎的今日却违逆起师父的交代了。”风归夜淡淡的一句话，便将风舟堵得无话可说，真真的是杀人不见血啊。
　　“师兄，要我说啊，只要这丫头自己愿意留在咱风域，而且能通过入门考核，那就留下她呗。师父的眼光肯定不会错的。”风隐似笑非笑地看着风舟，他怎么觉得师兄今日这么奇怪呢。“哎，丫头，你愿意留在风域吗？”
　　沈沐音点了点头，郑重回答：“我愿意。风爷爷让我留在风域肯定有他的考虑，他是不会害我的。”
　　“那就好办了。风默，带这丫头去参加入门考核吧。”风隐用玉扇一拍自己的手心，果断地做了决定。
　　“二师弟你……哎，算了，就照你说的做吧。”风舟刚要再度阻拦，脑海中却浮现出沈逸恒的再三叮嘱：“顺其自然还有一线希望，若逆天行事，必死无疑。”他索性放弃了。罢了。风舟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无论如何，自己总会护着音儿就是了。为了音儿，豁出这条命又如何？
　　风隐本想看见师兄吃瘪的样子，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真没意思。风隐泄气地窝回了座椅。